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萧烦所料,宁阴此时的脸色差到了极致,眸中隐约还有一些火光。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江遇。
这眼神,充满着恨意,怎么感觉像是要将师尊杀死一样……
这两人之间怕是一场恶战,且一触即发……
萧烦意识到此点,一把拉过孟凉。
“小心!大师兄像是被刺激到了,隐约有发狂的征兆……”
他叮嘱的话还未说完,只见宁阴双目通红,满头黑发刹那间全数变成了银白色。
接着他一步跨到江遇身前,全身起了一层妖气,妖气在四周迅速蔓延开。
妖气蔓延过的区域,皆是草木枯死,死气沉沉。
而那些尚在打斗的小妖及邙苍山的弟子,被这妖气沾染到,数秒都未坚持住,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
他此番举动,是连自己的手下都不管不顾了!
宁阴果真是成了妖魔。
萧烦心中大骇,动作未停,迅速带着孟凉往后不停的退去,躲过这妖气的浸染。
“师尊,小心!”
孟凉此时还未忘记提醒江遇。
只见江遇身形往后一退,右手轻轻一拂,瞬时一股白烟也从他的袖中爆发。
白烟与那妖气互相缠绕在一起,纠葛万分。
“找死!”宁阴厉声一吼,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的口中似是有一紫色雾气喷出,嗖的一声,朝着江遇的方向激射而去。
刹那间,那雾气就形成了一道气浪,所经之处就连山川都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沟渠,更别说那些脆弱的花草树木了,自是瞬间枯萎了去。
那雾气像是被赋予了神识般,在空中左右摇摆,来到江遇身边时,任由他如何避让,都始终在他身边盘旋。
江遇见此情形,不再躲避,而是呈入定姿势,右手化剑指,左手托剑印,从虚空中拉出一柄仙剑。
这架势,生生将那妖气凝聚而成的气浪给震开了。
宁阴似是也受到了波动,面色微变,很快又恢复正常。
接着他催生口诀,从天而降数把长剑,围成了一个圈,将宁阴围在了其中。
虚空中的那柄仙剑,却只是朝着宁阴的一侧刺去,并未直击要害。
孟凉在一旁看得是清清楚楚。
她知道,江遇此时还在给宁阴悔过的机会,所以并未直接下死手。
他就是这样的人,平日里冷清傲娇不爱说话,其实心思却是比任何人都要细腻。
想来他也是念着这么多年来与宁阴的师徒情吧。
只是现在的宁阴,已然是一副入了魔的样子,不知他能不能参透江遇的心意……
宁阴像是被江遇的回击又刺激到了,狂嚎一声,张开了嘴,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嘴里出来了。
纵使孟凉站在远处,也被他这样子惊到了。
古往今来,世人皆知,妖物凶狠残暴,毫无道义可言,一切以利益至上。
若说之前的宁阴,想来还是保持着人的神智,可现在的他,却是彻彻底底沦为妖物了。
他似是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杀了江遇,杀了在场的所有人。
萧烦修行得时日多些,待他看清了宁阴嘴中吐出来的东西时,不免惊呼。
那是宁阴的妖骨!
妖骨乃妖物最为宝贵,也是最为厉害之物,若非寻常,妖物绝不会将妖骨轻易放出的。
除非,宁阴这是准备放手一搏了……
只见那妖骨周围红光缠绕,时不时还冒出一些小火焰儿,上面满是光晕流转。
四周的妖气瞬间增多了数倍。
萧烦忙带着孟凉又往后退了数里路,两人皆一眨不眨都盯着场上的情形。
那妖骨直直朝着江遇袭去。
它高速旋转着,催生出来的妖气似是要将江遇吞噬。
江遇许是因为刚刚那一剑,耗费了心力,此时又开始有些体力不支。
看见了宁阴眼里火红的杀意,他也想开了,不再继续对宁阴留情了。
就在那妖气即将将他吞噬时,江遇双眉紧锁,眼中寒光四起,用尽全身气力,凝了一个法决。
那一刻,他体内的灵力透过手指,源源不断注入了虚空剑中,瞬时那剑青光闪闪,似是有雷鸣电击之势,光芒乍起,将那妖骨生生给震出了几米远。
江遇闭目凝神,大喊一声。
那剑便朝着火红的妖骨,以势如破竹的气势击去。
“嘭!”
一声脆响。
妖骨受到如此重击,自是出现了丝丝裂痕,而后便超快速裂开,外层的红光也随之消失,直直坠落到了地上。
“你!”象征着妖物生命的妖骨都碎了,宁阴自是应声倒落在地,噗地一口鲜血吐出来。
面上犹存浓浓的不甘心。
随着他的倒地,四周浓浓的妖气随之消散。
江遇使出这最后一击后,终是无法支撑,也直直地倒了下去。
“师尊!”
孟凉冲了上来,在最后一刻将江遇扶住。
躺到在地的宁阴看见这一幕无声地笑了笑,眼里却满是嘲弄。
前一秒,他还心存不甘,还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会输。
他怎么可能会输给江遇呢?
可现在他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就是输了。
孟凉的心自始至终都只有江遇一人,从未有过他宁阴。
就连修为,他都不敌江遇……
萧烦终是不能狠下心,朝着宁阴方向赶去,胡乱将其扶起,想开口却不知说些什么,最后只问了一句:“大师兄,你还好吗?”
宁阴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温和的翩翩公子,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好,一点都不好。
浑身都痛,特别是心口处,痛得锥心。
他能感觉到,自身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想来他是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吧。
若是他早些放下心结,现在该会是什么光景呢?
定是日日夜夜与二师弟,小师妹还有师尊在邙苍山勤勉修炼。
亦或是几人再次踏上前去降妖伏魔的征程……
反正肯定是比现在要强得多,也要快乐得多。
罢了,一切终已成往事,追忆已是来不及。
宁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撕扯感自他的身体从下而上,痛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他留恋地朝不远处望去,女子担忧的面容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