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就这样在每一个人的梦乡之中悄悄而过,当黎明来临时,没有人会记得昨夜的星辰长什么样子,有多少颗,也没有人知道昨夜的月亮看过了多少秘密。
听着枕边人熟悉的呼吸,贵妃娘娘轻轻的睁开眼,用一双柔荑轻柔的抚去了皇上紧皱着的眉头,过了这样久,终于睡着了,老天爷啊,你为什么不让黑夜再长一些呢?皇上才睡下,天亮了,就意味着要起身,要去上早朝。
皇上睡的这样少,身子可怎么受得住啊!
太子殿下已经失踪多日了,皇上就是不说,她也知道皇上在担心太子殿下,可太子殿下是个执拗的孩子,听说苏樱雪逃跑了,所以一门心思的要去找她,这几日因为他没有出现在朝臣面前,朝中的大臣已经逼着他要立二皇子为储君了。
太子殿下,你若是能知道,一定要快些回来,莫要让皇上为难啊。
“皇上,皇上!”
这时门外传来大太监焦急的声音。
“什么事等待会皇上起身再说。”贵妃娘娘轻轻地道,同时披衣起身,皇上好容易才睡着,怎么这么早就来打扰,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这个周福海也是,做了这么久的大太监,怎么就不知道为皇上想想呢,这么早就来打扰。
“皇上,皇上!”
大太监似乎十分的着急,声音不由得又拔高了许多。
大太监不同于其他人,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如果没有急事,定然不会如此着急。
贵妃娘娘正准备叫皇上,却发现皇上已然睁开了眼睛。
“皇上,您不如再休息休息,臣妾先去问问什么事。”
“月儿,你休息吧。”皇上起身,皱着眉头道:
“朕起身了!”
皇上揉了揉眼睛,面无表情的起身,贵妃娘娘无奈,知道皇上一旦做了决定,便不可更改,只有给他穿衣服。
看到皇上头上又多了几根白发,贵妃娘娘十分的难过,皇上向来最在意头发,每每看到白发,都让自己拔了去,这几日忧思过度,想不到竟生出这么多?
“月儿,朕的头上又生了白发吗?”
“没,没有,皇上,臣妾是看您的头发长长了,所以觉得上次用艾叶洗头很管用呢!”
皇上不疑有他,道:
“那月儿,你再休息休息。”
“嗯,皇上你也注意身子。”
在贵妃娘娘温柔的注视下,皇上离开了寝宫。
“什么事?”
出了寝宫,皇上又恢复了冷酷的模样,高贵的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更不敢乱说话。这就是大燕朝最尊贵的男人的英姿,让所有人都要仰视的存在。
“回皇上,湖州八百里里加急,奴才想,许是有关于太子殿下。所以赶紧呈上来了。”
苏姑娘在湖州城逃跑了,所以太子殿下失踪,底下人都想他一定是去那里找她了,所以他看到湖州的八百里加急才会这样的着急,即使皇上还没起身,也要告诉他。
皇上没说什么,接过了八百里加急。
“报!湖州八百里里加急!”
这时,又传来一个声音。
大太监赶紧转过身,只见又是一个湖州的传令兵,嘴里喊着八百里加急。
两封八百里里加急,间隔这么短,湖州一定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看来自己赶着来告诉皇上,一定没错。
“呈上来!”
皇上拆开了第一封,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不由得眉头紧皱。
老七他果真去找那苏樱雪了,并且为了救她中了毒,还如此的严重,下面的官员他是知道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想把情况告诉他,如今派了两封八百里里加急,并且字里行间将情况说得如此的严重,那么实际情况只会比这更严重。
老七呀老七,你为何如此的执拗,那苏樱雪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中毒?难道你不要命了吗?
“皇上!”大太监周福海小心翼翼的将第二封八百里里加急递给了他,皇上的神色这样的严肃,一定是湖州出了什么要紧之事,可到底是什么事呢?
第二封的内容很短,短到只有一句话:请求太医院院首孙吴策前往。
“周福海!”
皇上叫道,同时将两封八百里里加急狠狠的揉成了一个团儿,紧紧的握在手心里,眼睛里散发出焦急和坚定之色。
“皇上!”
