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六章 往事如此
荷糖糖2021-02-07 23:253,038

  原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谁知竟突然生出变故来,父亲一日回来,神色难辨,母亲迎上去,父亲没有太多驻留,只是看了母亲一眼,母亲了解他的脾气,安然地退到一边,祖父和父亲在屋里商量了许久,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母亲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刚刚熬好的鸡汤,祖父的脸色并不好,母亲招呼着人往亭子这边走,祖父的脸色这才稍微放缓,只是父亲至始至终都神色难辨,母亲也不敢贸然上前,把鸡汤放下之后,就准备离开,实际上刻意地放缓了步子,身后祖父出声道,“你执意如此?”

  风声很大,声音并不清晰,唯独父亲应的那句“无悔。”,她听得真真切切,不知为何,心里更加担忧,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晚上,父亲没有来,她坐在房里,最后只等来了一纸休书。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那天祖父口中的那句“你执意如此?”,竟是执意要休她的意思。

  全然陌生的丈夫,她满心欢喜盼着的丈夫,此时此刻,冷漠地看着她,眼里全无情意,开口便是冷冷地一句,“签了这纸休书,你我二人,就此别过,放心,我若府家大业大,是断断不会委屈了你的,之后你是要改嫁也好,独自一人也好,我给你的钱财也足够你挥霍。”

  她远远地站着,半响才出言道,“好。”

  父亲言尽于此,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只余下母亲一人站立在原地,眼泪后知后觉地往下落,并未起身,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一纸休书,被凉风吹起,又落下,昏黄的烛光显露出冷意,明明烧得那么旺,她却只觉得冷,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床上,眼泪一个劲地往上涌,我竟从未想过有一日,伤我最狠的刀子竟是你递的。

  父亲自那晚过后便消失,母亲不顾祖父祖母的挽留,执意回到那一片小山林,恍若隔世,这里是他们相遇的地方,也是他们相爱的地方,有些事情回想起这些美好来,再联系一下现实,总是难免会感伤。

  她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却又发现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她买来了鸡苗,在那人修建的木屋里养起了小鸡仔,偶尔也会忆起那人的温柔和妥帖,她突然发现自己恨不起他来。

  有人路过她的生命,给予她救赎,只是现在,他不想给了,好像也没有什么错,只是啊,她是真的好不舍,好像挽留,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她无意去探究那人是变心还是另有苦衷,她只需要守着这一方净土就好了,至少那时候,他们两个人是互相相爱的,他们曾经也那么相爱过,好聚好散,她守着这一方土地了此余生就已经很好。

  她有时候笑,有时候哭,她啊她,就算是不幸,却也不知道该恨谁,应该是说恨得起谁来,她不禁捂面想,她好像怎么也恨不起那个人来。

  祖父和祖母时常差人去看她,她心里感激不尽,却又总觉得不太好意思,所以每次都和这些下人说,希望他们转告,真的不需要过多来看望她,她一个人挺好的。

  她话音未落,突然涌上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恶心感,没忍住侧身呕吐起来,几个下人连忙上前担忧,几个年纪长些的女子忍不住说道,“少奶奶,你这该不会是怀上小少爷了吧。”

  虽然少奶奶签了休书,不过全府上下依旧拿她当少奶奶看,老爷和老夫人钦定的,就算少爷他再不做人,他也犟不过两位老人,若是少奶奶真的怀上小少爷了,就再也没有借口待在这穷山僻壤了。

  这些下人都得过母亲恩惠,打心底里也是欢喜母亲的,出了这件事,心里也有些怨念少爷,可是少奶奶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倔了,老爷和老夫人都执意要留住她了,她还是宁愿回到自己这一间小木屋,这间屋子又小又破,哪里比得上诺大的顾府,她们纷纷为少奶奶感到不值,好在老爷老夫人也惦念着少奶奶的好,经常派他们这些人带着些补品来看望,这下子少奶奶若是怀上了小少爷,少爷也许会回心转意。

  母亲呆立在原地,久久未曾言语,她直起身子来,宽慰这些人道,“没事,也就近些日子夜里着了凉,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倒是让各位忧心了。”

