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了眯眼,曹操盯着气急败坏的吕布,扬了扬手,示意诸葛瑾上前。
灵巧地驱使马匹,诸葛谨思量再刺激一下吕布,说不定效果更好,便哈哈大笑了数声,扬声道:“尔等小儿,敢来战否?!”
吕布和余下的六名战将们听罢,齐齐地变了脸色:眼前的小将好生狂妄,居然改称呼他们为「小儿」?——小儿?!孰不知,他们这些武将的年纪,可比那个小将要大上许多……这摆明着是轻视他们啊?
吕军六战将们朝吕布拱手请战,纷纷道:“主公,请派某去应战!”
望着一排比那小将还要年长的部将们,吕布便是有心派遣武将们对战,亦拿不出手来:那个小将当真嚣张,他讽刺已方武将们为「小儿」,不仅对应了曹操匹夫的反击,还讽刺他们武艺平平,宛如小儿一般不中用!
啊呸~他才是小儿呢!瞧他面无胡须、身体单薄且又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哪有一丝武将的气势?他吕布随便地挥了挥戟,便能斩下那个小儿的头颅,还敢放肆地叫嚣?
只是,吕布虽能轻易地斩杀那个小儿,但他的身份却不允许他能这样做——他乃一军统帅,倘若亲自地出战,不但坐实了「小儿」之名,还令对方抓住他的把柄,骂他甚么以大欺小……
最为重要的是,放着众多部将不用,偏要自己动手,岂不看轻了自身?
好歹他是一军统帅罢?——就算上场,也要先等曹操上场才行!
是以,吕布张了张嘴,刚想随便点个部将去应战——以他的眼力,他自能看出那个小将武艺平平,算不上出挑,虽能摆平一般士卒,但要斩杀大将,却缺一些火侯!
哪知,吕布还未出声,对面就主动地挑选敌人,大声道:“在下诸葛谨,武艺微末,就请郝萌将军赐教!谨听闻,郝萌将军乃是吕军武将们当中,武艺最差的……”
这话还未落音,便见郝萌铁青了脸,先是飞快地朝自主主公吕布拱了拱手,以示应战,尔后一马当先地冲上前去,怒道:“好个诸葛瑾,某来会你!”
吕布再是阻止喝斥,亦是来之不及。
而吕军其余武将们,亦闭紧了嘴巴,不再请示:对方都点明对手了,他们还凑上前去……做甚?更何况,对方还说郝萌是吕将当中武艺最差——搁到旁人身上,也就罢了,郝萌本人则怒不可遏!
嗯~用脚趾头想一想,就能猜出郝萌的愤怒:他必须应战,还要打败对方——否则,他怯而不战,以后可就没法在军中立足了!
诸葛瑾和郝萌各自地坐在马匹之上,遥遥相望。
两军注目之下,任谁都能估摸出谁能获胜:诸葛谨手持一柄长剑,尽管头戴盔帽,身穿铠甲,但他肤色白皙,委实年轻,年轻的体格似乎并不强大,就算体形匀称,铠甲却显得宽大,反而衬托了他的单薄,与其说他是武将,倒不如说他更像一名游侠……只是游侠不善于骑马而已!
再观郝萌,面容凶狠,肤色黝黑,体形魁梧,同样是头戴盔帽,身穿铠甲,郝萌他就穿出了一种武将独有的气势,兼之他手持长矛,更具攻击性——谁胜谁败,还有说么?
曹操忍不住地对比诸葛瑾和郝萌好几次,同样觉得诸葛瑾不如郝萌。因此,他低声地嘱咐夏侯渊等大将们,说道:“倘若诸葛谨不敌郝萌,你们想个法子,务必保下他的性命。”
诸葛谨是诸葛亮的兄长——曹操就算不在意诸葛谨的胜败,也要在意他的生死!
夏侯渊等大将们目光一闪,轻轻地颔首,以表明白。
战场之上,诸葛谨与郝萌对峙半晌,不约而同地发起冲击——
便听双方大喝一声,手握兵器,各自地骑马,冲向对方!
郝萌丈着长矛比宝剑更长,早在高速的奔跑中,就已调整好姿势,就等时机一到,一举扎死对方。
……老实说,诸葛瑾更善长地面相搏,而不是马上战斗。他虽驾马娴熟,但远不到郝萌的那种程度。
因而,诸葛谨想要获胜,就必须在第一时间躲开郝萌的正面攻击,尔后再策马避开郝萌,不与他近战,并用暗器时不时地偷袭郝萌,方能成功——而他的宝剑,便是这次的暗器!
紧握宝剑,诸葛谨高度集中。
诸葛谨必须高度集中,不然他稍一分神,别说想赢郝萌,就连自身的小命,亦都难保!