“吩咐太医院院首孙吴策带领所有太医院太医,立刻前往湖州,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第一时间赶往湖州,太子那边中毒了,让他们务必带齐所有物品。”
“是!”周福海忍住了内心的震惊,赶紧去了。
太子殿下中毒了,若是普通的毒,湖州那里也有大夫,如今已经到了惊动皇上的地步,并且还要太医院太医全体出动,那一定是天下难解之毒,此事可万万耽误不得,太子乃国本呢。
见天色还早,皇上也不想看见那些面容可怖的大臣,皱着眉头又回了贵妃娘娘的宫里。
这些日子乌七八糟的事儿这么多,只有月儿那里才是他的温柔乡,只有月儿才能开解他。
“月儿,你睡了吗?”
贵妃娘娘的一颗心都在皇上身上,皇上一起身她又怎么会有睡意?所以也已经披衣起身,此刻正在梳妆台前被丫鬟盘着头发。
“皇上,你怎么回来了?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是啊!”皇上随意的坐在了床上,只不过眉头紧皱,一看就是有事。
“你们都下去吧!”
贵妃娘娘屏退了所有下人,走到了皇上跟前,坐在他的身旁,轻轻的依偎在他的身上,柔声道:
“皇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皇上这样愁眉不展?”
任何一个男人,在听到枕边人的柔声细语,就是再不想说的事,也都会有倾诉出来的欲望。毕竟,谁不想要一朵解语花。
皇上没说话,只是伸开手,里面有两个纸团,正是刚刚那两封八百里里加急。
贵妃娘娘伸出手,轻轻的拿起那两封八百里里加急,小心翼翼的展开,她先拿的是第二封,上面写着请太医院院首孙吴策前往。
紧接着拆开第一封,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不由得震惊的无以复加。
“皇上,太子殿下中毒了?怎么会如此严重?那劫走苏樱雪的人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对太子殿下下毒?”
“是土尔扈特部!”
皇上肯定的道,这个时候他突然明白了老七当初来找自己时,口口声声说土尔扈特部另有阴谋。
如今看来肯定是另有阴谋,那苏樱雪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罪臣的孙女儿,他们被流放到了红土村,而红土村距离土尔扈特部只有一河之隔,指名让苏樱雪和亲,倒是还有可能认识她,所以喜欢她。
而如今他们为了劫走,苏樱雪,不惜对老七下毒,他不会相信土尔扈特人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得罪他们,一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土尔扈特路是马背上的民族,女人只是附属品,他们怎么会如此看重一个女子?一定是别有目的。
“皇上,土尔扈特人竟如此胆大,一定有别的原因,咱们燕朝如今兵强马壮,不如将此事彻查到底,借此机会查一查那土尔扈特路的底细。就是没有别的原因,我要给那土尔扈特部一个下马威。”
“月儿,”皇上看着她,“如今连你也察觉出此事有蹊跷?”
“是啊,皇上,你想啊,那苏樱雪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女,土尔扈特部点名要他和亲这也就罢了,如今竟然为了带走她,伤了咱们的太子殿下,如果不是有其他的原因,他们怎么会如此做?”
“月儿果然聪明,其实我还有一个顾虑,老七之所以中毒会不会也是他们故意为之,因为老七发现他们的秘密,所以他们要杀老七灭口。”
“有可能!”贵妃娘娘激动的道,因为她也想到了这个可能,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所以他们很可能是为了隐藏什么秘密。
“那土尔扈特部不过是依靠着放羊和牧马为生的游民而已,咱们大燕朝一个州的人都比他们多,他们怎么敢得罪我们?真是不自量力。”
皇上皱着眉头道:“若是螳螂挡车,必有所倚仗,只是这倚仗是什么呢?”
贵妃娘娘想了想,道:“只要救活太子殿下,一切真相都会大白。”
“是啊,”皇上搂了搂贵妃娘娘,只觉得此刻的心情好多了,刚才的愤懑和愤怒烟消云散。
“什么时候能够和你像一对寻常夫妻一样,晓看天色暮看云,天色和云皆是你呀,近来朕觉得身子越来越差了,许多事情都力不从心啊。”
遥想当年他登基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位跪在他面前的大臣,那个时候他的胸腔里油然而发出的是一种自豪和满满的责任感。
他的脚下都是他的子民,他作为帝王有能力有责任让他的子民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为了这个愿望,他夜以继日,不辞辛劳。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子民的确是越来越好,因为那些大臣一个个的越来越圆润,只有他和他的月儿,日渐的消瘦,到如今他已经有些后悔,为何当日要坐上这龙椅?会不会这位置换一个人来做,他的生活便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