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燕鹤年忙于发售虞阳债券与派人前往越国订购坚白木的这段时间里,燕京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燕同学从魏国敲诈过来那十万两白银的赔偿。
虽然这十万两白银有一半是由魏国边市利润相抵,另一半还在筹集之中。
但是要知道燕国的财政可并不富裕,就算是另外一半没有兑现魏国只付了五万两白银,都已经可以称得上一笔巨款了。
所以当李业一回燕京,整个燕京内早就将击退魏国的喜悦抛到了一边,而是把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在了这一笔巨款之上。
而除了燕国的各方势力以外,上清教也不例外地盯上了这块肥肉。
在这样的局面下,就算是丞相许哲和武王赵礼二人有意克制,可他们手下的人也不会同意的。
不过,他们手下的人想得到这笔钱财倒不是为了中饱私囊,而是希望自己所在的官署可以得到更多的经费支持。
众所周知,这几年来由于连年的战乱,燕国的财政愈发地紧缩。
每年一到拨款的时候,各部就得求爷爷告奶奶地往户部跑,就是希望可以多分一杯羹,好让自己在下属面前说得过去,在家里过个好年。
这可让户部这个“财神爷”很是苦恼,他们倒也不是不想给每个官署拨出足够的经费,但实在是有心无力呀!
因此,可想而知,争夺这十万两白银赔偿的局面会有多么的激烈。
……
五月二十三日,也就是虞阳债券发售的同时。
燕庭朝会正在进行之中。
议题自然就是还没到手的那十万两白银的归属问题。
不过较之前几日宛如菜市场般的混乱,今日的朝会倒是颇为规矩。
至于原因嘛……
便是这笔补偿中大头的利润基本已经被各大势力刮分干净了。
武王派与丞相派各分得三万两白银,其中现银与边市利润各占一半。
李业的铁骑军要走一万两现银,燕王捞到了一万两的边市利润。
而这剩下的一万两现银与一万两边市利润就成了其他几家势力的争夺对象。
争得最为激烈的就是勋贵集团与晋王赵亨两派。
“临阳伯、安定伯、忠勤伯,你们三位的胃口还真是不小啊!”
赵亨一脸阴沉地盯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三人,冷冷地说道。
在经过一个时辰的讨价还价后,素来以低调沉稳而著称的晋王殿下显然已经是动了真火了。
自己争不过武王、丞相他们几人也就罢了,那是他赵亨确实势不如人。
而如今就连这些乌合之众的勋贵们都来于他这个王族相对抗,是真的以为他好欺负吗?
想到这里,赵亨淡淡道:“丞相他们急需这笔钱财可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我大燕的社稷着想,你们三位讨走这笔钱又有何用?购置新居?”
“据本王所知,三位这几年来捞得钱财不少了,也算是家财万贯了。现在又来讨这笔赔款,难道是为了豢养私兵意图不轨?”
尽管被赵亨扣了如此的一顶大帽子,三人却也丝毫不慌张。
只见临阳伯王巡缓缓出列,向赵亨拱了拱手,沉声道:“晋王殿下,可不要血口喷人!”
“您不会忘了我们三家还为大燕供养着羽林卫吗?”
“就是。”
安定伯出声附和道。
“我们也有军队要供养,讨些军费并不过分吧?”
“倒是晋王殿下,手中既无兵权,又无公职。”
最后一个出列的忠勤伯冲着赵亨冷笑一声。
“讨要这笔钱财,怕不是别有用心呢!”
“好!好!好!”
闻言,被戳中痛处赵亨气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
自己当年为了避开武王的锋芒,韬光养晦多年,虽然成功地留在了燕京,但有也失去了掌管权柄的机会。
如果是他现在有武王一半的威势,又怎么会在这里与这三个老家伙摇唇鼓舌。
“本王是看你们三个老家伙活腻歪了!”
“晋王殿下,可不要说不过人,就恼羞成怒啊……”
“你……”
赵亨顿时气结。
见此,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都不由得暗喜。
上清教的高人果然名不虚传。
而就在众人都以为这最后的两万两白银将被勋贵集团收入囊中之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
“诸位不妨听老夫一言!”
而声音的来源就是常年在朝会上摸鱼的大将军李业。
“大将军有何高见?”
虽然感到诧异不已,但赵亨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开口道。
“依老夫之见,你们双方各分得五千两边市利润即可。”
李业捋着胡须,缓缓道。
“那另一万两现银呢?大将军总不会还想多得些军费吧!”
王巡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显然在有了上清教支持后,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老夫倒是没兴趣。”
李业也没有在意王巡的语气,而是摇了摇头,旋即沉声道:“老夫只是觉得这一万两现银应该另归其主。”
“何人?是武王殿下,还是丞相大人?”
王巡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这二位,而是齐燕侯燕鹤年。”
李业淡淡道。
“此次与魏军交战,文寿居功至伟。”
“另外整个和谈都由文寿主持,这十万两白银赔偿也都是他谈下来的,而如今他却不能染指,岂不是贻笑大方?”
“这……”
闻言,王巡等人皆是一愣,却又想不到反驳的理由。
“臣附议。”
见此,赵亨倒是迅速表明态度。
他得不到的,自然也不能让这帮勋贵们得到!
“臣也附议。”
虽然不懂李业为何替燕鹤年说话,但赵礼、许哲二人依旧开口支持道。
“臣等也附议!”
两派的官员自然也紧随其后。
见此,王巡三人和一众勋贵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恐怕真的跟一万两现银无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