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雄狮爆发一般,江誉用尽自己的全力挣脱开御林军的禁锢,他跪倒在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穆王和穆王妃,他的大脑就像爆炸一样痛。他疯了似的扑过去抱住他们两人,手上身上都沾满了血,泪水大片大片从面庞落下。他仰头,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
“快把他分开。”皇上皱了皱眉,眼里掠过一丝心痛。如今他父母骤然双亡,若是再让他留在这,只怕他承受不了。
“别碰我!”他甩开试图把他拉走的御林军,周身充斥着戾气,看向皇上的眼里一片冰冷,“是你,杀了我爹娘。”
这话直接刺痛了皇上,他冷声道:“江誉!不要说胡话!你爹谋权篡位在先,那是他罪有应得!”
江誉深吸一口气,冷冷一笑:“好……好一个罪有应得,皇上,您可真是毫不徇私,冷心冷血。不论如何,他始终是你的二弟,你又怎么忍心杀他?”
皇上袖里的手紧紧攥着,一言不发。
孟凉也十分心疼江誉,但也知道穆王是罪有应得,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拍了拍江誉的肩膀。
“逝者已矣。江誉,你要冷静。”
江誉听见她的安慰,笑容更冷了,如同阴冷的毒蝎一般,“逝者已矣?我父亲,是被你们逼死的,你要我怎么冷静!”
他猛地跨过身,到孟凉身后,拔起身旁御林军的剑抵住孟凉的喉咙,咬牙恨齿:“你们若是再过来,我就直接杀了她。”他看着众人的眼神都充斥着滔天的仇恨,头脑也混乱了一片。
感觉到脖子处凉凉的触感,孟凉很无奈,看来江誉现在已经很不理智了。但可以感觉到,江誉的动作在克制着,克制着手上的力道,生怕伤及她。
她问二毛:“现在男主这个状态,是不是代表他已经黑化了?那岂不是说,我的任务失败了?”
二毛道:“还有补救措施,你把他杀了,任务就完成了。”
孟凉心惊,她皱了皱眉,“以往的任务都不用这样,为什么这个任务偏偏要这样做?”
“只有这个办法了,不然任务则会失败。”二毛叹息,“任务一旦失败,那你就永无复生的机会。”
孟凉陷入沉默中。
“你让我想想。”她开口。
众人看着却胆战心惊,御林军的利剑再次出鞘,皇上更是声音冷下来。
“江誉,不要冲动。”
江誉哈哈大笑,“我最爱的两个人被你们手刃,就这样死在我面前,你让我不要冲动?我已经疯了!就算是疯,也是被你们逼疯的。”他扫视一圈四周试图包围过来的御林军,眼底猩红而阴沉,“你们让,还是不让。”
丞相站出来抖着嘴唇,眼眶通红,“江誉,你莫要伤她!她可是你的发妻!”
江誉嗤笑,“如今我家破人亡,何来发妻?要么,你们让开,要么,我便杀了她。你们自己选!”
他急切地看着孟凉,老泪纵横,眼里的担忧让孟凉愣了愣。他缓缓回过身,扑通一声向皇上跪下去,声线颤抖,“皇上……臣此生,就只有两个明珠,万不能缺了一个啊!皇上,我求求你,你放过江誉,放过他!江誉性情良善,亦是您的皇孙,您放过他吧!”说话间,他不停地磕头,哽咽难言。
孟凉静静看着丞相,忽然眼眶有些发热,权贵世家里,有这样重亲情的人,已属难得了。
“丞相……你……”皇上眼里尽是复杂。他看了看江誉,叹息一声,“让他走。”
御林军们都围在江誉身旁,眸光冰冷,警惕万分。
皇上淡淡道:“连朕的话,都不听了么?”
御林军犹豫了一下,随后收回兵器,给江誉让开一条道。
江誉挟持着孟凉,缓缓走出穆王府,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停了脚步,静静地看着上面牌子镌刻的三个大字,眼眸流动着暗芒。继而他很快转身,抵住她上了马,一路疾驰到了郊外才放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事情的一切?”江誉站在她面前,静静开口。
孟凉叹息,“是。穆王意欲谋反,我这半年来和父亲一直在寻找他的罪证,以稳固江山社稷。”
“原来是这样。”江誉眸光逐渐黯淡,他站在原地,冷风吹打,他忽然想笑,“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平白无故做了那颗最愚蠢的棋子。”
看到江誉这幅样子,她心一痛,“江誉……”孟凉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江誉却不为所动,他苦笑道:“安慰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我想离开皇城,壮大力量后报仇。你愿不愿意陪我?”
