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鹤唳,敞开的窗户被吹得哐哐哐直响,师徒二人还没温存够,天地突然变色,寒风刺骨,携裹着雨意击打在两人脸上。
恍惚间,黑暗中有人影渐渐明了起来。
来人鼓着掌,“还真是好一对师徒情深啊。”余音袅袅的调调,意犹未尽的寒意,明明是夸奖的话语,说出来却是明枪暗箭。
傅思晨和宫慕楚都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对视一眼,看来这就是那位神秘人,幻境的主人,所有谜团的谜底。
那人渐渐露出脸来,师徒两人却无一不惊奇变色,小六?
小六笑得依旧天真烂漫,只是眼神里的寒冷和嘴角嘲讽的角度,却无不在昭示着,眼前这个人既是小六,又不是小六。
亦或者是这本来就是小六。
二哈也不再懒懒散散,后腿微屈,做出一派御敌姿态,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来人。
小六发现二哈,邪邪地笑开,仿佛一个调皮的小孩,发现了什么神奇的事物一样,“神兽西伯利亚狼,你怎么也来了?”
二哈只是瞪向他,躲在傅思晨后面,呲牙咧嘴,汪汪汪地口吐芳芳。
傅思晨扶头,大哥,你果然能把严肃的气氛一下子搞得沙雕起来。
画风突变,小六依然在笑,险些笑得喘不过气来,“哈哈哈哈,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这样啊。”
二哈闻言更气了,叫的更激烈,简直恨不得从傅思晨身后射出去。
傅思晨被他吵吵得头疼,默默望旁边挪一步,给他展示的舞台。
二哈发现自己的主人离自己而去,顿时也不叫了,也不张牙舞爪了,果断跑到傅思晨身后,继续吵吵。
小六也笑够了,冷了眉眼,看向师徒二人,嘴角短暂地勾一下幅度,“两个人真是笨得可以。”
只是眼神不再带有刺人的寒意。
看到这两人还是一副防御的姿态,满脸的冰冷被防备。
饶漫天无奈地耸耸肩,表示一定是他的气势太强大了。
扬起笑颜,态度瞬间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小师弟,小师侄,好久不见呀。”
傅思晨和宫慕楚当然就傻在原地了。
傅思晨:四师兄怎么在这里?
宫慕楚:四师伯怎么在这里?
还顶着小六的脸。
这个世界是不是崩坏了,傅思晨只觉得头晕晕的。
饶漫天没好气地敲自家小徒弟的头,下手有些重,敲得傅思晨捂着头哎呦就是一声。
“哼,都不知道先来抱抱师兄,师兄平时白疼你了。”
宫慕楚当然是心疼地帮师尊揉揉被敲痛的地方啦,饶漫天只觉得这一目简直是刺眼很,撇撇嘴,脸色更不好了。
傅思晨笑了笑,无意识地撒娇讨好道,“师兄~你怎么来啦。”
饶漫天果然吃他这一套。
往椅子上一摊,悠哉悠哉开口道“当然是为你两个而来啊,不然我来散步呢。”说着说着似有似无地瞧向这两人,“倒是你二人,怎么入的这幻境?”
傅思晨一一将行尸,神秘人,还有在幻境中发生的事情,都告知他。
饶漫天的表情也跟着越来越丰富,有趣有趣。
他斜睨着小师弟满面愁容和小师侄的怡然自得,挑挑眉,这师徒二人,好像和他们几个想的不一样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看向两人的眼里也多了几分了然。
看向小师侄的眼里更是意味深长,宫慕楚虽然疑惑,但是面上却不显露半分,没有太大情绪波动。
仿佛再不过平常的事。
傅思晨这一下子有了两个主心骨,心安了不少,就是这二哈,也不知道和这四师兄有什么深仇大怨,在远处敢怒不敢言。
一副小媳妇受了委屈的样子,虽然怂得一批,那眼神却锋利无比。
傅思晨不禁疑惑,“师兄,你和这……”
饶漫天挂着一贯邪邪的笑,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眼二哈,直扫得二哈虚退了半步,“无他,去年吵了一架。”
傅思晨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你阴差阳错竟跌入这札纯幻境。进入这个幻境的人,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不断被同化,直至失去自己的主观意识。掌门师兄推算出你近日有一劫,命我赶到离生镇的时候已经没了师徒二人的身影,连同那些仙门世家出来的弟子,都不见踪影,整个镇子却正常得仿佛你们从未出现过一样。”饶漫天顿了顿,继续开口,“这札纯幻境,我略有耳闻,跌入幻境之人,会在幻境中逐渐迷失自己,境由心生,凡为过往,皆为篇章,层层递进,越往前越容易迷失,只是我却没有想到,小师弟你竟然是直接跌入这幻境最深处?就连小师侄都是跌入心中的幻境。我和那傻狗是人为的进入,事先封存了法力,如今这幻境倒限制不了我两个。”
宫慕楚点点头,他一开始身处的幻境,的却让他有归属感和熟悉感,仿佛是他心底的世界。
傅思晨无言,他直接进到这里,大概是他心中的世界,超越了这个世界和这个幻境主人的认知,他们没有办法破解他心中所想。
饶漫天看他没有应答,自顾自说道,“说起来,这还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一个渣,一个蠢,非是故事中人,真不知故事之意。也罢,既然我已经来了这里,凡事也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宫慕楚微微皱着眉头,札纯幻境,他前世也略有耳闻,能探透人的心里所想。
师尊他的心底竟毫无所思吗?
还是根本就无法看透。
傅思晨点点头,面上也放松了不少,毫无法力的他和小徒弟,人为刀俎,他俩为鱼肉。
饶漫天去逗二哈,二哈被他逗得汪汪直叫,好几次险些咬上他的手指,他也不恼怒,继续伸着手去逗他。
日子也渐渐平静下来,如果不是傅思晨发现自己的身体再一次出现失控的情况,日子大概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吧。
很多时候,他发现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不像以前那般脱离出去,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去改变这一切。
还有的时候,他的记忆是缺失的,然而同住在一起的四师兄和小徒弟,却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倒像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一般。
他突然裂开,这是什么情况,他吼着叫着,试图唤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