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墨登场*
这还是孟凉第一次见到孟野,自己名义上的哥哥。
孟野一身白衣,冠带如玉,坐在一张木椅之上,正靠在那边翻动手中书籍,见着孟凉走进来,抬起了头,对着孟凉露出温和笑容。
孟凉只觉得内心更是一震,好一个温润如画的公子哥!只可惜双腿却是残疾了。
“皇弟今儿怎么有空来看为兄?”孟野随手将书合上放在一边,脸上笑容依旧温和的紧:“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孟凉就这么直直看着面前的孟野,心中感慨万千。
面前男子眉目如画,一双眸子倒是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却看起来瘦弱些许。
薄唇浅淡,微微一笑便带起满庭春色。
见着孟凉不说话,孟野不由微微蹙眉,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一般:“莫不是那些个嘴碎的文臣又惹你不快了?你知道的,他们啊,就是一张嘴皮子利索。”
“皇兄,实不相瞒,实在是这次我也不知要如何是好了。”见着孟野这般毫无芥蒂的模样,孟凉的心也是柔软了下来。
孟野朝着身边的软塌拍了拍,示意孟凉坐下,随后又叫宫女泡了茶过来:“我就知道,父皇这次突然抱恙,倒是叫你麻烦了。唉,若不是我这双腿不争气,倒是还能为你分忧一二。”
“这次正好事情都赶在一起了,所以才想着找皇兄问问,究竟该如何做才是好。”孟凉微微叹了口气,随后就将朝堂上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孟野是将孟凉当做亲生弟弟看待的,见着孟凉那忧愁模样,不由好笑地抬手,揉了揉孟凉的头:“先赈灾还是先犒赏军队,的确是个问题。如果要是我来说,倒是可以将那些个文臣的话先丢到一边,不如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觉得两边都很重要,这才无法决定。”孟凉却是苦笑了起来。
孟野微微沉吟一番后,说道:“多听听百姓的话才是重中之重,这民才是国之根本,对于赈灾还是犒赏,人们自当心里有所偏重。”
“这我也知晓,只是如今这般身份,倒是不好出宫入市,只怕还没走出去,就被歹人盯上了。”孟凉认真的思索片刻,微微摇头。
如果她没有入朝,倒是还好说些许。
可是偏偏现在,她是监国太子,这国内大小事宜皆需过目,又是这般情况之下,怕是不安全也不切实际。
孟野微愣,苦笑道:“这次真的是为难你了。只是为兄愚笨,倒是一时也没什么好的法子,不如去父皇那边好好询问一番,或许还能有所发现。”
干净的眸子里却是带着几分的自嘲和自卑。孟野头一次这般痛恨自己无用,连自己弟弟都无法帮忙。
孟凉最是见不得美人难过的了。
更不要说这人还是自己的兄长。虽然二人不过是同父异母,可是孟野对自己的态度完全没有隔阂芥蒂。
身在皇家,能拥有这般纯净的眸子,实在是难得。
他也不为难孟野,说道:“皇兄不必如此,若不是皇兄,我怕是都不敢去和父皇说起此事。”
“这有什么胆怯的?尽管去吧。”孟野笑着安抚。孟凉笑着告退,朝着皇帝寝宫而去。
皇帝寝宫里却是烟雾缭绕,窗帘皆被拉起,叫整个房间都昏暗了几分。
明黄的龙床上,形如枯槁的老人正靠在床头,见着孟凉进来,问道:“皇儿可是有要事?”
声音虚弱,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沧桑显老。
要不是记忆中的皇帝不过五十多岁,孟凉都要以为面前这个老人至少七十。
“父皇,今日臣子来报,淮水水患爆发,江南百姓流离失所,需要赈灾,可偏又遇上三军班师回朝,国库空虚,儿臣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做出抉择。”孟凉认认真真的说道。
心里却是更加的同情起了这个老人。
想想做皇帝的,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还要面对各方的探究,怕是很是劳累,这才叫一个本是中年的男子,如今已是如同垂暮老者一般。
皇帝看着孟凉,眼里满是欣慰和赞许,但他还是认真开口:“帝王之道,本就无情。必须舍弃私情和那些个不相干之人。”
“可百姓乃是国之根基,而军队也同样不可辜负。”孟凉说道,脸上带着几分的纠结。这两方面,她不可能放弃。
虽然只是监国,可孟凉也是想要做个明君的。
至少在自己在的这段时间里,孟凉可不想搞出什么乱子来。
老皇帝却是无声笑了起来:“皇儿心善,朕自然知道。赈灾一事,对百姓来说是好事,但是对于朝堂来说,就不如犒赏军队了,远不如将军队民心握在手里来的强。”
说完这么几句,皇帝就剧烈咳嗽起来,孟凉连忙上前帮着皇帝顺气。
皇帝摆了摆手,这才说道:“尤其是将羽,他在军队影响重大,定是要将其收入麾下才是。若是无法掌控,就定当谨慎相处,防止叛变。”
“父皇多虑了,儿臣和将羽情义深厚,将羽自当不会叛变。”孟凉却摇了摇头,她才不相信将羽会叛变。
可皇帝却是只是意味深长道:“不过是以防万一,记得,不论和谁相处,都应该保持警惕才是,尤其是你现在的身份。”
孟凉张了张嘴,心里依旧不愿意去怀疑那个一根筋的阿羽。
殿内药香弥散,带着点陈腐的龙涎香气,莫名的压抑低缓。
一位老嬷嬷走了进来。
先是对着二人分别行礼,随后才说道:“听闻殿下来了陛下这儿,娘娘寻思着许久不见殿下,特派老奴来请殿下到宫里同娘娘一同用膳。”
“这……”孟凉记得皇后对自己并不如平日那般亲善吧?怎么还派人到皇帝寝宫请人?
孟凉有些忌惮这雷霆手段,城府极深的所谓母妃,于是对着皇帝恭顺行礼道:“那儿臣就先行告退,父皇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跟着那老嬷嬷往朝阳宫走去,孟凉心里却是纳罕的紧。
这皇后又搞什么幺蛾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