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狱吏却笑了一笑,肯定道:“你们是新来的罢?”
“咦?”吕蒙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新来的都会这样问。”另一狱吏说,“这里的犯人都被带出去了。”
“带出去?”吕蒙眨了眨眼,“带去了哪里?——他们犯了事儿,还能被放出来?”
“嗯~能被放出去。”另一狱吏阴沉地微笑,“充作兵力,当作先锋,自然能出去。”
诸葛亮一行人听罢,皆都不语。
一名犯人再次地变了脸色,惨叫连连,叫道:“放开俺!小兄弟饶命!俺再也不敢了!……”
一名犯人认错,另几名犯人亦道:“饶命!俺再也不敢了!……”
“这会子说再求饶,有何意义?”诸葛亮斜视那几名犯人,“早先做甚么了?!”
那几名犯人自知理亏,不停地求饶。
这一求饶,反倒令他们站在原地,一时不走了。
“跟上!”另一狱吏沉下脸来,拿出鞭子,狠狠地抽了一名犯人,“犯了事儿,就该被抓!有甚么情面可讲?——横竖不过一死,死得干净倒也罢了,就怕……”
咬了咬牙,另一狱吏后知觉甚么,立刻住了口去。
然而,那几名犯人咬牙地忍下疼痛,依旧跪在地上,向诸葛亮一行人求饶。
这个时候,应算那几名犯人故意闹事,本该出现另一群狱吏将他们带走!可惜的是,这牢里似乎只有两名狱吏,根本就不见其他身影——目光闪了一闪,诸葛亮问那一狱吏:“怪了,整座大牢,就你们几人么?”
“这个么?这个么”挠了挠头,那一狱吏说,“本来配置了几十人,但却调离开了。你也明白的罢?将军他们征战沙场,一直补充不到足够的兵力,因而……”
——因而,就干脆地将狱吏们也调走了,只留下四人象征性地看守监狱?
嘴角抽了一抽,诸葛亮不知该是庆幸,还是惆怅,叹道:“原以为定陶治安不错,不成想……”
红了红脸,另一狱吏道:“治安的确好啊?——反正没有甚么犯人被关……只要被关,基本上会在隔天又被放出来,只是会加入先锋部队而已。”
众所周知,吕军的先锋部队就是赶死队、炮灰队的代名词儿——甚么攻城、打头阵之类伤亡率最高的任务,都由他们最先完成……因而,即便他们最终难逃一死,军中待遇却也意外得优渥!这大概是所谓的补偿罢,谁也说不清这是好是坏。
状似无意地,诸葛亮出脚,踢了几记犯人,冷声地呵斥他们闭嘴。
那几个犯人眼里透出几分哀求,却是不敢再求饶了。
于是,诸葛亮一行人继续地往里走去。
行至半途,诸葛亮用余光瞥见了一位半白胡须的清瘦犯人,不禁地瞳孔一缩。同时,那几个犯人则是轻微一颤,忙用眼神悄悄地示意了一下诸葛亮。
“这里有人?”诸葛亮挑了挑眉,不由地停下脚步,惊奇地看向那人,“他是谁?”
“他呀?……”另一狱吏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位清瘦犯人,满是嫌弃地道,“他是一个不识抬举的家伙,曾经得罪了主公,若不是那群文吏们替他求情,他就早死了。啧啧~这老家伙一身是病,半死不活,却拖着病体,怎么也死不掉——当真晦气!”
“把他也充作先锋部队不就完了?”诸葛亮理所当然地建议,“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去。”
“唉!要是真能这样,那就好了!”另一狱吏重重地叹气,“主公却没答应——也不晓得主公是如何想的,非要留下这么个病歪歪的,连带着俺们也吃尽了苦头!”
“哦?”诸葛亮好奇地问,“怎么吃苦头了?——又不需要你来照顾?”
“俺们是不必照顾,但架不住有人天天来探访啊!”另一狱吏脱而出,又“啊”地一声,捂住了嘴巴。
诸葛亮看着另一狱吏。另一狱吏则瞪圆了双眼,懊悔道:“呸呸呸~俺甚么也没别!你们就当没听见罢!”
“好罢。”诸葛亮点了点头,听话地应下。
另一狱吏连忙加快脚步,带着诸葛亮一行人来到最里面的那间牢房。
那间牢房的确如同另一狱吏所说,又脏又臭且杂乱不堪,别说坐着或躺着,怕是干站片刻,都能被臭气给熏着了——皱了皱眉头,诸葛亮为了保持风度,屏住呼吸,强行地忍着,冷声道:“将他们关进去!”
与诸葛亮相比,吕蒙的反应可要诚实多了——“好臭!”吕蒙一边用手给自己的鼻子扇风,一边将那几个犯人像麻袋一般推搡了进去,“你们就好好地呆着罢!呆满一月,说不定大爷高兴,还会放你们出来!”
另一狱吏机敏地听到吕蒙的话语,似有放过这几人之嫌,立即收敛了眼底的狠意,暗地打算今后与他们好好地相处,指不定将他们侍候高兴了,他们会带自个儿离开这座牢狱呢?
他当狱吏可有好几年了,早就当腻了!他早想换个地方,奈何没有晋阶的资本!
此时,他早已忘记了起初是琢磨着如何往死里折腾这几名犯人。
……返回的路上,另一狱吏趁机地套近乎,左一口大哥,右一口贤弟,直把吕蒙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反观诸葛谨和太史慈,倒是面不改色。诸葛亮则和颜悦色,与那一狱吏相谈甚是投机,以至于当他们离开牢房,另一狱吏张大了嘴巴,久久都没法合上。
出了牢狱,再告别看守的那两名士兵,诸葛亮一行人轻快地走着,神情轻松且愉快。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找到了!”吕蒙兴奋地说。
“接下来,就看咱们的了。”诸葛亮说,“先与他们联系上,再派他们给枣祗等人送些吃的。”
“……明白。”诸葛谨抚了抚诸葛亮的脑袋,“莫要多想,会成功的。”
“嗯。”诸葛亮微微地轻笑,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