蒙冉桑知北景辰今夜要来,还穿了特意新做的衣裳,一身费心的打扮,俏丽不失妩媚的。一听福顺说王上今夜有事来不了了,福顺即使说的再委婉,她也是猜到了原因。
她穿好外裳走出来,瞧了一眼李冒,粉红的唇瓣被牙齿咬得都泛白了,将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王后娘奶娘言王上是雨露均沾,这哪里又是了?唯独对那位是专宠之势,也是,那位也不是后宫的人,自然无需像我们这般。”蒙冉桑语气不屑又带着丝丝怒意,总不得对王上发气,这已经是明说着楚无脸没有身份的在后宫独占王上宠爱了。
福顺听了,先是怔了怔,他没法就此多言,只好讪讪一笑的提醒着:“贤妃娘娘,慎言啊!”
蒙冉桑又故作玩笑话似的笑了笑:“好了,我也就是说说,劳烦福顺公公还跑一趟了。”
反正她知道福顺不会说予王上听的,待福顺走了,脸上没有了一点笑,只剩阴冷冷的。
以前楚无怜男子身份居在宫中时,她只当想着看王上这样兴头上能到几时,虽是嫉妒,倒也没觉着是威胁。
如今她是女子,亦可生育,不管她在后宫有没有身份,顶大个威胁在这。按理王上与南楚那边都不用商量的,纳楚无怜入后宫,南楚又敢说什么,也不知为何迟迟没动静。
在宫里这快半年的日子,她是看明白了王后,就只想安稳的坐着这个位置,什么也不争的,也不怕这王后的位置坐不稳。
这王后和楚无怜自小认识,和王上一样把她当个宝,她心里总想把这个祸害除掉,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楚无怜的身份实在特殊,是南楚的公主殿下,又是王上宠着的人,一个没弄好,就会牵扯南楚,实在令人烦闷。
想着这事,她也是胸闷气短的,半个多月前,让太医来看了,说她这是心悸。
她也是心里难受了一晚,又气又怒的,半路让人把王上给截走了,若是被沈容烨知道,非得嘲笑她一番。
第二日一早,就让何太医进宫来诊治。
沈容烨昨夜就听说了王上本来要去贤妃那,结果去了未央殿。这不一早打着探望的名号,准备来嘲笑贤妃一番的,结果嘲笑不成,倒是听到让她心慌的消息了。
“恭喜贤妃娘娘,这是喜脉呀!”
何太医双手相握而笑,这可是王上的第一个孩子,这喜脉大概一个多月。看来半个多月前,脉象还没形成,贤妃不舒服原来是怀孕的原因。
蒙冉桑心情激动的连话都讲不出来,就只有摸着自己的小腹笑着,王上登基一年多以来都无子嗣,这可是长子啊!
“走。”沈容烨一脚已经迈入了殿内,听到这个消息,阴沉着张脸离开了。
这可是宫里头等喜事,北景辰下了朝就赶来了,蒙冉桑见王上来了,想下床行礼被他伸手拦着了:“别乱动,你要好好躺着的。”
“王上。”周含素早已来了,这是王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她是极为重视的。这宫里有了孩子,身份地位都会变得不一样,那些个没有孩子的自然是嫉妒,心怀各种不满。
北景辰抬头看了眼周含素:“近来战事吃紧,贤妃身孕的事,王后就要多操心了。”
有周含素这样正直善良,不争君宠的王后在,北景辰是十分放心的,她既可以包容一切,又不会惹人妒忌。
“王上放心。”周含素点头,建议道:“贤妃身子弱,这身孕才一个月,要不搬去凤鸾宫,我亲自照看着,等身孕稳定四五个月的时候再回自己寝宫吧!”
