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带着钟楚阳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里面,他推开了门,自己却不进去,钟楚阳有些奇怪,但是他还是进去了。
办公室的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沙发,是平常医生接待病人家属坐的地方,他们会在这沟通,而此时的沙发上面坐了两个男人,他们很亲密,年纪也不大,看着大概中年左右。
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两人的长相都非常好看,左边的男人很美艳,却也带着棱角,右边的男人很儒雅,带着一个金丝边的眼睛,穿着西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紧张。
看见钟楚阳进来,坐在右边的男人一下子就把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给松开了。
这个男人眉宇之中,还跟钟楚阳有些相似。
钟楚阳看了看他们,确定自己的记忆里面,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两张脸。
他礼貌的打了声招呼:“您好,请问你们是?”
儒雅的男人显得有些落寞和慌张,他连忙否认道:“我……我们就是一个路人而已。”
路人!?路人为什么医生为什么会让他单独进来?
钟楚阳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那既然这样……我就先去看我母亲了。”
见钟楚阳真的要离开,一旁的美艳男人出声打断:“等等!”
然后对着那个儒雅的男人说道:“钟哥,你瞒着他做什么,等那个女人醒过来,他照样会知道的。”
儒雅男人小声的呵斥道:“辰星,你别胡说了。”
钟楚阳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他问道:“先生,您也姓钟?”
男人的脸上出现了十分复杂的情绪,看着钟楚阳的脸,似乎是怀念,又似乎的感慨的点了点头。
钟楚阳又问:“您……您到底是谁?”
儒雅男人愣了愣,似乎还在犹豫到底说不说,可一边的美艳的男人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开口说道:“他是你的父亲,亲生父亲。”
父亲!??
钟楚阳微微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厉声说道:“你们不要胡说,我的父亲早就已经去世了,你们再乱说……我就……”
美艳男人又开口:“我不相信那个女人从来都没有给你看过钟哥的照片,再说了你仔细看看,你们眉眼之间那么相似,不是亲生父子,还能是什么?”
钟楚阳先是对着美艳男人厉声说道:“什么那个女人,她有名字,她叫楚小萍!!”
然后他带着些哀求的看着那个儒雅的男人:“您别再开玩笑了好吗?您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他其实说道现在,就相信了,面前的这个中年儒雅的男人,或许就是他的父亲钟良,之前钟母藏起来了一张照片,是他们的结婚照,是钟良和钟母唯一的合照,也是钟良唯一留下来的照片。
钟母一直把他藏在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荷包里面,就像是把自己的全被都一直带在自己的身上,她唯一的爱和信仰,她总来都不让小时候的钟楚阳碰这个荷包,直到钟楚阳后面长大了,她才把照片拿出来给钟楚阳看。
那一次,是钟楚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钟良的样子。
其实,钟母长得并不是很好看,至少跟钟良比起来,钟良在照片上面的样子,就是以为非常儒雅的男人,在那个时候就是,眉眼之间,全然是魅力,那一双眼睛,似乎能够把人溺死在里面。
钟母和钟良在结婚照上面看着,也并不是多么的登对,钟母在颜值上面,和钟良差的太多了。
而现在出现在钟楚阳面前的男人,和二十几年前,结婚照上面的样子,所差无几,脸上丝毫没有一点点岁月的很久,不像是钟母,早就已经出现了白发和皱纹,看来他这些年过得不错。
钟楚阳其实一开始看着男人就有一种熟悉感,只是一直不敢相信,也不敢去认……这太诡异了不是吗?一直死去的父亲突然诈尸?
钟楚阳一直以为,爱情和婚姻并不是看脸的,自己父母的结合,可能是因为性格合适,因为爱,因为是正确的人,因为很多很多……
但是……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可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钟良看了脸上带着些哀求的钟楚阳,他闭了闭眼睛,还是狠着心点了点头。
见他点了头,不知道为什么,钟楚阳却突然一下子收敛了脸上懦弱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的冷静。
他沉稳的问道:“既然,您说你是我的父亲,那么请问你身边的这一位,和您是什么关系?”
钟良有些难以启齿,一边美艳男人连忙说道:“我当然是他的爱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我一声父亲。”
钟楚阳讥笑了一声:“哈?父亲?你配吗?你们配吗?”
