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晴大雾必阴,久雨大雾必晴,天已经晴了这几日,所以翌日一早,山间起了蒙蒙的大雾,空中飘起细碎的雨,一切都显得昏昏沉沉的,整个天地间都仿佛弥漫着一股悲凉的气息。
影子一早起来便走到了黄金屋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雪儿,是我,你开开门吧!”
听到他的声音,苏樱雪猛地一惊,紧紧地看着门口,惊慌地道:
“你走,我不要看到你!”
现在一想到影子,她便想起了昨夜,所以她便将门锁死,还放了两个板凳在后面。
“唉!”影子叹了一口气,愧疚地道:
“雪儿,都是我不好,一会儿我让人将吃食送来,你一定记得吃啊。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都是自己不好,昨晚吓到了雪儿,现如今雪儿连自己的面都不想见了。
唉!我真是混蛋,不折不扣的滚蛋额,怎么能那样对雪儿?
听着他的声音很平静,应该不会进来,苏樱雪这才放下了戒备,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七皇子啊七皇子,你到底怎么样了?影子说你昏迷不醒,说你已经死了,可是我都不信,我相信你活着,很好的活着!你快来找我好不好?
可是想归想,她却也明白,七皇子不会来的,至少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
好难啊!这里一切的事情她都不想思考,只想着时间快点,快点过去,过去到一个没有阴霾天气晴朗的未来,那时候她和七皇子已经重逢,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阻碍,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
就这样,她困了睡,睡了醒,然后继续睡,也没有起身,也没有动。
“雪儿!”
“雪儿!”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苏樱雪睁开了眼睛,面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只是这身影令她觉得无比的熟悉,却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雪儿,你醒醒啊!我是爷爷。”苏老太师和蔼的道。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眉宇间透露着逼人的英气,仔细看和年轻时候的苏老太师十分的相像,看着床上叫不醒的苏樱雪,他不由得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是忍住了。
雪儿怎么瘦成这样,一定是这么多年没过上好日子,都是自己不好,竟然这么久了才回来。
“苏老太师,雪儿她是不是病了。不如我请个御医过来给她看看!”影子紧张的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十分不想在苏老太师面前露怯,更不想让苏老太师看到雪儿在自己的照顾之下生病了。
今日一天都被那些大臣缠着,竟然没发现雪儿没有吃东西,都怪自己疏忽了,否则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必!”苏漠然冷声道,雪儿这个样子分明是睡着了,哪里会有什么病?
“雪儿,醒醒,爷爷回来了。”
“爷爷?“听到了这个字眼,苏樱雪猛的睁开眼睛。
“雪儿,你醒了?”苏老太师惊喜的道。
“爷爷?真的是你?”苏樱雪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爷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啊?
“傻孩子,不是爷爷还能是谁?”苏老太师欣慰的用手摩擦着苏樱雪的脸颊,像小时候一样。
“爷爷!”苏樱雪叫着眼泪,不由的落了下来。
“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好孩子,不哭,爷爷之所以不告而别,是因为有别的事,看看这是谁?”苏老太师指着身后的苏漠然道。
四目相对,苏樱雪的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浓浓的暖意,这种暖意不像是冬天烤火的暖,而是从身体里由内而外散发的一种暖,就像父亲抱着自己的时候的那种暖意。
见着眼前的小脸茫然的看着自己,苏漠然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蹲下身子与苏樱雪平视。
“雪儿,我走的那年你才不到七岁,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为父很是欣慰。”
说着,苏漠然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但是他是个男子汉,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能轻易的哭出来。
这几句话一说,苏樱雪只觉得十分的熟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是喉咙里却酸酸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傻孩子,他就是你爹啊,还愣着做什么?”苏老太师乐呵呵的道。
雪儿这孩子一定是高兴傻了,不然怎么会不叫爹呢?
“爹!”苏樱雪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道,眼睛里不由得发酸。脑海里有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一些零碎的迹象也浮现了出来:
春日里,院子里种满了粉色的樱花,经风一吹,那樱花轻轻扬扬的飘落,落在人脸上,痒痒的,带着一股清新的香味儿。
在这樱花木道上,一位高大的男子牵着一个粉雕玉饰的小女孩,小女孩扬起脸,迎接着春风的洗礼,看着枝头上漂亮的樱花,嚷嚷着:
“爹爹,我想要樱花!最美、最高的那只!”
