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疏钟蹙眉,毫不留情的说:“不让你去,一是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二是任务危险性高,你去,很有可能就是个拖后腿的。”
“我没有……”陆源觉得有些冤枉。
何疏钟恨铁不成钢,“你觉得自己救了温如许就了不得了?就是你有能耐了?如果不是秦樵自己打开了手铐,你们三个现在都是火里灰,你能保障下一次也遇到秦樵这样的人?嗯?”
何疏钟的话振聋发聩,陆源握紧手掌,除了他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秦樵会突然自己打开手铐,如果不是他和秦柯之间的关系,以秦樵的个性,绝对会拖着他俩一起死,世界上没有第二个秦樵会放过他一马了。
“还有。”看着陆源开始发白的脸色,何疏钟继续说:“你在秦家工厂里,因为受不了通风管道里的环境,然后让温如许一个人继续任务,是也不是?”
“是。”陆源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终究是看着出生长大的孩子,何疏钟也不舍得将话说的太狠,语气缓和下来,“阿源,我们不考虑让你去,不是没有理由的,不是偏向你,为了保护你。从你加入GDA的那一刻起,你和其他人就是一样的,如果不是温如许认可你的能力,你也一样会被提出特勤。”
何疏钟的话为陆源敲响了警钟,他在加入GDA后,行事确实是越来越不顾及,总觉得自己后面撑着,所以越发的肆无忌惮。陆源心里充满了愧疚,他擅自改变了过去,影响的是所有人的未来,就因为自己的痛苦,所以做出了一个自私的决定,甚至还找陶靖给他提供便利。越想越是自责,陆源咬紧牙关,垂头不语。
“无论如何,这次能解决了秦家的问题,也算是不错了。该有的奖励,会有你的,你该有的处罚,也会有。”何疏钟将桌子上的一份文件递给陆源,“里面是对于你的处罚。”
陆源闷闷的打开,一目三行看完以后,难以置信的看向何疏钟,“要我离开特勤?”
何疏钟负手而立,“你本来就是实习,犯下这么严重的问题,要你离开,有问题吗?”
“别的怎么样都行,就是别让我离开特勤。”陆源抱着何疏钟的胳膊,撒娇道:“我真的很喜欢特勤,别把我调走,我以后都会乖乖听话。”
何疏钟整理了一下陆源额头前散乱的头发,“对于你的处分,已经公布出去了,朝令夕改是不可能的。之后会有特情正式招人的机会,到时候如果温如许依然愿意接纳你,那么你还是能回去。否则,你就老老实实的跟着阿渠。”
听到何疏钟的话,陆源松了一口气,他哥刀子嘴豆腐心,总是会给他留下机会。这次如果能回去,那他就是正式的特勤了,之后就算是何疏钟,想要调离他,也是要经过温如许的同意的。
等陆源和陆渠离开以后,何疏钟靠在椅子里,按了按眉心,看着相框里的女孩儿,苦笑一声。将脸埋在手心里,缓了好一会儿,何疏钟才恢复脸上的平静。拿起桌子上关于秦家的报告,何疏钟神色不明。
按响电话上的快捷键,何疏钟对秘书说道:“何希进来一下。”
秘书礼貌的敲了敲门,才推门进来,“何先生您找我?”
“嗯。”何疏钟颔首,“普罗米修斯计划相关的东西整理出来了吗?”
何希回答道:“基本已经整理完了,就还剩下秦家相关的一部分,材料还没有完全的移交过来,将这一部分补上,也就能整理完了。”
“好。”放下手里文件,何疏钟踱步到仿真电子窗前,“亚莫利加和阿利亚开战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和您之前的猜测基本一样,为的就是那批高质的稀丨土。”
何疏钟遮住自己半张脸,嘲讽的笑了笑,“就为了那些稀丨土,居然真的是这样,就只是为了那些稀丨土。”忍不住放声大笑,何疏钟越笑越悲凉,眼角甚至笑出了眼泪,伸手将眼泪拭去,“何希啊,你说怎么这么可笑,那些人就为了一些死物,找个由头,开战了。”
“何先生……”何希担忧的看着何疏钟,走上前试图扶住何疏钟。
轻轻挥开何希的手,何疏钟自己走向酒柜,拿下一瓶烈酒,“可笑至极。”
坐在沙发上喝完小半瓶以后,何疏钟对何希说:“调查出来的东西,保密,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看到。”
“是。”
“你先出去工作吧,不用担心我了。”何疏钟在何希出去以后,松开领带,仰面靠在沙发上,嘲讽的笑了笑。觉得自己真的是可悲,想抓住什么,流逝的越快,越想保住什么,就都失去了。
从何疏钟的办公室出来以后,陆渠直接带着陆源回到了房间,“收拾一下吧。”
“啥?”陆源一脸懵。
陆渠抱着胳膊,“你都被踢出特勤了,难道还住在人家的宿舍区?”
