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咳咳……”
两人一路飞奔了好一会儿，终于身后的人声小了。
顾望舒边跑边回头看了看，后面一片黑暗，看来是没有人会追来了，这才放开了钟楚阳的手，两人停下了步子，都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顾……顾哥，你跑什么啊……”钟楚阳不停的喘着气问道。
顾望舒抬起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
“要是不跑，下面那么多的粉丝，非把我们两个生吞活剥了不成。”
钟楚阳想了想刚刚震耳欲聋的掌声，有些哑然的想到，好像确实也是。
顾望舒提起话头：“刚刚，那个歌，你觉得怎么样？”
他是单纯想要听对那首歌的评价，还是想要知道听到那个歌时，我是怎么想的？
钟楚阳有些犹豫，明显不像是前面的那个可能，可是钟楚阳仍然有些不敢相信，顾哥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在乎他的想法呢？
也根本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想法吧？
钟楚阳低下了头，眼神回避，就错过了顾望舒投来的期盼的眼光，他很想要知道……自己的那是歌到底有没有激励到钟楚阳呢？
钟楚阳闷声道：“顾哥唱歌一向是很好听的，粉丝们都知道，我当然也是知道的。”
钟楚阳还是选择了逃避，可是顾望舒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他连忙追问道：“你呢？除了好听，你对刚刚那首歌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就…就是觉得是一首很棒的歌……”钟楚阳打着磕巴说道。
顾望舒皱了皱眉：“仅此而已吗？就仅仅是这样吗？”
其实顾望舒对钟楚阳的感觉很复杂，从成为他助理开始，他一直觉得钟楚阳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到后面发现他对自己读心术的影响，就更加感觉特殊。
在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让顾望舒除了这些，对钟楚阳还多了几分怜惜。
可是，没想到……
他因为钟楚阳是会懂自己的，所以才会唱这首歌给他听，希望他能从中体会到一些其他的情绪，顾望舒是相信，自己当时写下这首歌的清晰，是一定能够被钟楚阳懂得的。
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顾望舒觉得，不是这样的，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突然伸出手，钟楚阳并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他读取了心里的想法。
“我也想像顾哥那样，活的潇洒肆意，做所有想做的事情，说所有想说的话，爱所有想爱的人。”
“顾哥现在应该会有些难过吧，一心想要帮助别人，可那个人却一点也不领情，真是……”
“可是，黑暗的世界里面，怎么会有光明，如果撤去了外面的伪装，看见彻底真实赤裸裸的黑暗，又怎么会有光明会去施舍一丝一毫的光亮呢？”
“钟楚阳，别再奢望了，别再奢求那些不属于你的，不过是随手施舍的，你还要当做是……独属于你一个人的吗？”
“可是……即便是施舍，我也多希望能够多施舍一些，让这个梦能够做的久一些……因为，顾哥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
读心被截断，钟楚阳已经反应过来，不想要被读心，所以强烈的防备和反抗，让顾望舒无法再读取到任何的心里想法。
喜欢……最喜欢的明星？演员？偶像？
还是最喜欢的人？
顾望舒第一次为自己冒冒失失的读钟楚阳的心感到后悔。
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在几秒以内，钟楚阳的脸突然一下子变得煞白，就像是一个久病缠身的病人一样，看起来没有生的气息。
“楚……楚阳。”顾望舒轻声的呼唤。
钟楚阳目光灼灼的看向顾望舒，眼神里面满满是祈求：“顾哥，你什么也没有读到，对不对！”
他的眼里不仅仅是祈求，还带着几缕灰暗的绝望。
难道自己肮脏的心思被知道了吗？男人喜欢男人……
顾哥一定会觉得恶心的，他会把自己赶走……他再也不会关心自己，更不会像今天一样为他唱歌了。
钟楚阳的脸是灰暗的。
心也是灰暗的。
顾望舒不由得心微微一疼，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认，他看见的那个不全的心里话。
是喜欢的人……
钟楚阳喜欢的人是他？
顾望舒本以为是粉丝对于偶像的喜欢，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一个男人对于另外一个男人的喜欢。
可现在这样的表现，钟楚阳这样的紧张和绝望，他心里想的顾望舒大概也能够猜出来。
他对同性恋也没有什么抵触，人人生而平等，喜欢是每个人的自由，既然是自由又何须加上条条框框。
再说，政府已经在前两年公布实施了同性婚姻法。
国家的决定难道不该支持吗？
