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汤汁浓缩,开始变的粘稠,刘星昂见状将混合了水淀粉的鸡油,一点点的倒入锅中,一边倒还一边搅拌。
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随着鸡油淀粉的加入汤汁愈发的黄亮浓稠,借着四周喷射而起的火光,竟然隐隐映现出一抹金黄的亮光。
见此刘星昂迅速的关火收锅,将浓稠的酱汁迅速的浇淋在那块豆腐之上。
“什么组庵豆腐呀,我看就是那个组庵鱼翅的翻版,不过是将鱼翅换成豆腐罢了,不用吃我都能猜到,这菜又慢浪费又大,老师肯定不喜欢!”
就在众人以为刘星昂要上菜时,他竟然将那块豆腐再次塞进了蒸箱中。
“竟然还蒸,刚才嫌豆腐老切了那么多,现在竟然又蒸一次,那要是这样刚才何必要切呢,干脆等蒸出来再切不就行了!”
“这家伙就是在博眼球,工序虽然多,但其实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华英俊这样要还不赢,我就把这不锈钢灶台给吃了!”
所幸这一片叫衰没有持续多久,刘星昂便将这道组庵豆腐出箱端到了三位老师面前。
豆腐依旧是那块嫩白的豆腐,上面金黄浓稠的酱汁看起来与那道鱼翅相似,但是细嗅之下却没有浓烈的香味。
用勺子轻触,豆腐带着弹性,与酱汁一同送入口中,扑面而来的便是豆腐那绵滑细嫩的口感,虽然酱汁同样浓香,但却不遮本味,细细咀嚼,当中豆香,鱼鲜皆清晰可辨,但又相互纠缠,即便食物已经入肚那股绵长的香味也久久回荡于口腔之中。
“好一个组庵豆腐,瑕不遮瑜已是上品了!”这话出自罗添之口,让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一众同学感到意外。
而原本“寄予厚望”的孙一棍老师也没有对食材的浪费行为提出任何异议,这不禁让不少同学又疑惑又不满。
“小伙子,你是哪一届的,怎么以前在学校都没注意到你?”说话时罗添眼神中带着的喜爱没有丝毫遮掩。
“罗前辈您好,我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只是陈三宝同学请来帮忙的。”
“这样呀,以你的厨艺不知在哪家酒店就职,亦或者有自己的店?”听闻不是本校的学生,罗添还是有些失望的。
“罗前辈过誉了,我没有厨艺资质以前在富丽餐厅打荷,现在则自己开了家小面馆。”
罗添闻言却是精光一闪:“富丽餐厅!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星昂……”
“……快去完成最后一道菜吧!”
罗添的表情突然凝重,刘星昂不明所以这便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
可当他目光放在陈三宝身上时,却见他脸色煞白,正看着面前的炒锅发呆。
走过去一看,不知何时陈三宝已经将河粉下锅,只是那团河粉还没炒开,却已经段成了拇指长短,显然是不成菜了。
“刘星昂河粉断了,这下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这样子给三位老师端上去吗……”接连的打击让陈三宝那点自信荡然无存,看似说给刘星昂在听,可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刘星昂见状却没有丝毫意外,只见他轻轻一笑,从一旁的背包内竟然又掏出了一份河粉,旋即轻声安危道:“打起精神了,河粉我多备了一份,现在我说你做,相信我咱们肯定能赢!”
陈三宝看到河粉眼前就是一亮,再听到刘星昂的鼓励顿时感觉踏实了很多,恍惚间他已然对刘星昂唯命是从,视为仰仗。
“热油下虾头……”
可刘星昂的第一个命令就让陈三宝有些摸不着头脑,炒河粉是父亲教给他的第一道菜,这当中的烹饪步骤他早已烂熟于心。
可是本着信任,他还是决定遵从刘星昂的命令。
此时虾头下锅,随着热油发出滋滋的响声,却见虾头中的橙黄逐渐滑为液体流入锅中,不一会便将锅中的菜油全部染成艳丽的橙黄色。
“捞虾头,下河粉!”
隐约明白了刘星昂的用意,对于新事物的好奇,让陈三宝不禁充满了斗志,此刻他也想看看这份河粉炒出来后会又怎样的不同。
河粉下锅需要用筷子迅速滑散,只有当油脂均匀的包裹河粉时,才不会发生粘粘,这一步对于火候的要求及严,若是没有来得及滑散就粘在了锅底,那么河粉就会焦糊断裂,宣告失败。
多年的基本功支撑下,陈三宝顺利的将河粉滑散,眼看着就要将配菜放入锅内时,却被刘星昂给制止了。
“既然是干炒河粉,那么就得凸出一个干字,贸然加入配菜,高温逼出的水分便会将河粉变的粘腻!”
“河粉边缘卷曲便是火候到位,此时加入时蔬虾肉猛火快炒!”
面对刘星昂的催促,陈三宝额头见汗,仿佛是在面对自己那位严肃的父亲一般,这让他即紧张又踏实。
此时猛火翻炒之下,锅的边缘升腾起一阵阵的烈焰,仿佛在翻炒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团喷射烈火的岩浆。
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食材的表面迅速焦脆,刘星昂眼见于此左手持酱右手持酒对着陈三宝爆喝一声:“将锅拿稳了,不许停!”
