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任务后,路林溪在尹长川的陪同下又去了趟义庄,昨日虽然对秋菊进行了初步的检查,可是细节的还没有看过。
可惜,通过一番细致的检查,依旧还是没有明确的线索。
她只是在秋菊的膝盖上看到了一些淤青,回想之前秋菊身上的瓷土,应该是她给人下跪造成的,不过她们做丫鬟的,给人下跪是常有的事情,也不能说明什么。
出了义庄,路林溪愁眉紧锁,脑子里还在想着这杂乱无章的案情。
“看看你,眉头都起皱纹了。”尹长川拦下她,伸手拂去她额头的皱眉,温柔地道:“查案子认真很好,可是也要在该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该让自己放松的时候好好放松,刚才在义庄里你已经思考了好久了,现在走路的时候,能先不想案子吗?”
“嗯。”看他这么温柔,路林溪抿着嘴甜甜地笑着,“还好有你在,否则遇到这样的事情,我肯定已经六神无主了。”
“呵……”尹长川笑,笑容里带着暖洋洋的光芒,“我就当你是在讲甜言蜜语了,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你就不是一个脆弱的人,我知道,即使我尹长川不在你身边,你依旧是一个很坚强的人,而我现在在你身边,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路林溪不知他为何会说这样的话,她认真道:“锦上添花也好,雪中送炭也好,只要有你在,一切都好。”
“那是自然!”尹长川笑,牵起她的手往前走,“要是我只会给你惹麻烦,又怎配待在你身边。”
“你今日是怎么了?”路林溪有些讶异地看着他,“怎么觉得你今天讲话怪怪的。”
“有吗?”尹长川笑着摇头,“可能是受心柔的影响,说话总是有些莫名其妙,别在意,呵呵。”
“嗯。”路林溪侧目看着他的手,这段时间他总喜欢拉着她的手,一开始她会有些难为情,可是这多拉两次,便觉得熟悉又甜蜜,有个人这么护着真好。
尹长川扭头看她,“早上走得匆忙,也不知道伯母知不知道我今晚会住在你们家。”
“应该知道吧!”路林溪俏脸一红,虽说尹长川在他们家是住在哥哥房里,可这话说出来,总觉得有一些暧昧,让人难免难为情。“哥哥早上应该和她交代过了。”
尹长川憨笑,“那就好!我还怕她到时候用扫帚赶我走呢。”
“怎么可能。”路林溪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可还是认真解释:“哥哥和母亲都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用扫帚赶你。”
“那倒是。”尹长川得意地冲她眨眨眼睛,“这样算下来,好像你们家的人都喜欢我,看来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呵……”路林溪垂眸娇笑,这人今天怎么油嘴滑舌的。
——
衙门大牢
回了衙门,路林溪二人先是去了衙门后堂,顾子昂他们还在如火如荼地翻查卷宗。
路林溪想知道芷茗那边是否有消息,于是便和尹长川又来了衙门大牢。
大牢内,芷茗被关在靠里一间昏暗的牢房里,不过短短十几天,她已经瘦了好几圈,模样也憔悴得很,倒是让路林溪起了一丝恻隐之心。
她不算是大奸大恶之人,不过就是一时起了贪念,才会将自己弄到这幅田地。
现在孙严死了,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说明她不是杀害孙严的凶手,可是她曾经协助别人犯案,所以才会被一直关着,算是小惩大诫。
看见他们进来,芷茗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赶紧伸手来抓她的手,“路姑娘,路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不想呆在这里。”
她的指甲因为许久未修剪,已经长得很长,加上在这里又没有洗澡的条件,白白嫩嫩的双手已经变得黑黑瘦瘦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酸臭味,路林溪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她的手,便将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
“芷茗,其实我知道你并没有直接下毒害2孙严,可是你确实曾经帮助别人作案,孙严在情义楼中毒也确实与你有关,现在他死了,更能证明你不过就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可是不管如何,你确实做过伤害别人的事情,关个一年半载那是少不了的。”
“一年半载?”芷茗使劲摇着头,“我不要在这里一年半载,我会死的,我会死的。求求你,你救救我吧!”
