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的滋味*
“老师，不用了。我就是孟凉，请问警察找我有什么事吗？”孟凉站了起来，面不改色地站到了老师和警察之间。关渔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突突的直要往外跳，一瞬间就汗如雨下。
因为昨天向那群人提供了消息和证据的就是她本人，事到如今，她怎么也没法开口说出背叛孟凉的事情。
只能希望孟凉能漂亮地解决掉这件事情……就像之前每次化险为夷那样。
老师也不明白，学校高层一个个都没出来发声，就像是孟凉这个学生根本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一样。
但看到孟凉如此镇定自若的样子，她又有些安心下来。
“有人举报有关你打架斗殴致多人重伤的事情，证据非常完善，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走一趟。”
警察虽然有些讶异，这个正气凛然的女孩难道真是那些证据里说到的那样，是个行为恶劣的不良学生？
但既然证据都摆在了眼前，他也只能公办公事。
“证据？这就有点好笑了，我都没干过的事儿，哪里来的证据。”孟凉有些好笑，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一副你不拿出证据我就不走的架势。
“这是作为证据提交的文书。”
“让我看看……”
孟凉眯着眼睛，凑近了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这倒看起来有意思，前半部分都是实话，但后半部分全在胡扯，明显就是有人要往她孟凉身上泼脏水。
而那个泼脏水的人，孟凉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个端庄秀气下笔极轻的字迹，不是出自她的好同桌，又会出自谁？
“先不说后半部分尽是胡扯，警察先生要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校医那边会给您更加真实合理的答案。”
孟凉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头都快低到桌子里去的关渔，眼睛深处却全是冰碴子。
“对不起……”关渔只能这样小声念着。
“调查取证我们会进行，但基于这份资料，仍然需要同学去局里录一次口供作为记录，记录后就会放回来，没问题吧？”
“也行，反正你们最后也不会查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就在孟凉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一位老师带着份文件，急匆匆地赶到了教室。
正当关渔和原本在现场的老师都松了口气时，后来的老师却把文件交给了孟凉。
孟凉打开文件，上面赫然写着退学警告的字样。
一行人出门的脚步又停下了。
警察看得见纸上的字，也不介意让这个被举报的同学先把这件事处理好。
不过出乎所有人预想，孟凉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几个字发了一会儿呆，而后缓缓地从中间撕开通知的纸张，
极有耐心地撕成了规整的小块，这才像丢个易拉罐一样，让退学通知在垃圾桶里四散飘扬。
这下别说老师了，他们见过的坏学生多，也有这样的，孟凉只不过是最恐怖的一个而已。
但其他学生和警察就不一样了，他们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孟凉处理完，恢复了面无表情。
“警察先生，不走了吗？”
“呃……那么请跟我走吧。”
孟凉走了之后，班级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晚点赶到的江庾只看见孟凉跟着警察离开了，本想上去拦下的，却只能攥紧拳头，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关渔无声地趴在桌上哭了好久好久，才终于有周围的人发现她的不对劲。
“关渔？关渔你怎么了？”
“我……没事……”关渔在心中无数遍默念着对不起，却始终没敢把话说出口。
那个关心人的同学也只当是关渔担心自己的朋友担心过头了。
关渔本来就是个胆小脆弱温柔的女孩子，会这样哭也怪不得。
但是江庾不这么想，他紧紧盯着关渔看了好半晌，总觉得这个女生和孟凉被带走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孟凉。关渔。”
他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猛地转头就让身边的男生去查查看关渔最近都做了什么。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就出了大问题。
根据他所查到的内容，关渔最近几日都神神秘秘地在和白薇以及白薇的党羽接触。
虽然每次的时间都不长，但在和她们交谈过后，关渔一般都会挂着眼泪珠子出来。这种情况确实就像是以前那样被欺负了。
但以前也被白薇敲诈勒索的学生们最近都没有被找麻烦，只有关渔就和中了头奖似的频繁被找出去。
但昨天她出去，却并不是和白薇等人见面。
江庾揉了揉眉心，眉眼间的戾气却怎么揉也消退不去。
而此时，独自一人跑到厕所，在其中一个隔间里哭个痛快的关渔，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江庾查得一清二楚了。
好安静，好安静。
但是，在这里还有鲜活的心跳，所以才不会觉得冰冷孤单。
关渔抱紧了自己的胳膊，眉头间满是痛苦。
心脏应该在疼痛……应该是在疼痛吧。
曾经濒临濒临窒息的感觉逐渐被温暖替代，后背还留着余温。
那是孟凉带给她的温暖。
关渔现在却只觉得好刺眼，想着就这样睡下去吧，但又被告知不可以，因为“仍然被需要着”，即使不愿意，她也要说出来才行。
不曾好好抬起头，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确认过的世界，似乎在好好地运转着。
答案……答案无关紧要，苍草丛生的世界，正全力以赴地在每一秒的推移中生存，那是在深海永远无法看见的。
那里太过安静、太过冰冷，以至于根本无暇思考世界真正的模样。
后悔，关渔的心里只剩下了后悔。
她沉默着，从通讯录中翻找出了孟凉的名字，点开发送的界面，颤抖着手指，删删改改，最后也只发出了唯一的话语。
“对不起。”
另一边，被带到警局的孟凉倒是没有想象中那样受到太多提问。
就算孟凉的父母再怎么不关心，到了这个时候，接到了学校的通知，多少也上下打点过了。所以没过多久她就被安然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