他很少出口伤人,可是多年饭圈经验,虽然从来不说脏话,可是阴阳怪气的骂人,他也是非常精通的,可是平常碍于自己的教养,从来都是以沉默相对,而不是争锋相对。
可是,这一次,他却把自己过往的坚持全部都暂时摒弃,面对面前的这两个人,他的教养第一次消散。
美艳男人拉住了钟良的手,跺了跺脚,撒娇道:“钟哥,你看看你儿子啊!那个女人这些年,怎么把他教的这么没有教养!?”
钟良面上训斥,实则是安抚的叫了一下他的名字:“顾星辰!!好了,你都别说了。”
顾星辰瘪了瘪嘴,却依旧顺从的点点头。
他长得很美艳,可做这些娇俏的动作,也丝毫的不显得怪异,反而有一钟天真的奇异感。
可,在钟楚阳的眼里,他们这些亲密的互动,实在是……太太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这个人竟然也姓顾……
钟楚阳不带丝毫的情感,又一次加重重新再说了一遍:“我说了,那个女人有名字,她叫楚小萍!她把我带大很不容易,我的教养也没有问题,在质疑别人的时候,麻烦您首先想想自己的教养如何,值不值得,配不配别人对你有教养!”
钟楚阳密集的输出,让顾星辰的脸色几番变化,他黑着脸想要说些什么,可钟楚阳却没有给他机会。
他继续质问着,只不过这一次的对象换了一个人,从顾星辰变成了钟良:“我如果没有记错,您和我母亲还没有离婚吧?我母亲虽然是个寡妇,也依旧是顾家的儿媳妇吧?他这算什么?小三?还是情妇?”
顾星辰一听这话就气炸了,连忙反驳到:“我们早就已经结婚了,你不要乱说。”
钟楚阳哦了一声:“这么说,钟先生,我应该先报警,毕竟你可是犯了重婚罪啊。”
顾星辰哼了一声,他们早就已经想到了万一被人发现钟良的身份,应该怎么办了,此刻他丝毫也不慌张:“你尽管去,和你母亲结婚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和我结婚的人,是仲良,而不是钟良。”
他们早就给钟良弄了一个新的身份,自然不害怕任何的插,而且,顾星辰的背后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也不觉得钟楚阳这样普通人,能够对自己有任何的威胁。
钟楚阳笑了一声,笑声里面,是满满的嘲讽:“哈?钟先生……不仲先生……为了爱情,连自己的姓氏都舍弃了?那你又怎么好意思上前来认我这个儿子呢?我姓钟,我父亲也信钟,不信仲。”
顾星辰对钟楚阳厌恶至极,他讨厌所有对钟良不好的人,哪怕是他的亲生儿子,也没有资格这样说话:“你……你这个不孝子!你再怎么否认,你身体里面流着的也是钟哥的血。”
钟楚阳脸色丝毫没有变化:“我身上,流着的血,如果我能够选择的话,你以为我愿意留着他的血吗?而且,我现在流淌的是我自己的鲜血,我活的是自己的人生,关你们什么事?关一个我已经死去了二十几年的父亲什么事?”
钟楚阳现在张口闭口,都是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但是现在他的亲身父亲就站在他们的面前……这不就是再诅咒钟良去死吗?
钟良难以启齿的开口说道:“小阳,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钟楚阳哼笑了一下:“难听?我还嫌不够难听呢!”
钟楚阳从小到大一直是一个非常沉默不语的人,甚至还有同学说他是个哑巴,但是泥人尚有三分气性,这些天,和顾望舒的相处,他无时无刻都给予了钟楚阳极大的尊重和引导,钟楚阳也开始慢慢的释放自己的天性,以及……慢慢的开始学会了如何表达。
可是,没想到,这次的表达,就是这样带着刺的,而且还是对着自己的亲身父亲,说起来……还真的有些可笑了。
钟良内疚的补充到:“小阳,事情真的不像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
他想要怎么解释?解释他为什么死而复生?为什么另寻新欢?还是为什么抛妻弃子二十几年从来都不出现一次呢?
他倒是很想要听听,自己这个新出现的父亲,到底是要解释一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