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延也忍不住了,他开始捧腹大笑,察觉到孟凉递过来的眼刀子,他才收敛了,低着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几日,孟凉一直在捉阴灵,直到岐山的阴灵都捉完了,她也便开始准备着去下一个地方了。
帝陵外,姜延皱了皱眉,“你真的要走?”
姜御也抬起头,沉着脸一言不发,但幽深的眼眸却一直盯着孟凉,想要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孟凉紧了紧身上的包袱,看向远方时笑得淡泊高远:“对啊,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姜延抿了抿唇,说实在,相处了几天,看到她突然要离开,心中还是有点不舍的。
“再多留几日吧。”他开口。
“不了,”孟凉摇了摇头,侧颜淡漠而温和,“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姜延顿时说不出来话了。
三人陷入缄默,孟凉回头看了看姜御和姜延两人,忽而轻松一笑:“保重。”
她转身要大步离去,忽然感到衣角被拽了拽,她扭头一看,是姜御。只见他垂着头,英俊的面容鲜少地低落,仿佛笼罩了一层阴影,孟凉心中诧异了一下。
“不要走。”姜御声音低沉悦耳,抬起头时,只见他认真地看着孟凉,瞳眸沉着,“留下来陪我。”
孟凉笑着摇头,“别闹了。”
他抿了抿唇,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耷拉下来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被人抛弃了一般。
看到这一幕,孟凉心中莫名其妙有了负罪感,她不禁汗颜,便宽慰他:“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毕竟世界那么大,兴许我突然就回来了。”她说这话自然是胡诌乱扯的,姜御听到了后也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孟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便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头,干咳两声,“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启程了。”
“是不是如果把你留在这,你就可以不去别的地方?”姜御冷不防冒出这样一句话。
她懵逼了一下,回头正好对上姜御黑沉的如墨的眼眸,她皱了皱眉,打心底不高兴。
“姜御,我有我的事情要做,不能在这里多留。以后,你也别说这样的话了。”
看到孟凉不高兴了,姜御抿唇,“那我要跟你走。”
姜延听到这话,吃惊地看着姜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孟凉愣了愣,继而果断拒绝,“不行。你是僵尸,不能长期暴晒在日光底下,而且叫人看见了,只会引起恐慌。”
姜延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哥,你还是待在帝陵吧,帝陵远比外面安全。而且,我也会陪着你不是吗?”
姜御淡淡扫了他一眼,直接掠过他看向孟凉,那期盼的小眼神都快溢出来了。
姜延:“……”
他怕是个假的弟弟。
看到姜御这举动,孟凉噗嗤一声笑出来,继而扭头问姜延,“你要留下来陪他?”
姜延点头,“我不能让我哥独自待在这里,帝陵太孤独了。”
孟凉了然,也没有再开口阻拦,毕竟观察了几日,她发现姜延和姜御生活并无大碍,那她也不必再担心了。
她回头对着依旧抿唇的姜御宽慰:“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即便我过几日再走,也难免要离别。我这次出来,本就是肩负重任在身,不能久待。”
姜御见她执意要走,眼眸越发低沉了,但他还是低低嗯了一声。
告别完两人后,孟凉便继续踏上了启程,二毛也从空间中出来了。
看到面前阴森森的深山,他吓得发抖,“我不过睡了一觉,怎么这里变成这样了?”
孟凉翻了翻白眼,“您这一觉可睡得真踏实。”从上岐山到现在已经五日,能睡上个五日还毫无察觉,也真是个人才了。
二毛干咳两声,转移话题,“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孟凉摇头,“暂时不知,等到了附近客栈问问路况。”
二毛嗯了一声,开始好奇地打量四周的环境,发现周围除了树还是树,隐约透着黑沉的死气,他有些嫌弃,正想开口说话,这时忽然一道粘腻的阴灵扑过来,把他吓得呜哇叫出声。
“孟爷救我!”
孟凉眼疾手快,当即把阴灵给擒住了,接着略施术法,便把阴灵引进了葫芦中。二毛看得一愣一愣的,根本没回过神来。
等孟凉把葫芦盖上后,他才呐呐开口:“孟爷,你的法力又提高了。”
孟凉疑惑地嗯了一声,“是吗?”
他点点头,显然还没缓过神的模样,“先前你捉阴灵总要与他们缠斗一番方才知胜负,现在轻而易举便收服了。”
这进步也太快了吧!二毛忍不住咂舌。
孟凉一路收服阴灵,时间久了,却越觉得不对劲了。她在一棵参天树下缓缓停下脚步沉思。
二毛困惑,“怎么了?”
