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众人表情奇怪，空气刹那间变得安静。
孟静娴仿若受惊的小兔，她连忙捂唇，“我……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夫子眉头紧拧，他扫了一眼孟凉后看向孟静娴，“前两夜去了考场？孟静娴，你把话说清楚。”
孟静娴好像被夫子的威严吓到了，她垂下头，声音嗫喏：“就是……我看到前两夜姐姐总是夜里匆匆忙忙出去，我心中好奇，便也跟了出去。后来，看见她进了考场，然后……过了数个时辰才出来。”
她满脸天真地补充：“兴许，姐姐是想着考场那边更安静，适合温习吧！”
这话众人自然不信，去哪里温习不好，偏偏要去考场？而且，还是在大半夜的时候。这行为，着实有些匪夷所思了。一时间，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嘈杂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好啊孟凉！”一个平日就嫉妒她的男子站出来冷笑，“早知你为人鬼祟，但没想到，你胆子也大得很！竟然敢偷题！”
话音落下，如同一锤定音。众人都仿佛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似的，看向孟凉的眼神也变得鄙夷不屑，跟看路边的垃圾似的。
“我就知道，她一个草包怎么能写出这样好的文章？八成啊，连内容都是抄的！”
“嗤，那可不？题目都敢偷，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白鹿书舍怎么出了她这样的败类！我真是看她一眼都觉得烦闷！”
“都给我住口。”夫子声音沉沉，气势不怒而威。
四周的人都默契地噤声，不再多说，但看着孟凉时脸上依旧写满不屑。
夫子扭头看向孟凉，皱了皱眉，“孟凉，出了这桩事，你是不是应该同我解释一番？”
孟凉弯了弯唇，从容不迫开口：“夫子，清者自清，其实夫子愿意让我解释，说明您是相信我的。既然您相信我，那我想，我也万不能辜负夫子的信任做出这样让众人厌弃的事。”
“只是我奇怪一个问题，”她把目光落在孟静娴身上，“就按静娴说的，我前两夜的确因为一些事出去过，那么静娴怎么知道的？”
孟静娴柔柔道：“我，我当时不经意瞥见窗外有人，心中怕的很，就跟了出去……”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孟凉一眼，又很快低头，“是因为静娴太害怕了……我怕外面会有意图不轨之人。”
她这般柔弱的样子，让男人都忍不住抱在怀里好好保护。
一人站出来，怒视着孟凉：“你有什么资格质问她？自己偷题，哪来的脸？”
孟凉挑了挑眉，直接无视那个男人，看向孟静娴，笑道：“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孟静娴，你自己说，你是因为害怕才跟了出来，想看看是否有意图不轨之人。然后你方才又说，是看到了我出去直奔考场。”
“那你到底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孟凉笑着说，眼底却毫无半点笑意，“现下天寒，窗户是封闭的，你若是看到了，又是如何看到的？”
孟静娴被她忽然凌厉的气势吓得眼里蓄满泪水，“我，我说错了，兴许是我在窗外看错了……不不对，我没有看到，我是出了门才看到的。”
“那更有意思了。”孟凉似笑非笑地勾着唇，“你出门跟着我，说我几个时辰之后才从考场出来。按你的意思，你在考场外等了几个时辰？不过，这天寒地冻，若是真要在考场外等个几个时辰，估计是要受寒了。看来，辛苦妹妹在外面等我这样久，我心中着实愧疚啊。”
孟静娴连忙摇头，“不不……是我说错了……”
“孟静娴。”孟凉眼神忽然冷冽下来，周身充斥着凌厉的气息，“你可知道偷题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她懵了懵，“啊？”
“全家抄斩。”她缓缓开口，冰冷的话自口中一字一句吐出。
话音落下，孟静娴的脸刷的变得惨白，一股寒意打后背冒上去。她只是想陷害孟凉，没想过要赔上自己和一家人的命啊！
“这白鹿书舍，是皇上钦定下面的尚书府耗费巨资开办的，里面的弟子不是权贵就是皇亲国戚，若是真出了事，皇上定然重视。而我们二人，是皇上亲自点头许可进入的两个女子。你猜猜，假若我偷了题，结果如何？”她笑意温凉，眼中也淬着冰，“你可真是大义灭亲啊。”
孟静娴脸色更加煞白了，她颤抖着唇，声线也在发抖，“我，我看错了……那个去考场的人不是你……”她急忙看向夫子，“夫子，是静娴嘴笨，一时失言……”
“失言？”抓住把柄的人自然不肯罢休，他站出来，看向孟凉，“你口口声声说你没有偷题，那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就是，谁知道是真是假！你们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把我们耍着玩呢？”
