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面对北泰如此近距离的轻声鼓励,真美却在转头的一瞬间化身美杜莎,狰狞的低声呵斥:“滚!”
当下一秒真美回头时,却又是如沐春风,弯着腰开始介绍下一道料理了,可身后的北泰却再次泪如雨下,真美的凶恶态度让他伤心到了极点,可越是这样北泰就感觉自己越是离不开真美,看着这个婀娜的背影,北泰只希望这场比赛结束后她不会不理自己,至于自己参赛选手的身为早已经被忘却脑后。
“接下来是海胆拼盘,这里我使用了经典的马粪海胆以及朝鲜海胆,请各位品尝!”
半切的海胆当中黄色的海胆腺体呈海星状排列,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两种海胆的个头都不大,是以完全可以当做碗来使用,可是诡异的一幕却发生了,当北泰贴心的给美味评委发放餐勺之后,却不曾看到任何一位评委品尝,再仔细看当中不少人还眉头微簇,相互低语,场面的诡异让本就紧张的真美更是提心吊胆。
“各……各位评委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的话可……可以提出来我会认真解答的!”真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一些,模样可怜一些,以期望或许同情,可是这样的招数在女性评委眼中却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这位选手请端正你的态度,你是在比赛而不是摇尾乞怜,我们的确发现一个问题,霓虹料理凸出食材的本味没有问题,可是你这个海胆拼盘干脆就是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食材,请问如何体现你的厨艺呢?”
真美如遭雷击,作为喜用生食的霓虹人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此时难免呆立当场没有做出任何有力的辩解。
“是……是我,这道菜是我完成的,所以这方面的问题我也会一己承担!”
北泰的声音来的很突然,作为一个随从一般的角色,哪怕是在场的评委一开始也没正眼瞧过他,此刻看到他磕磕绊绊的站出来,大家也都很惊讶,毕竟这不是好人好事,此刻站出来揽下过错,对于之后的分比是会造成影响的。
一个中年女评委见状眉头微皱,用提醒的语气说:“小伙子你说话可得多考虑考虑,有些时候不是一味的付出与承担就能换来好的结果,做人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
若非是看不惯矫揉做作的真美,中年女评委可能也不会多这一嘴,作为过来人她自然明白北泰到底为何要这么做,这也是让她最气愤的地方,这个北泰活脱脱就和她那个花心却懦弱的丈夫一模一样!
“谢谢您的提醒,这个海胆的确是我亲手宰杀的,您看我受伤还有不小心被刺下的伤口!”说着北泰扬了扬右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至少贴了十几个创可贴,看起来有些渗人。
“这些……都是海胆刺的?”如此多的伤口让评委不禁怀疑,这个北泰该不会是将海胆当健身球把玩了吧!
“是我太笨了,今天处理的很多海鲜从来都没见过,所以笨手笨脚的!”北泰露出一丝腼腆,对于自己的无能他显得很愧疚。
中间女子见状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摇头叹息间她低声呢喃:“你的确太笨了!”
有了北泰这个背锅侠,真美在接下来的介绍中便少了很多桎梏,每当评委对于菜品提出问题时,真美都会毫不犹豫的摔给北泰,未了还会用嫌弃的语气冷嘲热讽两句,好像和北泰组队让她吃了很大的亏似的。
真美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却反倒如同照妖镜一般,将她的品性暴露无遗,于是呼本就饱腹感很强烈的一众评委对于接下来的料理都是浅尝辄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印着“你完了”三个字。
作为一名厨师,自己的做出的菜假如被客人们剩下一大桌,那么无疑是一种让人很沮丧的事情,于是呼眼看着十道菜已经评审完毕,可桌子上所有的菜都几乎全部剩下,真美的难受可想而知,但是她又没法要求评委,只得将怒火全部撒在了北泰身上,直呼他是只愚蠢的猪。
“这个女人可真的令人恨到牙痒痒呀,不过大众评委们倒是眼睛雪亮,你看看这一桌子剩的,恐怕大家都在故意针对她!”眼看着恼羞成怒的真美离去,绍云珺不禁得意的评论着。
这本是八卦之事,刘星昂没有太大的兴趣,他不会因为真美坑过他一次就去恶意揣测,那样是弱者的体现,不过当他看到拿一桌子剩菜时却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刘星昂忽然双眼圆睁,一拍大腿低呵:“坏了!”
这一声来的突然,将绍云珺吓了一跳,她看着刘星昂满脸的紧张与懊恼,不禁好奇的问:“你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可吓死人!”
“我们失算了,你看看A组的那些评委,各个吃的肚皮滚圆,这种状态下他们还怎么用公平的态度去评审其他人的料理!”
