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言没料到竟会有人突然出现,不免有些慌张,但看上去却极为镇定,“你全部都听到了?”
萧璇不答,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重复一遍,“瑾怀瑜在哪?”
他轻笑两声,不动声色地威胁着:“你猜,若是瑾慕辰知道你打算去救瑾怀瑜,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到那时即便瑾怀瑜活了下来,你怕是也没机会跟他厮守在一起。”
她冷哼一声,“那我便杀了你灭口,这样他便无处知晓了。”
“你要是真杀了我破坏了瑾慕辰的计划,死的人可就不止你一个了,”他口吻淡淡地,直视着萧璇,“你应该还有家人在黑旗营手里吧。”
她颤抖着,呼吸忍不住的加快。
这是自己的死忌,她绝不会允许母亲发生任何意外,绝不。
她收了剑。
景言向前走了两步,缓缓道:“瑾慕辰说过不准我动你,今日便让你走,只是记住了,你从未见过我,对于瑾怀瑜的事情更是半点也不知道。”
沉默了许久,她有些不解,“你为何怎么恨瑾怀瑜?”
他的脸色变了变,没有准备回答这个问题,“时候不早了,我们之间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若是让别人看见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有些不好吧。”
萧璇心思微动,嘴上说着“不打扰了”,右手却极快地点了景言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
她双手环抱,作势便要去拉扯自己的衣服,“若是天亮之后有人看见我被灌了迷药,衣衫不整的跟你躺在同一张塌上,你猜猜他们会不会相信你是清白的。”
景言一动不动地怔在那里,咬着牙道:“贱人,你为了救瑾怀瑜竟然连自己的清白都不顾了吗?”
她没有丝毫停顿,转过来便要去扒他的衣裳。
见自己的外衫已经被褪下,可这个女人却仍没有罢休的意思。景言抬了抬眼,狠狠的道:“萧璇,你赢了。瑾怀瑜被困在离雪渊国都城最近的那片山谷里,外面有一群军队在把守。”
萧璇望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并没有慢下来,只是淡淡地问:“我怎么能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而没有在骗我呢?”
他咬牙切齿的听完这句话,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我的桌案上面有一卷信纸,那是刚刚传回来的情报。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大可自己去看。”
她这才停止手中的动作,取了那捧信纸来细细地读了一遍。心中很是欣喜,却又装出一副无辜疑惑的样子来,“那若是你等我走了之后把今夜的一切都告诉瑾慕辰了怎么办,如你所言,我的家人都还在黑旗营那里,小女子心里害怕地紧呀。”
“小,小女子?”景言瞪大了双眼,似是不敢相信她竟有这么厚的脸皮,“哪个小女子能像你这样硬是扒了男人的衣服。更何况我可是景言,瑾朝现在最大的权臣,竟然被一个’小女子’玩弄于股掌,你当我真的有脸说出去啊!”
萧璇觉得此话倒是不假,对着他灿烂一笑,脸上却是一点都不红。“那便多谢亲王大人啦,对了,还有一事。”她凑得近了些,小声道,“我即刻便会出发去寻瑾怀瑜,这对外需要敷衍的缘由便交给您来编纂了。”
她极快地解开了景言的穴道,然后把先前的情报攥在手里,算是抓了个把柄。大踏步地离开,只留下景言一人在风中凌乱。
萧璇也不敢多做停留,匆匆地拿了包银子,又顺手牵了匹马来,没有惊动任何人,趁着夜色飞奔离去。
可怜景言一个人,还在绞尽脑汁费心费力地替自己的敌人打掩护。
大部队驻扎的地方离雪渊国都城算不上远,若是马的脚力好些,行上一天便也能到了。
只可惜,萧璇是个路痴。
但欣慰的是,她坚信‘勤能补拙’日夜疾驰,快折腾瘸了两匹骏马。终于在第二日正午,到了都城明渊。
城内的气氛极为严肃,不停地有官兵巡逻搜查,形式严峻。只是不知为何,城门盘查人员进出的护卫却很是懒散,萧璇随意编了个理由就蒙混过关了。
她心下很是着急,却也不肯就这么贸贸然的去救瑾怀瑜。只怕一个不小心便会害了他。
萧璇微微定了定神,想起当时景言的话里似乎还有一个关键的人物。
安子卿
盘算一番后,她从街上买了个长长的帷帽来,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待天色一晚便潜近安子卿的府邸。
她不敢太靠近王府,只是在周边的几条街上面转悠以便熟悉环境。终于等到天色黑下来,萧璇趁侍卫换班之际施展轻功跃进了府内。
她猛然觉得府里的装饰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来不及细想,依着不太靠谱的方向感跟府中下人来往的方向,总算是找到了安子卿的寝殿。
她急急地走了进去,却突然被人蒙住双眼。情急之下也来不及分辨此人是谁,一脚踢了过去。
“啊,”发出一声娇叱。
一个女子倒在了地上。
不等她缓过神来,萧璇立马上前点了她的定身穴跟哑穴,然后把她抱起,轻轻的放到了床上。“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罢,她给这个女子盖上了被子,只把脸露了出来,然后便躲在了房间里的一个隐蔽角落,静静等着安子卿的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吱呀”一声地响了。安子卿推门进来,直直的走向枕榻,口中念叨着:“最近事情可真多,你怎么自己睡下了,也不等我?”
萧璇瞅准时机冲了出来,将剑搁在他的颈上。就像对景言的那般。
安子卿不紧不慢地举起了双手,完整地打量了萧璇一番,“你好大的勇气,竟敢私闯王府。”
萧璇隔着头纱,向他笑着道:“王爷过奖了。我只想要救一个朋友,希望您能配合一下,我保证不会动你一根汗毛。”
他扯了扯嘴,戏虐地反问,“姑娘连脸都不屑于露,我为何要答应你呢?”
许是一夜没有睡的缘故,她头有些发昏,强撑着道:“我不过是个寻常百姓而已,死不足惜,但若是能得公子您来陪葬,也算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