她是怕蒙冉桑怀了身孕,会越发娇扈,到时候容易得罪人,主要是怕有人会对孩子不利。
北景辰当然赞同:“王后想的周到。”
可蒙冉桑不这样想的,虽说王后看上去无欲无求的,可她这万一生个长皇子,可是会威胁到王后的位置啊!说不定王后让她住去凤鸾宫,是为了给她使绊子,讲不定不想让她顺利诞下长子。
“王上,臣妾在自己宫中住惯了,多谢王后娘娘好意了。”
她都拒绝了,周含素也不好再提。
北景辰还有国事处理,说晚上来陪蒙冉桑用晚饭,这让她想到昨夜,故意拉着他衣角,委屈道:“王上答应了臣妾,可千万莫再让臣妾白白等着了。”
“好,昨夜是本王不对,今日不会了。”这蒙冉桑怀孕了,自该顺着她点。
待北景辰走后,周含素人宫人都退了出去,严肃的对蒙冉桑道:“贤妃心里想的什么,本宫都知道,你就算生下长皇子也威胁不到本宫的地位。让你去凤鸾宫住,是怕有人加害你肚中的孩子,本宫只希望你安全诞下王上的孩子。”
“王后娘娘,您误解臣妾了,臣妾是……”就算周含素后面的话说着到这份诚恳上,蒙冉桑也放不下戒备的。
“好了,我只是怕你多想。”周含素看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倒显得她将话说重了,她便笑了笑:“贤妃安心养胎便好,本宫会每日派人来探望,有事叫宫人随时来凤鸾宫。”
“谢王后娘娘。”她当然晓得这宫中凶险,这个时候,除了自己,谁也不能信的。
周含素将事情吩咐好,也就回宫了,还特意让陈姑姑查一下,这近身照顾贤妃的人有没有问题。
回凤鸾宫的路上要经过明粹宫的,看见沈怀苍低着个头在墙旁来回走着,就是不到殿门前。
沈怀苍见王后来了,躬身行礼道:“臣见过王后娘娘。”
周含素坐在轿撵上询问道:“沈侍卫在明粹宫外,王上莫不是来了?”
这个时辰王上怎会在这的?
“回王后娘娘,王上并不在,这不是快除夕了,是王上吩咐臣带人来将明粹宫的中殿和右殿布置一番。”
如今明粹宫就只有左殿未央殿住着楚无怜一行人,右殿和中殿又放置在那,难免显得荒芜。北景辰让沈怀苍带人来,也是看他一直闷着心事,寻个机会让他来见见红罗罢了。
“既是王上吩咐的,你自该进去,好好监督着他们。”周含素看沈怀苍也是无奈,王上给了机会让他有可能见上人,他倒是连进都不进的。
沈怀苍低头回道:“臣在外面,他们也会好好将事办好的。”
她也不好再多说,听到有女子的笑声传来,是红罗和玉儿有说有笑的从殿门出来。她们背着身子,就没有瞧见后头,红罗比划着什么,笑脸盈盈的和玉儿直走,然后转弯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沈怀苍眼底蒙上一层心酸,也不顾王后在,默默的转过了身去。
周含素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是五味杂糅,因为沉叶香的事,她倒是明白红罗拒绝沈怀苍的求亲了。
她想让楚无怜回南楚,她亦也想回,谁不想回自己的故乡呢!嫁给沈怀苍,就永远回不了南楚,也就相当永远都不能在楚无怜身边呆着了。
今日看到蒙冉桑怀有身孕,她倒是希望楚无怜不会,免得将来多个牵绊。爹爹说过,只要夏洲拿下,北陵迟早对南楚下手的,不过这些话她是不敢讲给楚无怜听的。
爹爹告诉她,是希望她不要因为楚无怜,忘了自己是北陵王后。
她和罗成蔚都是一样,视楚无怜为重,可这重都不能凌驾在北陵之上。只是她希望在楚无怜和北陵之间的选择,能来得不要那么快。
只是后面抉择来了,她还是违背了初心之想。
北陵与夏洲战事吃紧,北陵攻破夏洲,占领边境一镇后,几日就攻占下了第一座城池,军中士气大振。蒙今彦觉得夏洲弱的很,大言西邱的骑兵也是吹嘘太过,夏洲才会让西邱那般折损的。
换他北陵,根本就不把夏洲放在眼中。
夏洲以一座偏城,摸了北陵大军的内况,蒙今彦一路斩关,难免心中盛气,忽略了夏洲之计。
北陵大军攻下一座城池时,第二座城池不但未攻下,反而被夏洲大军打得连连逼退。刚打下了的城池又被夺走了,只能退守到边境的广角镇,士兵折损让蒙今彦很是愧疚。
周北侯在境旁得知消息,率另一支大军来与蒙今彦汇合,北陵大军退守境旁,战事一时胶着。
就连除夕晚宴当夜,北景辰都是候着战报,晚宴还未散席,收到前线战报,就去同众臣商议事务了。
周含素亦也不慌忙,继续让除夕晚宴照常进行,倒是蒙冉桑心不在焉,看王上走时脸色极为不好,实在是担心父亲。
连候了几日的战报,北景辰决定亲征,日子定在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