“这有什么关系吗,就算他们吃饱了,可是身为评委他们也还得品尝其他选手的食物,大不了少吃一点不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你听说过不应期吗,即人类在受到强烈刺激之后,在一定时间内再次予以相同刺激时,也不会发生反应的现象,通常是被用来解释男女之事的。”
绍云珺啐了一口,脸蛋微红的说:“总不能吃个东西也有什么不应期吧……”
“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更严重,饱腹感会使人降低口舌的敏感度,同样的食物在此时恐怕会变的难吃一些!”
绍云珺闻言望向A组的评委,果不其然虽然这些人已经在品尝另外一组选手的食物,但是看看他们的表情,显然没有一丝愉悦,而且品尝的过程也显得敷衍了事,不等选手介绍完,他们已经匆匆品尝完十道菜了。
这种态度之下,就算将食物做的天上有恐怕也无法赢得众评委的倾心!
明白了这一点绍云珺也是脸色不太好,自己这边热菜基本上还没做呢,这些评委都已是如此,那么等到自己这边完成宴席,恐怕那些评委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就在绍云珺有些焦虑的时候,刘星昂安慰道:“你也别太着急,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第二轮比赛着实有些乱,你看看AB两组的评委,他们根本没有去做分工,基本上哪一桌叫就去哪一桌,所以咱们待会完成作品后,就找B组的评委,这样能获得一个相对公平的待遇!”
绍云珺早就心急如焚了,听到刘星昂这么说,她二话不说超级炒锅,动作麻利一点不拖泥带水:“我来做红煨水鱼裙爪,你一只手能做红烧双海味吗……这两道菜需要的时间恐怕不短,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
意识到问题只是个开端,当绍云珺需要解决问题时,便又回到了之前的困境,刘星昂只有左臂,可目前的菜品能够压时完成就很不错了,想要提前完成作品难度堪比登天!
“你这一桌子都是什么呀,怎么不是面包就是吐司,要么就是土豆泥!”此刻就听不远处B组的评委传来阵阵抱怨,在他们的面前一组选手的十道宴席离谱的全是主食,换做是谁看见这一桌子都会感到头疼。
可如果说之前郭泽的态度是阴阳怪气让人不爽,那么这位选手及压根是肆无忌惮了:“您还是少一些抱怨的好,您身为评委,只要选手端上来的是食物,您不都得品尝一下吗!”
“你TM到底是跑来干什么的,既然参加比赛却是这种态度,难不成你就是想用这一桌子面包恶心我们吗?”那名评委自然不忿,他指着那名选手的鼻子斥责着,但多少保持了克制,加上周围的人很多,所以除了刘星昂等几个距离比较近的人外,都没察觉到这一情况。
那名选手露出一个歪笑,没有多做解释,而是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一副吃定了的表情。
的确受制于规则的不单单是选手,也有这五十名评委,虽然这名与之起争端的评委非常生气,可还是强忍着脾气将十盘面包土豆都尝了一边,而后摔下的法棍愤然离去。
“你说一个人出于何种目的才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呢?”刘星昂此刻眉头紧皱,他回想刚才A 组的评审顺序,忽然就意识到这一轮比赛恐怕不太正常。
绍云珺也发现了这一诡异的情况,照理说来参加比赛自然是为了争取资质,那么以此为前提,努力发挥厨艺,获得评委的赞赏是理所当然的,可这位选手的作为显然并非如此,他的目的似乎仅仅停留在让评委吃东西上!
想到吃东西,绍云珺打了个激灵,自己目前的遭遇不正是结果吗:“这些家伙的目的可不就是为了填饱评审的肚子,这样一来就能激发不应期,从而让我们这些动作比较慢的小组陷入困境!”
刘星昂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之前有所怀疑,但是他不太敢相信,有人会以如此大的牺牲来成就别人,但此刻看来事实的确如此,而且依着这个规律,甘愿做垫脚石的人还不在少数!
想到这一点,刘星昂沉声道:“我想我们的动作得更快一点才行了,这样下去就算能提前完成宴席,也没有任何意义!”
绍云珺本就有些茫然无措,此刻更是感到阵阵无力:“怎么快,我想不到……你有办法吗?”
刘星昂沉吟片刻说:“办法倒是有,不过需要你我付出一些代价!”
绍云珺茫然的问:“什么代价,为什么需要我们两个人来付出?”
刘星昂叹了口气,一边拆解自己右手的绷带与石膏,一边说:“其实我的右手骨折不是很严重,只是骨裂而已,但是医生嘱咐我至少一个月不可以乱动,不然骨裂加剧,成为骨折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看来目前的情况已经由不得我去考虑那么多了,至于你……假如我尽全力去烹饪剩下的菜肴,那么比赛结束后你的分比可能会很低,就算我们能获得一个好的分数,但是你也有可能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