陆源的嘴角抽动,“这还分区?”
“当然。”陆渠打开陆源的衣柜,“自己收拾吧,我并不是很想帮你。”
当温如许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整个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陆源正在将自己的东西往箱子里塞。
敲了敲门框,温如许看了看这一地的狼藉,说:“这是?”
陆源委屈的撇嘴,不敢再造次。
陆渠回答道:“没怎么,陆源得换个地方住。”
“嗯?什么意思?”
“啊,对了。”陆渠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温如许,“对陆源的处罚下来了,即日起踢出特勤队,不再是特勤的实习生,这里怎么说也都是给特勤准备的房间,他一个实习生,再住在这里,就不合适了。”
温如许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瞪了陆源一眼,然后对陆渠说:“陆部长,这恐怕不太合适吧,不管怎么说,陆源也都是我手下的人,说踢出去就踢出去,都不需要经过我的吗?”
“是,这次的事情,没有经过你就做了决定,是有一些草率。”陆渠看着温如许,话音一转,“不过,告诉温队长以后,你必然千方百计留下这个小混蛋,我还怎么给他一个教训呢?”
陆渠的反应让陆源感到心惊,这简直就是撞破奸情的语气。
温如许倒是不动声色,“那不知道要怎么安排陆源?”
拨了拨头发,陆渠回答道:“温队长放心,一个月以后就是陆源这一届实习生考核分配的时候了,只不过他沾了些光,才提前了不少。现在让他回归正轨,也不错。”
温如许颔首,客气的下逐客令,“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和陆源交代,不知道陆部长可不可以暂时回避一下?”
“没问题。”陆渠打了个哈欠,“我也就准备回去了,麻烦一会儿陆源收拾好东西以后,把他送过去。”
说完陆渠就走了,丝毫不在意留下一个危险人物和陆源独处。
陆渠走后,温如许走到门口,将门锁住。转过身来,目光沉沉,看向坐在一摊乱七八糟里的陆源,“你成精了?嗯?”
“别胡说,我没有,建国以后不让成精。”陆源一脸正色。
温如许踱步走到陆源面前,“他们让你离开就离开,都不会先找我的吗?”
陆源手一摊,“我姐直接给我带到行政部去了,我哪里有时间找你求救。”
“唉。”温如许无奈的叹口气,“你真是不让人省心,下次这种事情,实在不行你就跑,直接过来找我。”
陆源不服,“什么叫我不让人省心,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我去找你,你不是挺开心的?”
闻言,温如许眼睛微微一眯,“你还犟嘴?是谁违规的?”
“我。”
“那你还说什么?有能耐违规,没能耐躲开处罚,你逞什么能?”
陆源眼皮一跳,“温队长,你可别让我姐和我哥听到你这话,不然能不换词儿的教育俩小时。”
“嘁。”
“你别不相信,这是真的,他俩从小的天赋,就能一直念叨我,词儿都还不一样。要是我从小把他们教育我的话都记载下来,不知道能出多少本语录集了。”陆源一脸感慨的说。
温如许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向陆源,“你从现在开始记载,也不晚,估计一年以后,你就是千万字级别的作家了。”被男朋友即将脱离视线的事实给刺激到,温如许又点开了自己的嘲讽技能,无差别攻击。
看着陆源收拾自己的行李,温如许面色不愉,实习生的居住区和特勤的居住区,完完全全可以算是两地分居。陆源又暂时被踢出了特勤,平时更是见不到面,在温如许这儿就是刚开始谈恋爱,就被迫成了异地恋,其中有大半儿的原因都是因为男朋友人傻造成的。这样的认知,让温如许格外不爽,从骨子里,他也不是什么乖乖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