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苍霁紧拧着眉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说错，可错在何人？
昨天夜里亲手给白柒沐浴的，可是他自己……
最后，苍霁只是一言不发地为白柒穿好衣服，随后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海岸边，落凡镇众人已经等待良久。
原本说好的为英雄庆功大会，可是这英雄不在，那他们又该如何举行，众人开始陷入长久的沉默中，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一个看山，一个看人……
最先发现白柒与苍霁的是盛山虞，他早就在此处待腻了，可偏偏玉绝尘一动不动，害得他也只能跟着留在此处，一同跟着对方一动不动。
在发现二人的身影时，盛山虞敢保证，他长这么大，从未如此期待过一个人的到来。
但今天他期待的人，终于来了。
众人见主角终于回归，忙一个个地排排站起，恭候着英雄的到来。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苍霁正一边走一边跟白柒解释他昨夜忽然离开的原因。
“哥哥，这就是那条鱼，昨夜我临时想起百妖志怪谱中曾记载过一鱼，名为湮灭，实则为只要被它所触碰的，无论是妖还是人，都会丢失记忆，我想着应该是它吞噬了哥哥的记忆，所以临夜赶回去将它抓了过来。”
苍霁声音柔和，脸上的温柔神色与他那一身黑衣十分不搭，可这人就是将阴沉的黑色穿得好看，连笑也温柔了白柒的心，一步一步一点一滴地卸下防备。
未消片刻，苍霁便带着白柒来到那条鱼的身前，白柒仔细观察看过，按照他的审美眼光来说，便是……这鱼，真是丑爆了！
实在怪不得他会吞噬他人的记忆，估计这般丑的鱼，便是连朋友也未曾有几个。
落老爷子离两人的距离是最近的，对于白柒的事儿，他也是略知一二，原本以为白柒会很生气却没想到临到最后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实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因为丑，所以便可以理所应当地吞噬他人的记忆了吗？
他可不是这般认为的。
此鱼这些年来也曾到过渊海之外，不知道吞噬了多少落凡镇镇民的记忆，让大家记恨已久，所以此次苍霁将他抓回来后，他们才会这般兴高采烈地过来迎接。
但若是白柒对这条鱼有什么宽容之心，他也是绝对会反对的。
可是下一刻，落老爷子便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低估了白柒。
只见他蹲在那鱼的身边，竟然开始了念经模式，十分真切地让那鱼归还自己的记忆，以后再莫要害人了，害人是不对的。
落老爷子花白的胡子忍不住抽了抽，跟鱼说教，那还不如去对牛弹琴来得爽快得多。
随后那鱼的做法，也是让他刷新了三观。
因为白柒的一番情真意切说教，那鱼竟然做出一番痛改前非的模样，死鱼眼一瞪，真的将白柒的记忆给吐出来了。
白柒看着落在沙地上那颗承载着自己记忆的晶莹球珠，他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他对于这颗球……很嫌弃。
有谁会愿意去接受一个从别人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哪怕是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行，重点是……这球沾了湮灭鱼的口水，他实在不想触碰。
虽然白柒也不知道鱼有没有口水，但白柒只要这么一想，他便连手都无法下去。
落老爷子也陷入了沉思，难道说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想法、做法，以恶治恶的法子，都是错的？
但现实容不得他们多作思考，湮灭鱼已经将记忆归还给白柒了，并且也发誓不会再随意吞噬他人的记忆。
可白柒犯难了，他认为的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是落老爷子却偏生跟他对着干，说什么这得看是什么错，那要是坑害了数百条人命后又说自己从今以后改邪归正，那数百条人命该找何人奉还？
白柒缄默了，他自认为这个世界只要有人愿意去改邪归正，那他人便也该宽容去放他一条明路。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一条道走到黑。
可偏偏他人不愿意给一条明路，所以很多人才会被逼得不得不在一条黑道上走着，即使伸手不见五指，即使莽撞伤害他人，那也是无可奈何。
但白柒想的太简单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是不错，可也还有一句话：任何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没有人天生就活该去宽容。
白柒理解落老爷子的想法、理解落凡镇众人的想法、理解鱼的想法，却唯独不理解自己的想法。
僵持了半响，最终先言放弃的也还是那鱼，理由也很简单：任何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他付出了代价，代价是自己的生命，只是希望能够得到从前那些被他无意间吞噬过记忆的人的原谅。
白柒无理由的再次沉默，他感觉自己冥冥之中好像即将要抓住了什么，却又没有抓住，让他溜走了。
他的心神很快被身旁的人吸引过去，不是因为对错的关系，只是因为苍霁说，他身上那颗天外飞仙就是土行灵珠，只是外层被天外飞仙的外壳所包裹，所以他无法感知到里面的土行之气。
这个消息无益于来得巧妙，几乎在同一时刻，便将白柒从湮灭鱼的离开中解救出来，让他重新找到欢乐的真谛。
自己果然时有大机缘的人，旁人穷其一生都无法探知到五行灵珠的秘密，可是他先是知道了五行灵珠的秘密，随后不久便将五行灵珠收集在一起了。
若说他不是那个拥有大气运、大机缘的人，那也没有人会是了。
解决完湮灭的后事，白柒与苍霁回到住所之后，连记忆球的事白柒都没去管，首先拿出的便是天外飞仙。
怪不得白柒觉得它那么熟悉，与自己又十分有缘，果然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将天外飞仙的封印解开，那便已经成功了一半。
苍霁拿起那颗灰扑扑的土黄珠子，奇怪道：“哥哥，我一直有个问题，这五行灵珠的事我也了解了不少，可是他们除了在五行之中有特定浓郁的五行之力，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为何哥哥却一直在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