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他所言,这般大义凛然地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话,方才便不会扑到她身上求自己救他一命了。
萧璇淡淡地笑着,眼神有些复杂。
这样的眼神,盯得林必平心里有些发毛。
她直起身来,闲闲地吩咐道:“派两个人去把他护送到衙门,替他击鼓鸣冤,叫知县大人务必将此事查探清楚。”
林必平心念一动,有些为难地道:“贵人今日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只是陷害我全村的人与半川城内的一个地下组织有着莫大关系,他们势力庞大,盘根错节。必平不想再因此而连累了贵人您。”
“地下组织?”可儿问,“关于他们,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从小便听说过半川城内常常有些来路不明的黑衣人流窜,屠我全村的,很可能就是这一拨人。”
“好了,”萧璇心里一紧,阻止他再说下去,重复了遍方才的决定。
等他们走远,萧璇正色道:“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再提。”
这一上午,她都在大厅里面闲闲地坐着,以手支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午膳也只是胡乱搪塞了一点,没什么胃口。
府上的物品摆设本就齐全,她带着来的也不过是些随身物品,再加上可儿办事很是妥帖,萧璇便把大小事务全权给了她处理,自己乐得清闲。
刚过了午后,她便只身提了把紫凌剑,阖府上下均不知她去了哪里。
走出府门不久,萧璇就从袖口里面掏了一张三寸大小的羊皮纸来,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些符号。就算是掉落在路边被旁人捡了,估计也只会认为是哪个孩子随手的涂鸦罢了。
萧璇将这些符号跟记忆中的数字结合起来,在脑海中拼凑出了一幅地图。
不多时,她便顺着路径走到了郊外的一家茶馆前面。
馆子是由茅草盖就的,门口稀稀拉拉地摆放着几套桌椅,老板也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吃饭睡觉全在这里解决,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萧璇随便捡了个椅子坐上去,那老太太欣然地迎上前来,手中不停地擦拭桌板,和蔼可亲地对她笑笑,“小姐一路奔波劳累了,来小店歇歇脚罢。这里有上好的茉莉花茶,我沏一壶来给娘子尝尝?”
“嗯,”萧璇略略沉吟一下,“干茉莉也分陈年的与新酿的,这两者的味道可是大不相同。”
“是嘛,这我却从未听说过,”那老妇收起手中的抹布,笑着道:“姑娘跟我说道说道,也好让我以后能跟其他客人讲讲。”
“鲜茶水分更多,保存时间短,味道也就越新鲜,只是这陈年的茶有一桩好处,却是新鲜花叶有所不及的。正因为它所含的水分要少,所以茶叶更能挥发出本身的香味来,反而不用多加炮制。”她顿了顿,接着道:“抱歉,我喝花茶的时候只会喝陈年的,还要麻烦您将新鲜的叶子去掉。”
萧璇笑了笑,似乎在为自己要求感到不好意思。
“这……”老妇人为难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屋门口,“婆婆我这里啊没那么讲究,这老眼昏花的,也分不清姑娘口中的新茶跟旧茶能有什么差别。若姑娘不嫌麻烦的话,便请自己去屋内挑上一挑罢。”
萧璇微微点头,轻声道:“有劳了。”
她跟着老妇人走了进去,两人径直走过了身旁成堆的茶叶,看都不看一眼,不驻足地走到了屋子的最里边。
站定,那老妇人瞬间便变了颜色,她挺直身背,声音浑厚而有力,“进去罢,沿着这个路一直走即可。”
萧璇点点头,从身旁拿过一柄烛台,转身问道:“他早就知道我要来是不是?”
老妇人没有回答,只是交叉着双手,默默地站在一旁。
她说了句谢谢,然后便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钻进了做饭用的灶台下面。
那灶台别有通天,里面连着一条极隐秘的地下通道。她用力推开了堵在上方的一面黄土墙,这才到了入口处。
等她走了之后,再让那对老夫妻将机关复位,里面烧上了些炭火,根本无人能够发现其中端倪。
这,便是通往黑旗营的唯一一条路径。正因为设计得如此周全隐蔽,所以组织里很少有人能够进去,就连冯丙当初也是被人药晕了后才去过一次。
这通道内也是设计了个十八弯,萧璇只好一步步小心谨慎地沿着地标走,半个时辰之后,手中的烛台已经燃烧殆尽。哪还有半点记路判断位置的功夫,她只觉得能活着出去、不被困死在这里面便已经是万幸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手里的烛台已经完全熄灭了,眼前已经没有半分光亮,她这才找到了出口,尽全力地推开了一层板子,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原来,这烛台设计的也是刚刚好的用量,若是来人想着在路上搞些小动作而耽搁了时间,基本上便只能落得个不见天日的下场了。
出口处便是一个正常的木门,她刚一出来,便有一群人围上了前。
她淡淡地道:“我要见瑾慕辰。”
不多时,便有一身形高大的男子走到萧璇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