“呵呵,好!”这位高大的男子蹲下,双手将她举过头顶,小女孩便乐呵呵的伸手去摘枝头那些漂亮的樱花。
渐渐地,看清楚了脸,她竟发现男子是眼前的中年男子,而这小女孩就是小时候的自己,准确地说,是前身。
“哎!”苏漠然欣慰的答应着。努力的掩去了眼眶里的湿润,伸出手摸了摸苏樱雪的头。
“好孩子,爹爹来了,这么多年。你不会怪爹爹吧?“
“怎么会?”苏樱雪说着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来,内心里充满了喜悦。
这种喜悦是从身体里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她能明显的感觉到。
“见到爹爹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苏老太师,莫然将军,既然您一家三口已经团聚,有些事情是时候该说说了吧?”
格鲁一走上前来打断了他们一家三口团圆的戏码。
“格鲁统领何必如此心急呢?雪儿才和家人团聚,更应该多一些时间才好,也不急于这一时。”
“王上说的是,若是平时,本统领自是不该打扰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可是时机不等人啊,咱们两国的大业得抓紧时间,等到大业已成,到时候有的是时间享受天伦之乐,不是吗?苏老太师,莫然将军?”
苏漠然看向格鲁一,心里十分的生气,但是他明白,此时此刻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便只能冷着脸道:格鲁统领说的是,既如此,那咱们现在便商量商量。”
说罢,走到了一旁径自坐下,苏老太师也跟了过去,好在这里有四张椅子,他们四个人刚好能够坐下。
“好了,废话也不多说了,本统领捡重要的说,王上,你也看到了,你喜欢的苏樱雪,她的爹爹和爷爷都在这里。如今我们要攻打燕朝,为当年那昏庸的皇帝灭了苏家报仇,不瞒您说,此次我们将倾尽全族之力务必拿下燕朝。
而您,如此年轻的帝王,想必也想带领着爪哇国更上一层楼,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这条约还是尽早签订的好。”
说罢,拿出了一卷竹简放在桌子上,上面印刻的正是他们土尔扈特部和爪哇国两族签订的条约。
如今一切都齐全了,签订条约越早越好。
“爷爷,”听到他们那样说,苏樱雪焦急的叫道,
“难道我们真的要攻打燕朝吗,不行啊!我们本来就是燕朝人,怎么可以……”
“你闭嘴!”苏莫然瞪了一眼苏樱雪,冷冷的道。
但是随即又转过头,眼眸里流露出一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懊悔,如果不是格鲁一在这里,他又怎么会舍得凶雪儿。但是如今情形如此,他不得不凶雪儿。
“爷爷,咱们是燕朝人,怎么能攻打燕朝,当年咱们苏家谋反是有人陷害咱们,咱们只要找出幕后黑手就可以了,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百姓呢?”苏樱雪急的下了床,她一定要阻止这场战争的发生。
“雪儿,你快回床上去!”见她反应这么大,苏老太师一惊,赶紧站起身。
“不,爷爷,我不回去,你们怎么可以攻打燕朝,咱们是燕朝人啊,爷爷!”
“雪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苏老太师有些无奈,提高了声音强行将苏樱雪推回了床上。
雪儿这孩子从小被自己教导的如此优秀,但是此刻却不是告诉她实情的时候,只能先让她误会了。
“爷爷,不能攻打燕朝啊。”苏樱雪抓着苏老太师的衣袖道。
“若是起了战争,连累无辜的百姓,咱们苏家可就是千古罪人。爷爷,您要三思啊!您不是从小就教导我……”
“雪儿,你胡说什么呢?”苏老太师呵斥道,同时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由于他是背对着几人,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到他的这个眼神。
“爷爷,你……”苏樱雪本想再继续劝导,却看到了苏老太师的眼神,仿佛明白了什么。
“雪儿,你休息吧,这些事交给爷爷和爹爹来做就好,你一个女儿家,操心这么多做什么?”说罢,将苏樱雪强硬的按在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又回了椅子上,看着几人道:
“我们继续,不必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