路林溪想了一下,才道:“要救你,也不是不行,只是衙门的人应该也和你说过了,你可以将功折罪,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可是你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我就帮不了你了。”
“将功折罪?”芷茗喏喏道:“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孙严的事情,他虽然平日里确实和我说过很多事情,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哪些才是有用的。”
路林溪也知不经意的话要是不认真听的话,确实记不住,这么做确实有些为难她了,可是世上的事是公平的,她想要自由,自然就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而现在的代价就是需要她好好地回忆以往的事情。
“那你就想想每次他给你很多打赏的时候,他讲过哪些和他查的案子相关的。”
“哦。”芷茗微微点头,目光却弱弱地看着尹长川。
尹长川抱胸靠在对面的牢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聪明的姑娘,我知道你很怕招惹麻烦,可是你现在深陷牢狱,你要是还打着其他的主意,只怕一年半载之后,你即使出去了,连情义楼那样的地方都容不下你了。”
顿了顿,他接着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短短十几天,已经完全变了个样,情义楼的可人都是很现实的,他们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你要是再在这里待下去,保准没人会记得你,只怕到时候你给那些你瞧不起的姑娘提鞋,人家都怕沾染了你的晦气。”
“嘤……”他越说越起劲,芷茗听着听着就瘪着嘴哭了起来,“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尹长川抿嘴点头,淡然道:“我们也想放你出去,可是衙门是讲律法的地方,一切都按规矩办事,你要是提供有用的线索,立了功,你自然可以出去,可要是你还是藏着掖着,只怕是天王老子也帮不了你。”
芷茗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那要是我提供了线索,你们可以派人保护我吗?”
路林溪感觉她似乎真的知道什么,“这里是大牢,都是衙门的人,你还要人怎么保护?”
“这里不安全。”芷茗瞥向她,“那日的刘东不是被人带走了吗?”
“带走了?”路林溪感觉这“带”字有些不同寻常。
芷茗点头,指指尹长川背靠的牢房,“对啊!刘东当时就关在那间牢房里,那晚大家差不多睡着了,刘东也是。可是到了大约四更天,一个黑衣人突然闯了进来,他将衙役们都打倒了,还打算带刘东走,可是刘东一开始似乎并不想跟他走,两人嘀嘀咕咕了半天。”
“虽然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很明显刘东不愿走,可后面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刘东就乖乖跟他走了。”
路林溪没想到她之前面对高飞他们的询问,竟然隐瞒了这么重要的线索,或许她还知道别的事情。“你看到那人的样子了吗?”
“没有。”芷茗摇头,“不过我觉得他的身形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路林溪又问:“你以前几乎都待在情义楼里,是不是在那里见过,他会不会是情义楼的客人?”
“客人?”芷茗想了一下,才道:“应该不是熟客,我们平日里一直待在楼里,见的人就那么多,每个人的背影和声音都挺熟悉的,要是熟客,我一定一下就认出来了。”
“哦,对了。”她突然想是想到了什么,眸光一闪,“我记起来了,在孙严出事的那个晚上,我好像在楼里见过他。”
路林溪:“他不是让你给孙严下药的人?”
“不是。”芷茗眼眸一暗,愤愤然道:“要是他是让我下药的人,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和他理论一下。”
“嗯。”这话路林溪倒是信,“不过紧紧只是凭这些也并不能确定是谁劫走刘东的,你再好好想想,那人身上还有什么特征?”
“等我在想想。”芷茗凝眸,目光又不由自主看向了尹长川。
尹长川笑笑,这次是真的在笑,“你不会想来想去,最后觉得是我吧?”
“当然不是。”芷茗讪笑,“您可是大名鼎鼎的尹捕快,即使我在情义楼见过您,您也是光明正大去找姑娘的,况且您的背影这么伟岸,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哎!你这话可要说清楚。”尹长川一下子不淡定了,“我什么时候去找姑娘了?”他一边说,还一边瞥向路林溪,似乎生怕她误会一般。
“呵……”路林溪笑而不语,他逛青楼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荣江县,他不就干过逛青楼还不给钱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