他看着孟凉,而孟凉却抿着唇,“我……”
“快!现在就是杀他的最好时机!不要错过了!”二毛在脑海中提醒。
孟凉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心中涌起别样的感觉。不知为何,她在每个位面都会遇到一个NPC,每次都会对这个NPC产生不一样的情愫。现下,她只怕也对他……生了情。
让她现在亲手杀他……她不忍心……
江誉见她久久没有说话,以为是犹豫了,他眼里的期待也黯淡下来,叹息一声:“早知你不会跟我,偏要自取其辱问出这一句,何必呢。”
孟凉听到这话,心里更难受了,身前的人忽然紧紧抱住她。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而热忱,孟凉贴在他胸膛,可以听到他胸口的心跳。他就这样紧紧抱着,仿佛要把她融入血肉中,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青丝,眸中尽是眷恋。他猛地放开,孟凉感觉心中空空荡荡的。
“保重。”低沉嘶哑的话在她的耳鬓厮磨,很快化作一阵风消散了。等孟凉回过神时,他早已驾马离去,带起一阵尘土飞扬,残阳胜血,映衬着他的身影格外萧索凄凉。
“你怎么回事?”二毛出来气呼呼地骂她,“错过了这个大好时机,以后要杀他就难了!难道你想死在这里吗?真是傻透了!”
孟凉摇了摇头,声音淡淡,“不急,他还会回来的。我们还有时间。”
三年后。
皇城的大殿内气氛肃穆,坐在上方的人不怒而威,看着奏折眼神凌冽,猛地一拍桌子。
“兵部尚书。”
皇上冷冷的目光落在兵部尚书上,他吓得心中发怵,弓着身站出来,欲哭无泪:“皇上,臣着实有心无力啊,前来攻城的人太过勇猛,一路攻略城池,烧杀夺掠,臣派出十万大军,也难敌其攻势啊。”
他眸光阴沉,看着奏折上面上报的消息。百姓尸横遍野,民不聊生……现下已经到了皇城下……
皇上越看脸色越发阴沉如水,四周笼罩在低气压下。少顷,他忽然笑了。
“不愧是朕的好皇孙,真是赫赫有名,为塞北立下汗马功劳。”
他站起来,“谁自愿前往城门外与江誉对峙?”
“这……”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难免畏惧。毕竟江誉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江誉了,他声名在外,手段之残忍那是出了名的,百姓痛恨,臭名昭著。而且还在塞北当了王,想必武功定然十分高强,若是贸然前往,只怕……
“皇上,我愿意前往。”外面忽然响起一道清丽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孟凉大步走向前,目光坚毅,毫不畏惧。
丞相大惊,立刻站前去,怒斥她:“你一个女儿家凑什么热闹?还不快回去?”他连忙冲着皇上笑道:“皇上,她年纪尚幼,不懂事,还望见谅。”
“我是认真的。”孟凉目光依旧坚定,她看向皇上,“皇上,现下只有我最合适。他在皇城中若说最有可能留有情念的人,只会是我。所以,若是我前往,兴许还会有转机。而其他人上前,只会激怒他。”
她字句珠玑,冷静的分析让众人都心动了动。
“胡闹!”丞相急急训斥,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那江誉是何等的可怕,怎么可能会对你留情?莫要做傻事!”
其他大臣可急了,有人出来劝告他。
“我说丞相,我看孟小姐说得对,现下只有她前往,才能平息那个江誉的怒火。”
“就是啊,你可不能为了一己私利不顾江山,孟小姐顾大局识大体,真乃一代豪杰。你这做父亲的,可不能拖她后腿。”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告,让丞相脸色气得通红,他胸口剧烈起伏,气急败坏地冲他们吼道。
“去的又不是你们女儿,你们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夫就这么一个嫡女,要是没了上哪里再生一个?”
这粗暴的话让众人都哑声了,孟凉听见忍不住失笑,同时心里流淌过暖流。
皇上眼里淡淡的无奈,“丞相……”
丞相猛地回过头,道:“皇上,犬女无能为力,让皇上见笑了。”他拉过孟凉的手,语气强硬,“走,回家。”
孟凉有些哭笑不得,她开始对丞相洗脑,经过一番舌灿莲花苦口婆心的劝说,丞相终于无奈妥协了。
“你怎么……那么傻。”他摸了摸孟凉的头,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