诸葛谨和郝萌快速地接近彼此,令曹操不由地挺直了腰板。曹操神情肃穆,十分担心俩人这一交手,诸葛谨会惨死——往好处想罢,诸葛谨会被郝萌击落马下,受个重伤……
屏住了呼吸,就见两人擦肩而过之际,郝萌两眼一瞪,用长矛狠狠地扎下诸葛谨!
诸葛谨迅速地低头,使全身贴紧马背,几乎搂着俊马的脖子,完美地闪过!
“好!”曹操抚掌,看得神情激荡。
完全没料到双方马匹十分给力,跑得极快,以至于他们需要交手的那一刹那,平白地错过了。
事实上,却是郝萌失手了。
郝萌的长矛适合中等距离出手,但他的马匹却太快,害他不小心错过了最佳进攻的时机。
第一次交手未果,双方骑马又奔出一段距离,然后再调转马头,继续地朝彼此冲去。
诸葛谨在方才那场交锋的时候,早已吓得浑身冷汗:太刺激了!太刺激了!他从未感受到如此近距离的恐惧——他意犹未尽地回想:假如他再慢一点,说不定他就被扎死了。
再次地朝对面疾行,诸葛谨有了一定的经验,他冷静地手握长剑,准备举剑格挡。
“天真!”郝萌轻哼一声,冲过来的瞬间,举矛就扎。
这一次,他们远没有方才对冲得那般剧烈。
他们几乎是骑于马上近战——
身体必须保持平衡,诸葛谨才不会坠马,这使他极度不习惯:下身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身则使劲,挡住郝萌的狠扎——要说郝萌不愧是郝萌,武力值就算是吕将们当中最差的,诸葛谨他亦不是对手!
只才一击,郝萌的长矛撞到诸葛谨的长剑,就令诸葛谨觉得手臂发麻,这还是郝萌未使出全部力气的前提……倒吸了一口凉气,诸葛谨深觉高估自己的战力值了:他果然太弱了!
他不是武将呢!
咬了咬牙,诸葛谨本想尝试地弃剑,连同对方的长矛——反正对方的长矛死死地压住他的长剑,害他没法还手,只能拼命地防守!眼光长剑的剑刃即将被压向自己的脖子,诸葛谨当真很想用力一甩,将剑与长矛一起丢开!
可惜,想法是好的,现实是骨感的,诸葛谨他只能全力地抵抗,根本腾不出手来去反击。
郝萌狞笑道:“究竟谁是小儿?”
——郝萌依旧介意诸葛瑾的嘲讽:尤其是诸葛谨骂吕将们,包括吕布,都是小儿以后,还特意地点明想与他一战……这可不就隐晦地骂他打不过人么?!
瞧一瞧现在,瞧一睢现在,到底是谁打不过谁?
双臂发麻,诸葛谨满头大汗,已然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就等郝萌杀性一起,直接了断诸葛谨。
关键之时,邓当急了,朝曹操请战道:“主公,子瑜快要撑不住了,还请您派某上罢!”
曹操沉默片刻,便同意了邓当的请示。
邓当二话不说地,冲上前去,喝道:“某乃邓当!郝萌,休伤吾弟!”
郝萌抬头,便见一名曹将疾速奔来,下意识一怔,忽然战意心起,笑道:“来得好!”
言罢,郝萌随手地用力一扎,不再去理会诸葛谨是死是活,直接地握紧缰绳,冲向了邓当。
而诸葛谨,则被郝萌那随意一扎,连剑带人齐齐地打下了马去。
摔地的滋味很不好受,但见诸葛谨,或是曹操,亦或是曹将们,无一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只是轻伤而已……若是郝萌真下狠手,诸葛谨性命难保。
诸葛谨就地滚了几下,吃了几口尘土,默默地苦笑:唉~终是高估自己了……他本是游侠,原以为武艺高强,哪知一上战马,行动犹如小儿——看来,他才是真正的小儿也。
利索地爬起,诸葛谨捡起长剑,忍痛地跳上马背,利索地返回曹军阵营。
在这期间,有好几个吕骑们还想暗箭伤人,却被邓当喝道:“休要多此一举!”
这一喝声,勉强地令那几个吕骑们住了手去。
……拱了拱手,诸葛谨羞愧道:“谨有罪,让曹公您失望了。”
曹操却靠近诸葛谨,不怒反忧,忧心道:“先生勿需挂怀,胜败乃兵家常事——先生可曾受伤?要不要去后方包扎一下伤势?”曹操注意到了诸葛谨手腕又青又肿,一方面是郝萌的攻击所致,另一方面也是摔马导致。
这更令诸葛谨抬不起头来。
诸葛谨抿了抿嘴,也说不出他要留在战场这种任性话来。
再行地行礼,诸葛谨默默地跟随两名曹兵们,暂时地离开了前线。
仰头望天,诸葛谨深知此番对战的失利在于他学艺不精——事实上,诸葛谨更善长领兵统帅,而不是个人单挑……
“果然人才济济啊!”诸葛谨长吁短叹,越发相信了某人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