至于那些反对的人，你有你自己反对的权利，可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宣扬自己的反对是唯一正确的方式，这样你并不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只不过是在以这个为借口，侵犯别人的自由。
但是顾望舒却不知道如何安慰现在的钟楚阳。
如果钟楚阳是喜欢他的。
那他自己呢？
顾望舒反复回望自己对于钟楚阳的所有的情绪。
有怜惜，又同情，也有开心，更多的是友情。
喜欢……或许也有心动的时刻。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已经确定自己的心意，确定要和眼前的这个人在一起了。
顾望舒皱了皱眉，他知道钟楚阳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如果轻易的回复这样的一份感情，钟楚阳一定会全心全意的把自己的全部交予给对方。
而现在的顾望舒，还没有办法笃定，他能够承受并维护好这样的一份情谊。
所以，他也一样选择了逃避。
“我刚才，刚刚读到了点东西，还没有几个字呢，你就立马有了戒备，不让我读心了，小太阳啊小太阳，你都有秘密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敢让我知道的？？”
顾望舒又好像恢复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也变得有些调笑，好像一点也没有认真的样子。
钟楚阳被这番话给带偏了，他相信顾望舒没有说谎，因为这是现在最好的可能性，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他长长的舒了一开口气：“顾哥，没有没有，我怎么会瞒着你呢。”
顾望舒装作高兴的笑了笑，嘴上说着：“我就知道，小太阳怎么可能回又是瞒着我呢？”
心里却一直不停的吐槽。
小骗子不愧是小骗子，你不仅敢瞒着我，瞒着的事情还不少呢。
钟楚阳紧张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趁着这个机会，也正好把刚刚一直想要问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说出来。
“顾哥，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吗？”
顾望舒点了点头。
钟楚阳就更加好奇了：“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你唱过，而且你出道这么久了，也没有显露过有原创的才华。”
其实，钟楚阳正在想问的是，这首歌前半段，那些绝望的词句，是你曾经亲身经历过的吗？
顾望舒想了想：“因为，那是另外的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或许也很长，你愿意听吗？”
钟楚阳的思绪被这句话带回了江边的那个晚上。
他红着眼眶对顾望舒说。
“这是，一个很长很久又很无趣的故事。”
现在也正在海边，好似没有什么不同。
可那时是自己把过去告诉顾望舒，现在确实顾望舒将他的人生分享给自己。
钟楚阳的心里一阵柔软。
他愿意将过去剖析给顾望舒听，是因为他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心动，喜欢，满腔爱意。
但如今，现在这个时刻，顾望舒愿意袒露过去，是不是代表着自己对于他是不一样的……
钟楚阳的心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不停地在幻想在虚妄的美好之中沉沦，一半在发出警告，在理智的叫嚣这一切都是你的奢望，在不停的嚎叫你从来不是他的特殊。
最终仍旧是虚幻战胜了真实。
他贪恋此刻的美好：“我愿意听的，无论你说多久我都愿意一直听的。”
钟楚阳的语气真挚有沉重，像是一个承诺。
这个认知让顾望舒又开始有些不自然。
他刚刚才知晓钟楚阳对自己的心思。
并且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甚至现在心还有些不规律的跳动，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其实也有些喜欢。
顾望舒的手磨蹭了一下，还是想着把这一切现抛到一边，好好开始讲述他过去的事情。
“你应该是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出道的吧？”
钟楚阳点了点头，他当然是清楚的，顾望舒出道的时候是演绎了一个群像贺岁大片，虽然只是其中的一个小角色，一个癫狂的帝王。
虽然年纪小小，就坐上了王位，面对各个国家的针对，朝堂内部的动荡，即使内忧外患，仍然以一己之力安稳国家。
虽然那部电影，不过是一个合家欢的江湖片，小皇帝的支线前前后后出现不过三分钟。
可是顾望舒任然凭借自己的演绎，一炮而红。
此时顾望舒却摇了摇头：“其实不是的，我出道还要更早些，也许那不能叫做出道，只能说是……生活吧。”
在顾望舒十八岁的时候，他确立了自己的梦想，想要成为被人喜爱的偶像，他其实一开始并不想成为一个演员。
而是一个歌手，爱豆，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