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心当门将三人借住,目光逗留在妧棠身上,妧棠怯怯往雎珥身边一躲,只听他说道:“雎珥,你还敢将此女子带回花间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么?”
“掌柜的,玉老板都同意妧棠留下当杂役了,怎么?是你大还是玉老板大呀?”雎珥仰头,颇有些得意,与叶无心对峙起来底气十足。
“你可是诓我呢?”叶无心将信将疑,实实挡着门,并没有放行这三人的打算。
就在此时,一脑袋挤过三人,硬是钻到了叶无心跟前,“大老爷,小的看您最近可是要走财运了啊。”
“你?”叶无心正狐疑,往旁边竖幅上的字一看“刘半仙”三个字,便知晓是个算命的,偏偏有人信的就是命,经刘半仙这么一说,叶无心眼前一亮,顿时被引去了注意。
“可是真的?”
“真的真的,您帽间插羽,是招财的象征呐,近日必定大受主子嘉奖,出门逢赌还能必赢”
“真是啊,先生请进来慢慢与我说道。”叶无心让了道,特引着那刘半仙入内。
雎珥原地冷笑一声,只见那二人说个不迭,刘半仙将叶无心哄得团团转,她与妧棠相视一眼道,“妧棠你先回先前那屋里梳洗,我去姑娘那里借身轻便衣裳给你拿去。”
“谢谢你了雎珥。”
“不必客气。”雎珥笑答,便与妧棠一个朝楼上,一个朝后院走去,徒剩个席乐干瞪眼。
“那我做什么?”席乐叫住雎珥。
雎珥回眸,耸耸肩,“你该在哪就在哪呗,目下我可没空。”
“呵!”席乐自讨个没趣,真如雎珥所说,该在哪就在哪,坐回了门口。
雎珥忍俊不禁,憋得脸酸,转过身正欲上楼,面前多了双男人的金丝绣槐靴。
这厮是真的武功深不可测,走路都不带声响的。
“念起公子这是要外出啊?”
“嗯,怎么要跟我一道么?”白念起反问。
雎珥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怎能一道呢,我还有事,有事啊……”
白念起低垂着眼睑,一脸不善的样子,“那你还挡着我的去路?”
“我这就给您让开!”雎珥皮笑肉不笑的,往旁处让了让,奈何与那白念起心无灵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一个往右一个又往左,始终堵着那楼梯,甚是尴尬。
“你别动。”白念出言制止,雎珥便愣在了原地,他这才从她身侧擦过,下了楼,翩翩衣袖中藏了阵舒心的香风。
雎珥回望了一眼确认他确实是出了门速速上了楼没进拐角,不到想便掏出那本子小册子抵着墙正要记上一笔。
身后冷不丁“你在写什么?”
“没什么?”雎珥速将那册子藏在了身后,转身贴着墙面,面前之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白念起。
“你不是出门了吗?怎么……怎么又回来了?”雎珥背后发起冷汗,那一下着实吓得不轻。
“本子拿出来。”
“不,不用了吧……其实我还没记什么呢,嘿嘿……”
白念起忽的近一步,倾唇言笑吟吟地威胁道:“你拿还是不拿?”
雎珥嗅到了一丝危险,欲躲不得只管攒紧了册子,便见白念起倾身将她揽在臂弯中手伸到了她背后。
又来了!
雎珥头疼:“白念起你注意些,离我远些。”
“我没想离你近”醇厚的低嗓撩人心弦,说出的话却这样淡漠,雎珥手中一空,掌中屋已落入他手。
“算了算了,任凭你处置,但你别给我撕了,交差不易呐……”
“为了交差,便出卖我的行踪?”白念起反问。
雎珥自知在他面前理亏,无言辩驳,“那你想如何?”
“笔!”
“在此,干嘛?”
白念起伸了手来拿,五指葱秀似有如无触及了雎珥的手握住了笔。“松手。”
“不!你又要干嘛?”雎珥注意力全然落在了他手上的咬痕,那是自己的杰作。“这疤……”
“你手可还疼?”白念起出乎意料关心了一句。
“啊?”雎珥只一愣,手中的笔便被抽走。
“白念起,你可不能胡写啊!”
“不胡写。”白念起一手捧着册子一手落笔,雎珥踮着脚去看,他却有意往旁处一躲,直到写完了才将笔与册子双双扔还给她,复又下楼。
雎珥展开册子,上头明晃晃陈列着他今日所做的事,何时起身,何时吃饭,与谁相见,事事巨细。
雎珥心口滚烫,耳根子不觉红了又红,连连伸手去捂。
“白念起这人,究竟想干什么呀?”
……
“妧棠,我可否进来?”雎珥取了衣物送至妧棠房前,听得里头应了一声,她才轻推了门扉,不想妧棠这会儿刚准备梳洗,但是穿着件单薄的里衣站在铜镜前。
雎珥愣了愣,妧棠回眸见她便笑,过去牵了她入内关上门。
雎珥受宠若惊,想着自己如今是男儿身,妧棠这样衣不蔽体地就将自己请入了屋子也实在太不顾男女大防了,因而水眸圆瞪。
妧棠却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女子。”
“啊?你知道?”雎珥低头觑了眼平坦的胸部,合着自己这男装扮得是谁也瞒不过去啊?
白念起知晓,现在又来了个一眼便看穿自己是女儿身的妧棠。
“你是如何知道的啊?”
“试问有哪个男子会像女子那样娇俏啊?”
“那可未必,你没瞧见九言么?那腰肢,有些女子可比不上。”
妧棠闻言轻笑了一声,这九言么她倒确实未见过,不过……妧棠边回想着边说道,“那日你与我说于飞身故,我大受打击之时,你安慰我的神态举止让我坚信了你是女子,毕竟……那种惴惴不安的神情是任何一个男子都不会有的。”
“罢了,瞒不过你,我认输。”雎珥索性大方承认,取了玉冠,任发落下,若说原本还尚有几分英气,这一落发,那份属于女子的柔美便再遮不住了。
“雎珥,你可真是好看。”妧棠禁不住叹惋,可心下终是好奇,“你为何要扮男装呢?分明是个美人,掩了姿色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