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上元节。孟凉了然地点点头，那这一路上这样多的阴灵，也能解释通了。
她淡然一笑，“多谢老伯告知。”说完，孟凉转身欲走，后面一道苍老而焦切的声音响起。
“姑娘。”
孟凉停住脚步，闻声回头，但见方才的老头走到她面前，手中拿着几盏莲花灯。
“姑娘，买盏莲花灯吧。”
她笑了笑，拿出一锭白银，放到老头手中，声音清脆，“老伯，这么晚了，还是早些回去安置吧。剩下的钱，权当我请你喝上元节的酒。”
老头看着手中的银子，浑浊的双目明显呆愣住了。等回过神时，那身影早已走远。
另一边，孟凉跟着拥堵的人群，欣赏着无尽美好的夜景。天上圆月高悬，稀疏的星子闪烁，近处酒绿灯红，格外璀璨夺目。
她买了一包糯米糕，细细地品尝着味道，入口的甘甜让她忍不住愉悦地弯唇。
走着走着，她觉得不太对劲了。原本明亮如火的集市随着她的走远，光芒也越发黯淡下来，孟凉环视四周，是个偏僻的小巷。阴冷潮湿的气息不断蔓延开，仿佛有幽火在暗处闪烁。
她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倒不惊不惧。
空气仿佛死寂了一般，小巷里黑洞洞的，透不见一丝光亮。
忽然，孟凉感到一阵阴冷，凶煞之气缓缓逼近她。她勾唇冷笑，猛地转身，抬手祭出符，顺势挥了出去。
但听不远处响起凄厉的惨叫，声音很快弱了下去。
孟凉晃了晃葫芦，露出笑容来，在黑夜中显得有些阴森，“来得正好，我这葫芦里最缺的正是阴灵。”她在空中扫视一圈，笑意盈盈的目光微凉，“还有要上来的吗？我倒不介意让我的葫芦满当一些。”
阴风阵阵，吹动着孟凉的衣角，孟凉却不为所动，只兀自大步向前走。
这时身后一道暗影闪过，孟凉眸光微眯，露出笑意来，“看来你们胆子不小。”她手腕一动，顷刻间绽放流光，她正欲攻击时，李小二的惊呼声响起。
“孟姐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凉连忙收回手，转身一看，正是李小二惊恐未定的脸。
“小二？”孟凉诧异地低头看着他，“你怎么出来了？”
李小二怯懦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含糊，“我，我在玉佩里呆得太闷了……然后又感应到你在小巷里，心下想着定然是无人之地了。”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慌忙解释，“我只是在玉佩太闷了！而且孟姐姐你只说不能在有人的地方出现。”
孟凉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想不到这个李小二看起来这般胆小，却聪明的紧。
看到李小二他还低敛着眉眼，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她忙笑道：“行了，我没有要责怪你。既然出来了，那便正好你也捉几只锻炼锻炼。跟在我身边的人，可不能太弱了。”
话音刚落，李小二瞠目结舌地看着孟凉，用手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对啊，”孟凉笑眯眯地打量着他，心里打的好算盘。能暴露在白日里的阴灵并化为人形的极为少见，况且他还在玉里养了许久，想必资质算不上极好，也会是不错的。正好，借这次机会，也可看看李小二的实力。
不过很快，现实给孟凉啪啪打脸了。
她用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李小二被几个小阴灵追着跑，还不停发出惊恐的嚎叫，脸色也是苍白苍白的。
“孟爷，他这样真的不会让阴灵伤了去？”身旁的二毛声音担忧。
孟凉没有回答，反笑着调侃，“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他。”
二毛脸上逐渐浮现出羞恼，用猫爪子狠狠抓她，“谁要关心那个小屁孩了！我就是怕他死了还要麻烦孟爷去收他而已！”
嘿，这猫，还傲娇上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孟凉脸上尽是无奈的笑意，“那些阴灵是我收服过的，早已没了戾气。李小二自身又是阴灵出身，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只不过——
孟凉看着被阴灵追得团团转的李小二，终于惆怅地叹出一口气。
不过他的心性还算坚韧，至少被追了也有半个时辰了，也未见他开口让她收回去。
罢了罢了，这事还是强求不来。孟凉起身，拿出葫芦把阴灵给收了回去，李小二方才瘫坐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脸上尽是冷汗。