孟凉凝视这棵树良久后,缓缓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一直在原地转圈?”
二毛连忙环视四周,发现周围的环境确实很熟悉,他瞪大眼,“我们是不是触动了什么阵法?那这样的话,怎么出去啊?”
“别急。”孟凉声音异常冷静,她走到树下,拿刀在树下刻了很深的一笔,二毛立马领会,“你是想在这里做记号,下回我们如果真的又走到这里,就证明我们真的是误入了阵法?”
孟凉点点头,“正是。接下来,我们再往前走走。”
少顷,一人一兽看着面前参天大树上的划痕陷入沉默。
“怎么办?”二毛声音有点焦灼,“我听说,有一种循环阵法,若误入其中,找不到阵眼者会生生世世循环在其中,至死都寻不到出口。”
孟凉没有说话,她目光淡漠如水,环视四周后,低头摩挲着下巴沉思。
她在树的周围踱步,良久,她猛地一顿,对了,阵眼!
欲寻阵眼,必先予之以方向。孟凉心中浮现了这句话后,祭出几道阵眼的黄符,悬浮在半空中,她挥手打出印诀,树下光影明灭,树枝也随之摇曳,很快,她猛地睁开眼眸,闪过一丝金光。
就是东南方向了!
孟凉把手对准东南,手指微旋,做出一个莲花的形状,奋力向树干打去。
忽然,四周的场景仿若玻璃般破碎,他们也到了一个新的环境。
孟凉和二毛缓缓落地,待看清之后,她的眼中泛起讶异的光。
竟然回到了之前的帝陵。
看来,得回去问问姜御是怎么回事了。
她快步走进帝陵,一进门就听到姜延的哭号声。只见姜延抱着姜御的大腿放声大哭,大有肝肠寸断之势。
“哥!不要抛弃我!你是不是想偷偷溜去找孟凉那个小妖精!”
“那个孟凉,我跟你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去了,铁定会被她拐走的啊!”
“她又那么多歪心思,估计这次出去就是为了诈你,想利用你,蹂躏你,践踏你,违背你……”
“……”孟凉。
“哥,你要是再去的话,我就和孟凉那小妖精不死不休!我一定要拿刀,狠狠劈死那家伙……”
“咳咳!”清咳声突兀地在帝陵洞穴响起,空气骤然寂静。
姜延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孟凉似笑非笑地抱胸在门口看他,他吓得身体猛地一抖,狼狈地摔倒在地上,连连滚了几圈。
他连忙颤抖着爬起来,尴尬地放声大笑,“哈哈!今天天气挺好,哥,你觉得呢?”
姜御默默地无视他。
姜延:“……”
只见孟凉笑得越发甜美了,但姜延看在眼里只觉得渗人。
“不是说,要和我不死不休?要拿刀劈了我?”她缓缓走过来,把刀塞进姜延手中,姜延猛地一哆嗦,连忙谄媚地笑道:“瞧您说的,孟姑娘,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我说的话前提是,你要把我哥带走嘛,但是很显然你不会带走他,对不对?”
“谁说我不带他的。”孟凉笑意盈盈,“正好我会一个符咒,可让他遮天蔽日。若他真的想和我走,绰绰有余。不如你现在给个痛快,和我不死不休吧。”
“没有没有!”姜延打了个激灵,连忙否认,“我的意思是,你想带走他,简直是我哥的荣幸!孟姑娘,你们什么时候出发,我给你们收拾行囊!”
姜御只注意到了前半句,他幽深的眼眸亮着光,“你真的愿意带我走?”
孟凉抽搐嘴角,这都是什么奇葩兄弟。
她没有回答姜御的话,直接问他:“我是因为误入了阵法,所以走回了这里。就想来问问你,这是什么阵法?”
“阵法?”姜御疑惑地看着她。
孟凉把事情经过都和他说了一遍,姜御垂头沉思,少顷,他缓缓开口。
“你应当是不小心进了鬼打墙。进了这个咒的人,不论走多久,都会回到原地,并且无解。”
“那我要怎么出去?”孟凉声音很焦灼。
看到孟凉这样焦急的脸色,他眼底的光芒黯了黯,继而沉静说道:“过几日便可。鬼打墙只是在每月的十五前后会出现。”
孟凉有些头疼,原本赶时间,现在又遇到什么鬼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