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踩在梯子上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何疏钟居然提前回来,一推门就闻到了浓重的油漆味儿。
何疏钟忍不住掩住了鼻子,四下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陆源和陆渠,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隐隐约约听到陆渠的房间里有动静,何疏钟轻手轻脚的靠紧陆渠的房间,一推开门,就看到两个小黑人,踩在梯子上,忍不住皱眉,“你们俩在干什么?”
“啊!”姐弟俩齐声尖叫,两人玩得忘乎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何疏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都吓了一跳。
陆源和陆渠都踩在梯子上,当年的陆源还没有长个,几乎是踩到了最上层,被何疏钟这么一吓,忘记了自己还在梯子上的事实,往后退了小半步,直直的就要往后倒下。
看到陆源就要摔到,陆渠也急忙伸手去抓陆源的衣服,人是没有抓住,陆渠也被带的要失去了平衡。
两个人踩到梯子上摇摇晃晃的,何疏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冲过去将陆源一把抓住,只来得及揪了一把陆渠的衣领,最后陆渠还是摔到了地上,只不过没有那么摔得太过严重罢了。
何疏钟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着姐弟俩低着头还眉来眼去的,一点儿认识不到自己错在了哪里,那么多年过去,何疏钟第一次向两个人发了火。
“你们两个,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嗯?”何疏钟发火的时候,也不会有太过激烈的情绪,但就是让小陆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感受到了浓重的威胁。
也不管到底知道不知道错了,小陆源很有眼色的立马认错,“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何疏钟就看着陆源一边和陆渠眼神交流,嘴里不真诚的随口道歉认错,根本就是在敷衍,何疏钟被姐弟两个人气得笑了出来。
“很好。”何疏钟起身,“你们俩就给我在这儿老实的待着,什么时候知道错在哪里了,什么时候到书房来找我。”
最后事情的结局就是,何疏钟被姐弟俩气得不轻,还带着两人把房间刷完了,就是一股子油漆的味道,让整个房间都没有办法住人了,何疏钟只能带着两人在外面的宾馆里住了几天。
陆源静静的躺在陆渠的床上,忍不住想起来这件事情,鼻子微微发酸。
自从陆渠和何疏钟都离开家以后,陆源几乎就再没有进过两人的房间,总是会想起来很多以前的事情。
在人前,哪怕是在温如许面前,陆源都还强撑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问题不大,但只有陆源自己知道,他现在是真的不好,他好像又病了,好像能够吞没他的梦魇,除了温如许葬身火海的那一幕,又多了陆渠中枪的那一声。
在陆渠中枪以后,陆源就发现了,自己没有办法再举起枪,甚至听到枪声都会觉得不适,浑身冒汗,当他想举起枪,对准那个陶靖的同伙时,眼前就会出现陆渠躺在血泊里的那一幕。
这一晚注定是不平静的,对陆源是这样,对陶澈也是同样的,从小作为自己追逐目标的哥哥,居然是Anti的人,这样的冲击,对于陶澈来说太过残忍,就像是信仰倒塌被摧毁了一般。
医院里,何疏钟和何希守在陆渠的病房外面,两个人彻夜不眠。
何疏钟接过何希手里的电脑,问道:“人看好了吗?”
何希点头,“都安排好了,除了我们以外,不会有别人找到他了。”
“好。”何疏钟的手指不断在键盘上敲打,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对何希说道:“对了,伯伦家的那个私生子,你去查一查。”
“伯伦家的私生子?”何希有些疑惑,“他不是很小就离开伯伦家了?”
“是。”何疏钟的眼睛片上被电脑屏幕映出了光斑,“那个私生子,好像是叫艾德里,最近这个名字出现的有些过于频繁了,你去查一查,如果他们都是同一个人,我们就有必要去拜访一下伯伦家了。”
“我明白了。”何希说道。
听到何疏钟的话,何希也有些吃惊,一个早八辈子年前就失去下落,生死不明的私生子,如果和Anti牵扯到一起,那里面的文章,可能就大了。
何希和何疏钟在医院守了一晚上,没有回去休息。第二天一早,陆源三人就离开家,前往医院。
一晚上过后,陆渠的情况稳定了不少,被医生转入了普通病房。
陆源看着面色惨白的陆渠,忍不住别过脸去,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见过陆渠这么死气沉沉过,陆渠好像就是家里的小太阳,永远是最有活力的。
“大夫,我姐姐情况怎么样?”陆源问道。
医生叹了口气,“虽然她现在是脱离危险了,但是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陆源抿唇,看向床上安然入睡的陆渠,长卷发铺散在白色的病床上,本就白皙的皮肤,在伤病之中显得更加透明,在阳光底下,透露出一种不真实感。原本常年红润的嘴唇,也因为失血,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白。
“我知道了,谢谢了阿,大夫。”陆源勉强的笑了笑,向医生道了谢。
“不用谢。”医生嘱咐道:“病人现在也需要好好的休息,家属不要都留在病房里了,留下一两个就可以。”
温如许颔首,带着陶澈先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兄妹三人。
陆源坐在床边,轻轻碰了碰陆渠的手,好像是没有温度一般,窗外就是夏日炎炎,贴近地面的空气都被温度蒸腾的泛起热浪,病房里的空调温度不低,也没有办法带给陆渠更多温度。
“姐……”陆源的声音发颤,心里升起一股迷茫,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
似乎每当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要开始走向平稳顺遂了,就会出现各种意外。他小的时候觉得自己会是世界最幸福的孩子,然后父母和兄姊就都离开他,去了远方,留下他一个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