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栗大大方方,抬眸笑道:“是啊,突然多了个大哥,还有点不习惯,小八就是我妹妹,得靠她给你解毒呢,你们好好相处。”
司徒晟呆了呆,转而傻笑道:“我跟她闹着玩呢,她医术我见识过,可好了…”说着还瞥了瞥姚小八一眼,“是吧。”
姚小八冷哼道:“也就你们这些俗人敢质疑我,”秦栗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只听见外头咚咚咚的敲门声,良久后,王大婶气喘吁吁爬上楼道,慌乱道:“秦姑娘,外头来了官兵……”
秦栗蹙着柳叶眉,转头对姚小八撂下句话:“你照顾好我哥,”正打算匆匆下楼。
司徒晟喊道:“慢着,你把这个带着。”他递过来一个用玉做成的小令牌,上面赫然刻着拢这个字,秦栗没多想,随手接过。
她一踏下楼去,几个官兵把她团团围住,她脸色一变道:“官爷们,这是想做什么。”
为首的官兵冷声道:“秦老板,有人去县衙击鼓鸣冤,状告你开店行下毒之事。”
秦栗思绪闪过,“那请问,有何证据证明是吃了我店里的食物才中毒。”
她反问道:“再说了是不是中毒还未可知。”
那官兵厉声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还请秦姑娘随我们回去调查。”
她扶了扶鬓发,暗想着,打是肯定打得过,可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就这样,秦栗直接被几位官兵架着丢进了大牢,她打了哆嗦,嘀咕道:“跟上次那个不太一样,就是一样阴冷。”
话毕,她的牢房的铁链被人打开,一位大叔模样的狱卒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进来,从头到脚地看秦栗一遍,道:“你就是秦栗。”
秦栗纳闷但还是昂首点头,那大叔摸了摸唇上方的胡子笑嘻嘻道:“我收了别人两份银子照顾你,这年头像你这么有人面的囚犯不多了,多亏你了,我大大的赚了一笔啊。”
秦栗眼尾微挑,好奇道:“两份?谁啊。”
“洪统领,虽然我们跟暗士营干不是同一份活,但同行嘛,总要给点面子,互相帮衬着应该照顾下生意应该的,”那大叔说着打了几个酒嗝。
秦栗汗颜,这贪污腐败啊!又低低问道:“那另外一个呢。”
“拢西世子。”
秦栗诧然,“怎么可能!”司徒晟还在床上躺着呢,怎么可能她一进来就帮她打点好一切。
那大叔视线落在腰间的配饰上,秦栗赶忙拽了下来,问道:“就这个?”
大叔嘴角拂着笑意,“能给你这个,说明你对世子很重要,那照拂你,有钱收,那还不是一定的。”
她沉声问道:“为什么?”
大叔轻叹了口气,扶须道:“你不知道,世子日子艰难得很,从前没少陷害进来,我跟他可是老熟人,他出手阔绰着呢。”
她心里一抽抽,既是入京为质,想必这些年日子肯定不安生,还得把跟哥哥回拢西,帮原主认祖归宗的事提上日程。
大叔讲完后,又大摇大摆走出去,朝秦栗招手,“过来一起吃酒啊。”
秦栗愣一愣,随他出去,外面堂子上摆着桌子椅子,几个狱卒都在吃吃喝喝,招呼道:“小姑娘,一起吃喝。”
秦栗神色微微起伏,摸了摸后脑勺,想必都是一伙,全都收了钱的,做囚犯做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厚道。
大叔朝她摆手,“愣着干嘛,快过来。”
秦栗学着他们的样,拿了块肉咬了下,“这…太硬了吧,咬不动。”说着又伸手去拿另一盘咬了一口吐出来,“别吃别吃,这个没熟。”
大叔道:“有的吃就不错了,来喝口酒。”秦栗灵光一现,眨巴眨巴水润的眼眸道:“让我给你们露一手。”
良久后,众人瞪圆看着秦栗搭了个烤架,把肉串成一根根,用手扇着,她着急道:“有扇子没。”
大叔连忙把手里的扇子递过去,秦栗一扇动,大堂里满室都飘着烤肉的香味,众人鼻子一动,“姑娘,你…这肉好香啊。”
秦栗拿起一个烤得差不多的,从拎到他们的鼻尖前越过,哈哈道:“香不香,这个叫烤肉串。”
大叔拿起一串咬了一口,闭上眼睛哼哼道:“小姑娘,这个也太爽口了吧,绝了,做的比我婆娘还好吃。”
秦栗摇了摇,“兄弟,这话在你夫人面前可千万别说,忒没求生欲了。”