“你说话啊！解释不出来了？”
夫子一个眼神扫过去，众人齐刷刷安静下来。他抚着白须沉思，“孟凉，众口纷纭，不过我想听听你的说法。昨两夜，你有没有出去？”
空气刹那间变得寂静，他们紧紧盯着孟凉，都想要听个解释。
孟凉点点头，“夫子，我前两夜确实出去过。”
话音刚落，响起一声嗤笑，人群里有人叫嚣。
“看吧？我就说，她果然出去了。现在没什么好辩驳的吧？”
孟凉冷冷扫了他一眼，“不过，我不是去的考场。我是去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糟糕，这个该怎么说？她在心中懊恼，难道要说，她去了江誉的房间里？若是让他们都知道大半夜去他房间，估计要引起一阵轩然大波了。
“去了哪里？”那人的笑容越发放肆，脸上写满兴奋到极致的得意，仿佛即刻要拆穿她，“你说啊，是不是编不出来了？”
有人凉凉开口，“还是别逼她了。毕竟她为了编造这个谎言，也挺费力气的。”
“她费什么力气？”旁边的人说话阴阳怪气，“我看她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估计平时也没少说谎。”
“还是等皇上下令吧。”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孟凉，“这样的烂人，偷题不说，还说谎。看来，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我没有撒谎。”孟凉皱眉。
“没有撒谎？那你倒是说，前两夜去哪了？”那人讽刺地开口。
孟凉眼神骤然冰冷，她胸腔积着火，仿佛即刻要爆发。
“她前两夜在我房间内。”江誉懒散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话音落下，众人的声音都安静下来。他们齐刷刷看向江誉，面露呆滞。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孟凉……前两夜……在世子房中？？”
“不会听错了吧！”有人惊叫出声。
有人连忙问江誉，“世子，该不会是你刚才说错了？孟凉怎么会在你房间内？她是跑到你房间去偷东西了吧！”他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分贝，看起来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孟凉：“……”
这群人脑洞可真大。
江誉扫了他一眼，看向孟凉时笑容潋滟，“偷东西？那你猜，她偷的是什么？”江誉深邃的眸光落在孟凉身上，眼中的情意都快溢出来了。
孟凉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在胡说什么？”
想害死她也不用那么着急吧。
有人惊恐加震惊加难以置信加不确定地开口：“偷，偷人？”
“……”孟凉。
“……”江誉。
这话好难听。
江誉笑着看向说话者，眼里透出一丝危险，“你把话再说一遍。”
那人吓得噤若寒蝉。
虽然那人破坏了原有的气氛，可江誉和孟凉的反应却证实了刚才江誉说的话。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天啊！也就是说，世子真的被这个草包小姐给玷污了！”
“……”孟凉。
“世子怎么眼瞎看上了孟凉，她可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啊！”有人痛心疾首，好像被人抢了夫婿一般。
“……”孟凉。
“别胡说！一定是孟凉蓄意勾引，世子是被强迫的！”说完后，他又疑惑地歪头，“既然是被强迫的，那世子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孟凉。
“……”江誉。
好想撕烂他们的嘴。
“难道你们不该关注，孟凉究竟是不是偷题吗？”平日勤学好问的一个学子皱眉开口，“若她真与世子一起……那也就是说……”
众人反应过来。如果孟凉真是被冤枉的，那孟静娴还真是始作俑者！
他们看向孟静娴，眼里透着厌恶的光。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心机这样深沉。
孟静娴好像被他们的眼神吓到一般，她退了几步，声音啜泣：“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看错了？”
“就因为你的看错，你长姐我险些入了天牢。”孟凉声音凉凉，“这看得还真是碰巧。”
夫子自然明辨是非，他皱眉，看向孟静娴时透着威严的光，“你的那番说辞，还是到了皇上跟前再辩驳吧。”说完，他挥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