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中的石锁甩到一旁,燕鹤年一边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拭着额头,一边也搬了一把竹椅很是倦懒地半躺在夏侯璟的身边。
“殿下什么时候发现的?”
没好气地瞥了燕鹤年一眼,夏侯璟说道:“就在本宫说出可以两个字的时候。”
自己的脑子真的是被驴踢了,居然会对这个男人产生好感。
“所以殿下很快又进行了补救。”
听过了于绩的报告,燕鹤年已经知道了夏侯璟之后所提的两个条件。
这位大殿下也是有急智。
先是一条用边市收益分期赔付给于绩画了一张饼。
然后又是一句未清付赔款就不与燕国开战的空头支票打消了于绩最后的顾虑。
要知道魏国接下来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有可能陷入内乱,哪能腾地出手去攻伐燕国?
而要是燕国讨伐魏国,边市自然就不复存在,剩下的银两赔偿燕国也就同样拿不到了。
“但可还是让你们燕国拿到了足足五万两银子。”
在发现自己被燕鹤年骗了之后,现在的夏侯璟可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对方。
“五万两白银换魏王病危的消息不值吗?”
燕鹤年眉毛一挑,拿起果盘中的一颗梨子啃了起来。
“……”
闻言夏侯璟一顿语塞,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反驳燕鹤年。
“好啦,不要这么小气嘛!不就是五万两白银嘛,大殿下家大业大应该不会这么在意吧?”
燕鹤年以一种哄小孩儿的口吻安慰道,同时递过来了一颗梨子。
“来,吃梨。”
“哼!”
夏侯璟一声轻哼,接过梨子,不顾形象地就大口大口地咬了起来,像是把这颗梨子当做了燕鹤年在报复着。
不过魏国的大王女殿下吃的有点急,再加上半躺在椅子上,反倒是被梨肉给呛到了。
“咳!咳咳!”
“慢点吃……”
燕鹤年无奈地摇了摇头,马上把夏侯璟从竹椅上扶起来,轻轻地拍着对方的后背。
“多……多谢侯爷!”
在经过一番折腾之后,夏侯璟终于咳出了卡在嗓子中的梨肉,这位大王女揉着脖颈瘫坐在竹椅上,毫无半分王女的威严。
此时此刻,看着不同于往常那般强势反倒是更有女人柔弱之感的夏侯璟,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燕鹤年的脑海之中。
“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呢?”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心疼。
“因为我出生在魏国王族,我也拥有着继承王位的权利。”
夏侯璟的双眸微黯,开口解释道。
“从我懂事起,我的母后就告诉我,我要成为大魏的女王,我要领导大魏成为最强大的国家。”
“所以每天在其他兄弟姐妹玩耍的时候,我就在学习各种各样上位者需要掌握的功课。”
“我的母亲就不一样了。”
燕鹤年抬头望着已经将这片天空染红了的夕阳,回忆着过去。
“她知道我不喜欢习武,不喜欢兵法。”
“所以每天在我完成父亲安排的功课之后,都会给我买一本诗集来奖励我。”
“她真好。”
夏侯璟偏过头仔细地打量着燕鹤年的侧脸,有些羡慕地说道。
“其实你的母后也是爱你的。”
燕鹤年微笑道。
“只不过她对你的爱,所表达的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而已。”
“也许吧。”
一缕黑丝缓缓垂下挡住了王女的双眸。
夕阳西下,一片宁静,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燕鹤年才从过去的旧时光中回来。
“殿下,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屋休息了。”
“……”
“殿下?”
燕鹤年狐疑扭头看向夏侯璟,却发现对方早已进入了梦乡之中,发出着一阵阵微弱的鼾声。
这女人……
燕鹤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外衣就要款款地盖到对方身上。
也许是因为有些毛手毛脚,他的动作反倒是扰醒了睡梦中的夏侯璟。
而此时燕鹤年的抓着外衣的双手正正好就搭在对方的双肩之上。
“流氓!”
这是女人的尖叫声。
“啪!”
这是某人挨了一巴掌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