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瞬间，双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差点整个人摔出去。
但好在他克制住了逃走的欲望，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王小明。
冷静，他还能连一个小孩子都打不过吗？双鸣沉默着想，其实他的确有些发怯，他身上连一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好在王小明并没有攻击他的举动，而是慢慢地放松下来，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平淡到不可思议，“大哥哥，你问这个人干什么？”
双鸣沉默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色，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他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你妈妈在找你。”他说。
王小明彻底不说话了，整个人开始发抖，剧烈地发抖。
抖得快不能看了，双鸣都要怀疑他脚底下是不是踩着缝纫机了。
就在他怀疑王小明会不会抖到极限的时候突然爆掉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他撞死了我妈妈。”
“他撞死了我妈妈。”
“他撞死了我妈妈。”
短短的七个字被一个小小的男孩重复了三遍，他呆滞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车厢，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本来就没什么声音的车厢更安静了，安静得掉一根针都听的真真切切。
咔哒。
细微的响动从身后传来，双鸣慌张回头，却发现只是夏侯铛铛弄掉了驾驶证。
她慌张地把驾驶证捡了起来，和正看着她的双鸣对上了。
双鸣没说什么，扭头又去看安静下来的王小明，努力放柔和自己的声音，好像这样就能遮掩住自己内心的惊骇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
又安静了片刻，只听王小明低声说：“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他开车撞到我妈妈身上！”他的声音突然变大，把双鸣吓了一跳。
靠，说就说，突然这么大声干什么！双鸣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赶紧揉揉胸口。
“这样啊……”他缓过来之后，慢慢地嘟囔了一句，心头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感觉，“那你还知道什么？”
王小明扭身看他一眼，隔着面具直勾勾地盯着他，把他看得都有些发毛，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我还知道，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不是真的司机！”王小明语出惊人。
惊人惊到双鸣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白色面具平添几分恐惧，第一次觉得这个面具很吓人，让他甚至不敢多看第二眼。
光滑的白色面具不多带任何一点颜色，遮掩住了面具下的人的五官和表情。
双鸣更加心惊胆战了，这是不是说明面具下的人就算是用一种戏谑的，可怖的表情说出来可怜兮兮的谎话，他们也是不知道的？
的确，这个小男孩现在在面具下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就在他情不自禁抬起手来想要触碰白色面具的时候，理智突然回笼，他立马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自己没有做出来什么不合适的举动。
看着面前的王小明，双鸣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平静的声音背后隐藏着颤抖，“你在说什么？”
“你好傻啊。”王小明的声音充满了鄙夷，“我说司机不是真的，是假的。”
双鸣更恍惚了，他还是第一次被面具人嘲讽。
这话细细想来说的也没什么问题，那个司机一看就是个假人，自然不是真的。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王小明想要表达的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双鸣勉强试着扯了扯嘴角，在他发现自己现在根本笑不出来之后就放弃了。
“好吧，的确是这样，那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双鸣也放弃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去问了，生怕自己又问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有啊。”王小明顿了顿，毫无预兆地说了一句，“那个女人不是我妈妈。”
什么？双鸣又呆了一下，当他再去看王小明的时候，这个死小鬼却无论如何都不说话了。
双鸣有点郁结，但想想要是问急了一会儿就连小明同学都来一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下车就不好了，于是又回到后面去了。
他们之间交谈的内容被听的一清二楚，双鸣也没有再说一遍的打算，耸了耸肩，“现在怎么办？”
谭力宁沉思了一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说：“我们先来思考一下哪一句话是假的吧。”
双鸣几乎是想都不想地说：“一看就是最后一句话吧。”
“嗯……”一旁的苏木木抿了抿唇，突然感慨着说，“真的好奇怪，虽然我也觉得他最后一句话是在撒谎，但是不管怎么听都好像是因为必须要撒谎所以不得已之下随便说的。”
其实大家都这么觉得啦。
双鸣揉了揉眉心，“还有那个女人，哪句话是假的？”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谭力宁说话了，“我觉得，是那句司机撞死了她儿子这句话。”
听他这么说，双鸣来了点兴趣，撑着下巴问：“为什么这么说？”
谭力宁坐在他身旁，夏侯铛铛和苏木木两个姑娘坐不住了，站在他们两边。
“我们结合之前苏木木说的新闻来看。”谭力宁正气凛然的脸上多了一丝沉思，“如果说王小明是被撞死的，那绝对不会是失踪这么一说。”
“毕竟是撞到了人，他是开公交车的，不可能为了藏尸清理现场这种事情耽误工作，那样反而会更有嫌疑，他们对到站时间都是有规定的。”
的确是这样，双鸣赞同地点点头。
“所以这么看来，真正被撞到的是那女人才对，王小明没有撒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神色有了几分低沉。
“但王小明的失踪绝对和这个司机有关系。”夏侯铛铛补充道。
双鸣嗯了一声，把目光投向坐在最后的左郁泽，最后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这个暂时还没有思路，我们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王小明说司机是假的，还说他看着司机撞了他妈妈，问题有点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