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她怎么了,为什么要劝谏自己?
嗯……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而且这个宫女的眼神,好像是在怕自己会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咳咳,”萧璇清了清嗓,尽可能地把自己沙哑的声音放得温柔了些。
“我昨天晚上,究竟干了些什么呀?”
“公主您……不记得了?”
她无比真诚地用力点头,“完全不记得了。”
宫女深深地呼口气,似是给自己增添了点力量。一咬牙,便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包括在她吐到瑾怀瑜身上后,被匆匆赶来的瑾正跟一干皇子看见了的事实……
“什,什么?”
她的瞳孔长得老大,倔强地摇摇头,“你,你是不是在同我玩笑。”
这这这,怎么可能啊!
她现在真的好想挖一个大坑,然后把自己全部埋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过了许久,萧璇才慢慢缓过来了一些,不停的安慰自己:事已至此,事已至此,呼,冷静。
于是她便在那个宫女紧张地注视下,极淡然地又端起了一碗薄粥。
勺子刚触碰到唇边,她猛地一顿,想起了一件要紧事。“等一下,你是说可儿已经去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有回来?”
宫女含着唇,默默地点点头。
坏了坏了坏了,现在都还不见回来,别是动上刑了。
萧璇把手中的东西放下,从一旁扯了见大衣便要往外冲,不过幸好在出门的一刹那顿了顿,记起了自己以前的惨痛经历,牵了个侍女帮自己引路。
一路上,她走的飞快,不停的在心中祈祷着别遇上旁人、别遇上旁人。然而事实证明,她大概就是个乌鸦嘴。
好在她及时刹了脚步,在离瑾霓裳三米左右的地方立住,没一下子栽倒别人身上。
萧璇匆匆地行了个常礼,唤道:“长姐。”
瑾霓裳将她从头到脚都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虽是笑着,可看上去却令人不舒服:“昨日的你,当真是叫我们大家刮目相看。”
萧璇不喜欢这样的眼神,所以只是笑笑,不愿意跟她有太多接触。
瑾霓裳凑近了些,附在她耳边轻声道:“瞧瞧这脸蛋儿,啧啧,果真是好看,怪不得能迷住我那个不中用的弟弟。”
“您说笑了,”她往后退了些,对着瑾霓裳迎上来的目光,“昨日是我不好,一时兴起便失了分寸,醉酒后做出了许多不得体的事情,兄长他也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这才没跟我一般计较。我现在想起来仍是过意不去,可也实在是没有脸再去见他了,今儿既有缘遇见了长姐,还请代为转达歉意,也叫我稍稍安心一些。”
瑾霓裳轻嗤了一声,偷梁换柱。
萧璇都已经把重点换成了昨日吐酒一事上面,她便不方便再揪着其他事情不放,何况自己也没什么闲工夫去跟萧璇对质。
她直起身来,一言不发地侧身绕过萧璇。身后的婢女提着一个棕色的大食盒,见萧璇望过来的时候也特地往旁边避了一避。
出了宫,又行了大概一刻钟,瑾霓裳三人便来到了大理寺门前,因为事先已经打点好了的关系,她们很轻松地便进去了监牢。
普普通通的牢狱里面,男子正合着双眼靠在墙壁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音,他轻轻勾起嘴角,像是预料好了一般:“你来啦。”
瑾霓裳从婢女手中接过了东西,只身一人跨入牢房。
先前引路的内侍跟宫女全部离开,整个一层的房间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食盒被一层层抽开,摆着些普普通通的菜肴,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种类很多,密密麻麻地放了一桌子。
景言瞥了一眼这些东西,玩笑道:“你来这里是担心我会被饿死,打算大发善心的积一积功德?”
瑾霓裳面不改色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如今虽然看上去失了势,但依旧是我瑾朝的驸马,这些个狱头但凡能多个心眼,也必会把你当个祖宗一样供起来,不会叫你受一点辱。”
如她所言,目所能及的地方都干净得很,角落里面还燃着一些蜡烛跟烛台,让原本不透光的牢房不显昏暗。整个楼层就只羁押着他一个人,照这个样子看起来,每天大概还会有些当差的替他打扫卫生才对。
这般坐牢,委实有些轻松。
他轻轻笑笑,也不管别的什么,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柔声道:“霓裳,我很想你。”
她眼底闪过一抹异样,极快地将手抽了出来,“我今天来只是因为心里面一直存了个疑惑,想要个答案罢了。亲王大人,请不要再在我面前上演什么情深意重的戏码了,平时在父皇的面前还没有演够么?我看了只会觉得恶心而已,对你升不起丝毫的情谊。”
她别过头去,不想多看他一眼
景言的身子僵了僵,把女子方才厌恶的眼神尽收眼底,他低下头,忍着痛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你这次跟我父皇配合着上演了这么一出戏,目的何在?你这么骄傲、自负,却心甘情愿地被投入到这个大牢之中,究竟是在筹划什么?”
她沉声道:“景言,告诉我真相。”
男子自嘲似的勾着嘴角,原来在她的心里,永远都没有自己的半分位置。
“霓裳,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神通广大,这次,我是真的输给了瑾怀瑜。”
瑾霓裳冷笑两声,“你以为我还像从前那般好骗吗?景言,你不过是一个外戚驸马,却能有本事叫父皇破例给了你亲王封号,这几年来你们两个合谋干了多少肮脏不堪的丑事,需要我一一列举给你么?再者,这次本就是他亲自授意你去联合雪渊国来除掉太子的,他自己视瑾怀瑜为眼中钉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了,若真的重罚了你,朝堂之上便只剩下太子一人独大了。他不会这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