下一秒赤红的酱油与透明如水的白酒同时下锅,酒精的挥发引起一团爆裂的火焰,喷射而起足有两米多高。
即便刘星昂早已经提醒过陈三宝,但是面对眼前蒸腾的烈焰,还是被吓了一跳,险些将翻炒的河粉给抖落锅外。
所幸刘星昂在关键时刻将锅一推,这才有惊无险。
整个猛火翻炒不过七八秒的功夫,可从头至尾烈火喷发,即便是远处围观的同学,也看的心惊肉跳生怕一不小心就爆炸了。
如此场面自然不只是赏心悦目,等到陈三宝将那盘赤黄河粉端上桌时,华英俊这才姗姗来迟。
刚才的场面自然也因其了三位老师的兴趣,只见他们迫不及待的夹起河粉连带着配菜一同送进嘴中。
下一秒即便是周围围观的同学,也能听到那一声咔嚓脆响,入口酥脆再咬河粉却劲道爽滑,当中虾油自带的鲜香让河粉充满了海一般的味道,配菜入口爽脆,并且当中汁水被大火封锁,一咬之下瞬间溢出,与干脆劲道的河粉混合,让人久吃而口舌不干。
“河粉吸收了虾油的海味,比之寻常做法多了鲜香少了油腻,最主要的是用如此爆裂的猛火翻炒,即保留了河粉最精髓的锅气,又使得每一样食材都保持最本源的鲜甜,嗯……就连酱油也带着一股焦香,实乃完美!”
前有玉珠,华英俊再看着自己那份中规中矩的干炒河粉,便有些不自信了,不过前面两道菜已经奠定胜局,他倒也不太在乎。
果不其然三位评审吃过之后并没有做出过多的评价,而是相互交头接耳,商量起了结果。
“你们觉得谁能赢?”
“这还用说吗,第一道菜那个陈三宝做砸了,第二道菜给的评价也不过是瑕不掩瑜,三局两胜就算那个干炒河粉再惊艳也不能挽回败局。”
这种论断很快便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一旁的华英俊听到了更是一脸得意,只等着罗校长宣布结果了。
陈三宝此时虽然也有失落,但是两人同为粤菜出身,干炒河粉这一局赢了也算挽回不少面子,只是害得张萌萌折财又丢脸……
“张萌萌对不起,我们可能赢不了了,不过你放心,修表的钱我会找我爸妈要的!”
眼看着陈三宝出言负担张萌萌的修表钱,一旁的柳媚有些急了:“你就别给萌萌开这种空头支票了,我们都还是学生,张口要太多你爹妈那么严格怎么可能给你,萌萌这里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全给你了!”说着柳媚掏出了一叠票子,看样子也有一千多。
这话虽是对着陈三宝说,但却是说给张萌萌听的,后者听到赶紧摆手:“没关系的,大不了我打工慢慢还,这是我的事怎么能让你们出钱呢!”
话虽这么说,可想到平白无故背上巨额债务,张萌萌的眼睛中也开始有泪珠打转。
与此同时刘星昂却气定神闲的在收拾炉灶,一个好的厨师烹饪时,便会利用琐碎时间将炉灶整理的干干净净,这是厨师最基本的素养。
看到张萌萌快哭了,刘星昂这才放下抹布,走过来安危:“你们校长还没宣布结果呢,怎么就哭起来了,万一赢了呢!”
“星昂哥,你说的对,那我就再忍一会呜……呜呜。”
看着小丫头憋着嘴,想哭又忍住不哭的模样,刘星昂好笑的摸着她的脑袋。
看到刘星昂在笑柳媚气愤的指责:“你是不是没心没肺,这个时候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呀!”
可未曾想刘星昂目光一转,看向柳媚时笑容却忽然间消失了:“那你是希望咱们赢,还是希望咱们输呢!”
那双眼睛中不含一丝感情,冷酷而绝对理智,柳媚被这仿佛能刺透人心的目光看的发虚,于是撇过脑袋低声嘀咕:“那自然是想赢,可也得面对现实呀!”
“你说的很好,那么希望待会你能面对现实吧!”
此时罗添站起来准备宣布结果,大家便纷纷围了上去,唯独柳媚呆站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根据三道菜品的综合评判,我们一致认为今天获胜的是……陈三宝!”
“耶……噶,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怎么能是陈三宝呢!”原本都已经跳起来的华英俊险些惊的摔倒在地,面对这个出乎预料的结果,他几乎是在咆哮了。
如此无礼的举动,自然引起罗添的反感:“华英俊同学,注意你的语气,仅你不尊重师长这一条,我就能判你输!”
“对……不起罗校长,我只是太激动了,那么请问您是以什么依据判陈三宝赢的呢?”
华英俊的问题也是大家的问题,看到众人都翘首以盼,罗添清了清嗓子说:“先说第一道菜,陈三宝的错误是原则性的,所以文思豆腐获胜,这毋庸置疑。”
华英俊闻言接话道:“对呀校长,方才的祖庵鱼翅您也大加夸奖的,如此说来怎么也比那所谓瑕不掩瑜的豆腐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