她低头看着李小二，正要开口说话，这时周围阴风骤起，她心中警铃大作，眸光冷冽下来。
二毛连忙抓紧她的衣袖，声音结巴，“孟，孟爷，你这收服的什么阴灵啊？怎么感觉实力有点强？”
“不是我收服的阴灵，”孟凉声音飞快，她冷冷地扫视一圈四周，“是这极阴之地孕育出的阴灵，实力不浅。你现在赶紧回空间去！快！”
等二毛回了空间，她也没了束缚。少顷，小巷也没有动静，空气仿佛沉寂了一般。她伫立在原地良久，对着空气忽然展颜绽放出笑容，声音清越，“怎么？是不敢出来么？也对，先前我收服了这么多阴灵，想必阁下早已畏怯了吧。”
话音未落，小巷便开始卷起狂风，吹得四周的枯木烈烈作响，很是渗人。
“狂妄。”那人声音平淡而低沉，声线却很是粗犷嘶哑，仿佛许久未开口说话一般。
孟凉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袍男子从暗处走出来，地上有几个小坡，而他走过来时却如履平地般沉稳。
她微微眯眸，笑了笑，“不知阁下出现在此，所谓何事？”
枯骨嗤笑，身躯和脸都被黑袍笼罩住，分辨不出情绪，“你的记性倒是差劲的很，孟姑娘。”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十分诡异。
孟凉佯装回忆了一下，继而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记得了。原来你就是那个，我的手下败将啊。”
她早就看这个黑袍男子眼熟了，等他一开口，孟凉更是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答案。这个人，不就是当初在森林深处遇到的老怪物吗？啧啧……怎么让他给逃出来了……
“你找死。”枯骨的声音明显阴沉下来，风声仿佛裹挟着极强的戾气。
孟凉挑了挑眉，笑意盈盈，“那么暴躁做什么？正所谓和气生财，我们之间呢，或许可以和平相处。”她低头沉思了一下，继而满脸不解的模样，“不过……当时我不是已经收服了你？怎么还让你跑了出来？”
枯骨瘦弱而干瘪的手缓缓抬起，凝聚了煞气，原本漆黑的夜也越发黑暗莫测。他发出桀桀冷笑，“这疑问，还是等你下了天曹地府再告诉你吧！”
他猛地一松手，煞气凝聚着破风爆射而出，直直冲向孟凉。
“下了天曹地府再告诉我？”孟凉眸光闪着浓浓的笑意，“这怎么行，我的好奇心还是很重的。待我捉了你，直接逼问你更爽快嘛。”
她足尖轻轻点地，只微微一闪避，身后的墙壁便被煞气破开一个大洞。孟凉眉梢挑起，祭出桃木剑，直接发挥出了最大的实力往他的胸口奋力一劈。
攻击如同风驰电掣般，枯骨根本来不及闪躲，生生地受了她的攻击。
他的胸口破了很大一个洞，单膝跪地，一手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浑浊的眼露出猩红，“你怎么实力变得这样强？”他沙哑虚弱的声音一字一顿，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孟凉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手下败将，你不该反思一下自己吗？短短几日，实力就倒退到这样的程度了。”
“你！”枯骨强忍着极大的怒火。
忽然，他吐出一口鲜血，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孟凉咦了一声，诧异地挑眉，“就这样便死了？”她用手指摩挲着下巴，过了片刻，发现他确实没了动静后，便拿出葫芦，准备把枯骨收进去。
忽然，一阵狂风卷起，孟凉眼前不知是有了什么迷雾，她看得不大真切。待雾气消散后，她连忙寻找枯骨，却发现原地已没有了他的踪迹。而在小巷的另一边，响起李小二惊恐的呼声。
“你，你别过来！”
孟凉心中大惊，糟了，怎么把李小二给忘了！
她连忙飞身前去，只见小巷的角落，枯骨用手抵住李小二的细小的咽喉，声音尽是兴奋。
“你的气息，很香。”他凑近李小二，李小二吓得汗毛倒竖，身体也在发抖，而枯骨却把他紧紧禁锢在怀里，不能动弹。他吓得快要哭了，“求，求你放了我！我不好吃！”
枯骨却不听他说话，用沾满粘液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脖颈，“待我吃了你，恢复法力后，便把那该死的丫头给解决了。”
“放开你的手。”冷淡的声音从暗处响起。
枯骨正欲闻声看去，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冲向他而来，枯骨反应及时，险险地闪避了开来。
他搂紧李小二，牙齿森白，看向孟凉时露出邪佞的笑，“想救他？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