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拍司马懿的肩膀,陈群明显地感觉到了司马懿似乎心有所触。
似笑非笑地,陈群道:“懿弟,别看了,再看你路都不会走了,就要撞墙了……你该不会眼红了罢?”——眼红与他半大的小子不但能够提前地出山,还被他的主公重用?
收回视线,司马懿眼光闪烁,似是真被陈群给猜中了。
陈群:“……”
——不、不是~刚才他只是调侃来着!
“眼下他们都在目送曹公,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陈群低声地说,“好歹咱们先溜出府去,就算不能及时地逃出琅琊,也可前往牢房附近探上一探。”——先弄清琅琊牢狱周围的布置再说,也好方便他们筹谋筹谋。
想到这里,陈群不禁地有些哀怨:诸葛亮啊诸葛亮,不动声色地封锁了他们全部的后路,害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情报茫然,毫无头绪!不是没想过自已应该安分守己地留在琅琊府邸,只是他们实在没有人手了,不得不亲自地上阵……他又如何不知偷溜出府,何等地冒失?
抿了抿嘴,司马懿理智回归,不大赞同地看着陈群。
事实上,司马懿也一时想不出好的法子来,并且他也不觉得长文兄长的逃跑是一个好的对策。
眼底划过一丝犹豫,司马懿却道:“就算出府,咱们也逃不远。”
“那……?”陈群亦皱起了眉头:那该怎么办?
“你们是谁?——为何要藏在树后?!”
正当司马懿和陈群束手无策之际,一道清脆的喝声响起。
司马懿和陈群皆都吓了一跳,寻声望去,就见一位半大的孩童横眉瞪眼,又不失好奇地打量他们。
那位孩童的身后,还跟有数名仆役们和婢女们。
不必司马懿和陈群询问,他们非常轻松地认出了此人:曹丕。
心下一动,司马懿轻拽陈群勿要轻举妄动,对曹丕露出一抹笑容,温声道:“在下司马懿,见过曹丕公子。”
“你……你认得本公子?”瞪大一双眼睛,曹丕惊奇不已。
——这有甚么好难认的?纵观琅琊府上上下下,除了相关的徐州吏员们,就只剩下曹公的家眷们。而曹丕刚好是曹公的次子,是除了曹昂之外,年纪最长……何况他们从兖州逃难地回到徐州,又同乘一辆马车,尽管他们不怎么交流过,却有一份同车之旅的情分在呢?
“曹丕公子忘了?咱们不久之前,还乘坐同一辆马车呢?”司马懿亲切地提醒。
曹丕“哦”了一声,直言不讳道:“原来是你们啊?——真不好意思,本公子当时只记得亮哥哥了。”
司马懿:“……”
——好罢,司马懿无话可说,估计曹丕连陈群都不认识……司马懿他好歹与曹丕说过一、两句话,惜叹曹丕都没留下甚么印象,而观陈群,全程都低头不语,要被曹丕记下,那就更不可能了!
转了转眼珠子,司马懿不失时机地圆场道:“看来曹丕公子很尊敬诸葛兄呢?——在下也十分佩服他的才华……”
“真的吗?”两眼一亮,曹丕惊喜不已,宛如找到一名知己,顿时对司马懿的印象提升了不少好感,一脸兴奋地笔划,“本公子也是!本公子和兄长都很佩服亮哥哥的才能!本公子跟你说……”
吧啦吧啦地,曹丕成功地上套,与司马懿愉快地交流起来。
期间,有一仆役看着曹丕伸手去拉司马懿的衣袖,很想提醒甚么,却被曹丕不快地瞪了一眼。那一仆役连忙地低下头去,生气打扰到了自家公子的兴致。
曹丕对他的亮哥哥赞不绝口,而司马懿也见缝插针地附和诸葛兄的确与众不同,是当今罕见之奇才,风轻云淡地赞美诸葛亮,直把曹丕赞得心花怒放——也不晓得曹丕他到底有何高兴,明明司马懿夸的是别人!
陈群上道地保持沉默,注视曹丕与司马懿越谈越投机——主要是曹丕在说,而司马懿专注地聆听,偶尔会评论几句,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句句都戳中曹丕的心意,把曹丕哄得眉开眼笑。
这也就欺负欺负曹丕还是半大孩童,只要多点耐心,必能赢得他的好感……即便他的好感只是一时的。
半大的孩童对于喜好,一向来得快,去得更快:喜欢的时候,千方百计地对你好;忘记的时候,对你便是形同陌路——陈群嘴角抽了一抽,默默地看着曹丕从「本公子」的自称变成「丕儿」,再从「示意司马懿上前听话」转变到「拽着司马懿的手心」……嗯~若不是一众仆役们和婢女们在场,曹丕恐怕都要蹦蹦跳跳,完全没有公子该有的礼仪和风范了。
于是,陈群也看懂了司马懿的打算:尽力地与曹丕结好,再通过曹丕的公子身份,或放出张辽,或让他们前去探望张辽——要不,再来更狠些地:挟制曹丕为质,命令徐州文吏们放走张辽……
就在司马懿讨好曹丕的时候,陈群脑子里转了七八个弯儿,上演了无数拯救张辽的方法。
——真是太好了:曹公和军师他们都不在此,倒有足够的时间便于他们救出张辽!
徐州,琅琊国。
曹操率先地开道,以夏侯渊、诸葛亮和曹昂为主,率领三路大军默默地行路,走过之处,琅琊百姓们无一不让道,躬身地退守大道两旁。
他们对曹军又是敬畏又是稀奇。
人流当中,麋竺一身平民的装扮,拉着他的亲妹,悄悄地打量夏侯渊、诸葛亮和曹昂那一排,小声道:“你看,就是他——你觉得如何?”
一张俏脸微微地抬起,一双明亮的眼眸定定地望向……曹昂——麋贞,麋竺的亲生妹妹,今年刚刚及笄,即便扮成男装,亦扮出了如花似玉的效果,搁在旁人看来,会觉眼前之人太过娘气。
麋贞目不转睛地注视曹昂,从曹昂的正脸看到曹昂的侧脸,再从曹昂的侧脸望到曹昂的背影,忍不住地伸长了脖子,似是看不过瘾。
麋竺满意极了:如果自家妹妹也心仪于军师诸葛亮,那就再好不过了……他虽想让妹妹嫁给军师诸葛亮,但也希望妹妹能嫁个心仪之人——索性地,妹妹也很满意啊?!
似觉身后有一视线太过强烈,曹昂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一眼。
立即地,曹昂与麋贞的视线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