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是受不了叔璜了吗?”
闻言,田蚡笑着问道。
“难道你受得了他吗?”
田触眉头一皱,眼神中流露着浓浓的厌恶之色。
“整天对着外面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就算是你不累,我都累了。”
“再加上他一直以来都在败坏我们田氏的名声,要不是有父亲的嘱托,某早就想把他扫地出门了。”
“兄长稍安勿躁。”
田蚡上前拍了拍田触的肩膀,好言相劝道。
“父亲当年不就是担心咱们田氏一族会遭王上猜忌,才把他留下来给你我兄弟二人做挡箭牌的嘛。”
“而现在他这个挡箭牌可谓是恪尽职守呀!兄长又何必急于把他甩出去呢?”
“那是当年父亲离世的早,你我二人还立足未稳,才会把他留下来,用于吸引那群迂腐儒生的目光。”
尽管自己的二弟出声相劝,但田触依旧是一脸的不悦。
“现如今,你我二人已经完全把持了朝政,王党的力量早已不堪一击,根本不是咱们田氏的对手。有他、没他,又有何妨?”
“兄长这话可不对。”
田蚡笑着摇了摇头。
“有他、没他,对咱们田氏是很重要。”
“兄长,你觉得如今王族一派虽然对我田氏一族心存忌惮,但却一直按兵不动,到底是为何呢?”
闻言,田触思忖片刻,旋即有些迟疑地说道:“仲若,你的意思他们久久没有没有对我田氏动手是因为那个野种的存在?”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妥,但是兄长,咱们不得不承认,父亲大人留下的这个野种确实帮了咱们不少忙。”
田蚡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拾起田触刚刚扔出去的石砚,捧在手中把玩着。
“试想,若是我田氏一族没有田虹这个短板存在,确实是无懈可击。但越是如此,王党中人就一定会对我们心存敌意,便会千方百计地打压我们田氏一族。”
“到了那时,你我二人可就要如履薄冰的度日了。毕竟,咱们可不知道对方会出什么阴招。”
“而如果田虹留在我田氏一族之中,不知晓我们兄弟三人真正关系的旁人就会以为我田氏一族一直存在着一块致命的短板,并且会自以为抓住了咱们的七寸。”
“就算将来想要与我田氏一族翻脸,定会围绕着他来制定方案,我们也好将计就计,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听完田蚡的分析后,田触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半晌,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仲若此言在理。
可说罢,又是眉头一皱,抬头看了田蚡一眼,说道:“但是那齐燕侯燕鹤年那边我们又该如何回复呢?”
“要知道,此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还是燕国的大军统帅之一。
“这次又是我们理亏在前,燕魏之间前不久又签下了和谈,而我鲁国却还未与燕国重新定下盟约。稍有不慎,燕鲁两国为此大动干戈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不管打不打得赢,我们田氏一族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的!”
田蚡摇摇头,将刚刚拾起的石砚轻轻地放在桌案上,笑着说道:“这件事兄长就不要烦恼了,某已经有办法了,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安抚住那燕鹤年,同时决不给燕国人落下口实。”
“哦?”
见此,田触顿时双目一亮。
“仲若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来听听。”
“除了将这批坚白木送回和给予对方足够的补偿以外,咱们还可以利用一下定州的王祖。”
“定州王祖?”
田触面露狐疑之色。
“没错,就是定州王祖。”
……
六月十一日。
经过了三天的准备后,就在燕鹤年麾下的影卫与独山卫即将出发前往鲁国调查坚白木被劫一事之际,田氏一族的信使却先一步到达了虞阳,并见到了燕鹤年。
“怎么说来,这所谓的黑帆贼其实就是你们三公子的恶作剧罢了?”
书房中,燕鹤年将田触的书信放到一边,微微一挑眉,脸上挂着一丝不屑之色。
显然他对田触在信中的解释并不满意。
他燕鹤年可一直是一个护短之人。
从陈关一役时高千与羽林卫张安械斗事件中,就可以看出他绝对护短的性格。
不管己方有理没理,就是不能吃亏。
想在这里,他的语气愈发的冷淡起来。
“而就因为这所谓的恶作剧,本侯麾下的一支船队就全军覆没了。”
见燕鹤年面色不善,信使连忙说道:“侯爷,此事的确是我们田氏一族之错。不过除了信上所写的赔偿以外,我们大公子还说了,您可以另外再提条件,只要是我们田氏做得到的,绝不推辞。”
“那这么说,本侯要你三公子的项上人头一用也行喽?”
燕鹤年眯着眼睛,淡淡道。
他的心中已然动了杀机。
“侯爷,您这就说笑了。”
信使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脸陪笑地说道。
“三公子他已经知错啦!而且大公子也责令他闭门思过整整一年,您又何必把双方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呢?”
说着,他又拿出了一份礼单递到燕鹤年的桌案上。
“大公子他说了,若是您对书信上的补偿还不满意,这份礼单就是额外的赔礼。”
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礼单,燕鹤年脸色顿时变得很是难看。
这田家未免有点儿太会做人了,自己根本没有借题发挥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