众人纷纷下手,结果烤架的肉串被一扫而空,秦栗喊道:“给我留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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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姚小八让王婶子去探消息,站在门口老远处看见王婶子直道:“婶子,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王婶子皱眉道:“听说关牢里了,城北那个,真是冤枉人,说那郑府那千金吃了丫鬟买的鸭脖,回去就起了一身的红疹。”
司徒晟坐在秦栗打造的轮椅上,背靠椅背,脸色发白,“上次乐准公然闯宫,郑国公不会不知道,他敢如此,定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那怎么办啊!都关进牢里了,”姚小八在一旁聒噪地叽喳着。
司徒晟头疼地扶了扶额角,“别吵了,牢里我有人,不会有事的,你先赶紧把我的毒解了吧。”
姚小八睁着水灵的秀眸道:“你确定。”
司徒一脸真诚的点了点头,姚小八才放心,转头去药铺买药。
待姚小八走后,司徒晟的脸色蓦地冷了下来,对门外喊道:“出来吧。”
洪纮侧过身进门,“见过世子。”
司徒晟不客气道:“怎么,这边没快马加鞭去通知你们将军。”
洪纮眼神哀怨,挠了挠发顶,焦灼道:“世子,我也想去啊,可我一出城便被乐王爷的人给拦下来了,如今边境异动频繁,将军一时怕是顾不上了。”说着他拍了拍脑袋,“将军在前线办正事,却总有人想害夫人。”
司徒晟眼里飘过思绪,“这事多半是芳馨公主撺掇的,可我还是不明白郑国公家一向安分老实,莫非是郑家千金真的中毒了,此事你去查查。”
洪纮困惑道:“查这个…不是得想法子劫狱什么的…查这个干什么。”
司徒晟翻了个白眼,大声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乐准那般粗暴啊,劫狱了事情能解决吗?要不是他闯宫,芳馨公主能恨毒我妹妹,你会出不了城。”
洪纮似懂非懂,“明白了,世子放心,我这就去查,保证查得明明白白。”下一刻,立刻就消失了。
司徒晟无语,腹诽道:“这个洪纮是怎么做上暗士统领的,一定是晋升制度出错了。”
这边牢狱中,几人围坐在一团。
“三带一!”
“要不起!”
秦栗打完最后一张牌,笑嘻嘻道:“我又赢了,给钱给钱。”
大叔幽怨道:“姑娘,你牌咋老是怎么好啊,不算不算再来一局。”
“这个,比叶子戏还好玩。”
望风的狱卒跑过来拉了拉大叔,“起来,轮到我了,快,我今天要赢回来。”
大叔不满道:“我这才来了多久,”慢吞吞地起来,走到牢门口站哨。
他忽地远远看见大理市少卿裴本带着几个衙役正望这边走,焦急喊道:“快,姑娘快回去,大人亲自来了。”
秦栗牌还没洗完,就被几个狱卒拉回了自己牢房中。
裴本盯着桌子上的牌道:“这是何物啊。”大叔恭敬回答,“这是我们最新研究出来的刑具,专门用来治那些不说实话的犯人。”
另外一个狱卒忙着附和道:“对对,只要他们一玩这个啥都能供出来。”
裴本摸不着头脑,但也没继续咬着不放,对着衙役道:“把她带出去,”秦栗又被架着出去了。
到了公堂后面的院子,裴本盯着秦栗思了思,不由得用绢布擦拭着额头的汗,这桩案子要是处理得不好,他的前程就断送了,先是郑国公亲自来告案,后是洪统领亲自来警告他,这秦姑娘是神渊将军夫人,这……
半晌,秦栗站得腿酸,她抬眸道:“大人,我能坐下吗?”
裴本收回目光,清咳一声,“可以。”
待秦栗坐上椅子,她又道:“大人,我口干舌燥,能赐杯茶吗?”裴本赶忙让人上茶。
秦栗喝了口茶,又道:“大人…”
裴本制止他,“等等。”
他终于忍无可忍道:“我叫你来是想理明这次案件经过的,不是叫你来喝茶的。”
她道:“我就来与大人道清事件的。”
秦栗黎明般眼珠子转了转,“郑姑娘说吃了我店里的菜便中了毒,那敢问可有大夫确诊,可有脉案,大人你可要明白,我与那郑姑娘无冤又无仇的,我害她图什么啊,”句句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裴本拿起脉案以及供词,看了看道:“郑姑娘吃了你们店里的小吃不到一刻钟变全身起满异状红疹,至今昏迷,连太医都说救不回了。”
她想了想,“可能郑姑娘误食了什么,生了病也不一定,我有一挚友,医术高超,若是郑家愿意可以帮郑姑娘医治,保证药到病除。”
裴本又垂目看了眼,“这丫鬟的供词明明写着,是吃了你们的食物才发作。”
“那敢问大人,郑姑娘吃的鸭脖可还留着,可有太医验证其中真的含毒。”
裴本道:“丫鬟说郑千金鸭脖全吃完才发作的。”
“人证物证皆无,那郑家凭什么觉得我有作案动力呢?大人…这太冤枉人了,”秦栗一副悲愤交加的模样。
裴本被反驳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