  下人些赶紧七言八语,无非是劝她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下人回去后将母亲的情况一一告知,祖父祖母心里担忧,赶紧亲自带着太医上门,这一查倒还真的是喜脉,祖父祖母二人原本就觉得对不住母亲,心里对父亲更是怨怼,想把母亲留在府中好生照料着,这姑娘又倔,是个极好的姑娘,这下总算是有了将人接回府中的理由。

  他们不由母亲分说,执意将母亲接回府中,母亲拒绝不得,她可以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自己腹中的孩子着想。

  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她的心情格外复杂,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欢喜还是忧虑,但她不想打掉这个孩子,她想把孩子生下来。

  她轻轻地抚摸自己的肚子,低头可以瞧见一脸的温柔,心里默念道,“你爹知道你也该是欢喜的。”

  后来母亲生下我,昏迷之际,父亲出现,一脸热泪,双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竭尽全力想勾起一抹笑宽慰他,最后仍敌不过意识模糊,艰难地瞪着眼努力想看个清晰,再醒过来,父亲已经走了。

  祖父和祖母围绕在她周围,一脸欢喜地抱着孩子,见她醒过来,连忙围过来,祖母率先说道,“是个儿子,长相随他爹多一点。”

  她点点头,伸手接过孩子,眉眼之间,的确是像极了那个人,她伸出手去握那只小小的手,好小的一只,仿佛一用力就会捏碎,她的拨弄让小孩开心,欢喜地“咯咯咯”笑个不停,整个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她也忍不住开怀,祖母打趣道,“这孩子啊,打小就和你亲,我们两个这都哄了半天了,硬是都不笑。”

  她握着孩子的手,小小的一只,笑着说道,“这孩子一副笑相,不如就叫阿肖吧。”

  “若肖,挺好。”祖父点点头,也就给他定下来名字。

  此后母亲在府里住下,那日的光景她并不敢忘记半分,那人出现了,并不是梦,他真的出现了。

  那日他和祖父在屋里谈论的细节,正好让门外的她听了去,父亲要去敌国做卧底,时间不限,生死不论。

  她惊诧之余,花了好多时间才做好了心理建设,装作不知道,休书到的时候,她抑制不住,想伸出手,想拉住自己的丈夫,可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做。

  自己的丈夫,她是知道的,一身正义,此次国家授命,何等荣耀的事情,她不该拦他。

  她望着日益长大的孩子,发间已经有了灰白之色,这孩子性格也随了他爹,生性活泼,尤其爱笑,她坐在原地想,他爹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

  后来爹被人追杀,一身伤和血,躺在血泊之中,母亲冲上前去,他站在原地,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亲,母亲总是说起父亲,他却觉得,父亲和母亲口中的父亲不一样,母亲口中的父亲让他心生向往和崇拜,而这人既陌生又熟悉,遥遥地看过来,他却只觉得陌生,他听着母亲的呼唤,上前去,父亲躺在血泊之中,身上几乎没有完好之处,艰难地抬起手,他没有躲,父亲摸摸他的头,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肖儿,好好照顾娘。”随着话音刚落,手就滑下去了,母亲放声大哭,他呆在原地,眼泪顺着流下,父亲摸过的地方还有些温度,而此时,眼前这个被称作自己父亲的人,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从未见过父亲,只知道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父亲在做着伟大的事情,年幼的他心里甚至还是有怨念,随着年纪的增长,他觉得父亲明明一点也不伟大,他从来都不陪母亲和他,他一次也没有见过父亲,母亲哭的时候他不在,他被人嘲笑的时候也不在,这个父亲明明就不称职。

  那些小伙伴的父亲可以照顾母亲,也可以去接他们上学,而自己的父亲,他只能通过母亲还有祖父祖母的口吻中得知,别说那些小伙伴了,就连他自己都在怀疑,自己的父亲究竟存不存在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父亲,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悲从中来,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呢,他远远地站着,不敢向前来,只是不敢看到这样的父亲,父亲不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吗?为什么她会这样痛苦地浑身都是血,幼小的他以为自己不上前去,父亲就不会离开。

  他无数次不理解父亲,在这一刻,突然没有了意义,父亲真的如他所想,真正的消失在了这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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