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可儿颔首看着满天白云,笑道:“是啊,终于雨过天晴了。”
秦栗一只手侧在了腰后扭动,松络了下筋骨。
忽地,空中有只灰白鸽子遨游着,落可儿指了指鸽子道:“哪里来的鸽子,从方才就一直在这里。”
秦栗抬眸,那只鸽子一直盘踞在她院子区域上方,未曾停下来过,她目光略微一诧,继而双眼微眯,盯着了半晌,扬出手去。
那鸽子识人,“呼”的一声落在了秦栗的手臂间的衣袖上。
落可儿吓得直捂住了嘴巴,提声道:“姑娘,这……我这就把它赶走。”
秦栗双眸璨亮斐然,笑道:“不用大惊小怪,只是传信的信鸽罢了,”只是她纳闷谁会给她飞鸽传信呢。
她引手把藏在鸽子羽毛下的信纸取出,转手一抛,把鸽子抛回空中。
她晃了晃信纸道:“这什么东西啊。”
她撑开一看,眸色瞬间一敛,是鸣珂的字迹,嘴里喃喃道:“约她去城外,他这会不是应当在都域吗?
她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回屋换了身便服准备出宫去。
落可儿见秦栗堆积满脸的焦急,“姑娘,怎么着急做什么。”
秦栗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去命人准备车架,不……我还是骑马去,”她变卦道。
她认真道:“我现在出宫一趟,若是有人来寻我,你替我看着点。”
落可儿见秦栗沉了脸色,忙点头答应下来。
秦栗出了宫,直接驱马出了城外,到了林地中,她四下望了望,嘴里嘀咕道:“是这里没错了,怎么没见着人影。”
话音一落地,洪纮从树方外窜了出来,“秦姑娘。”
秦栗害了害声,“怎么是你。”
洪纮见她满脸的失落,“不是将军,秦姑娘这是失望了吧。”
秦栗使劲瞪了他一眼,翻身下马,着急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要你特地快马来拢西一趟,他……在都域的事可还顺利。”
洪纮躬了躬身,“秦姑娘放心,将军一切都好,不用多久便能来拢西与姑娘相见,我这次来了奉了将军的命令来送龙须灵芝。”
下一秒,洪纮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个长盒状的匣子,秦栗微讶异,“你家将军怎么会知道。”
洪纮笑着道:“我家将军临走时在秦姑娘身边留了人,姑娘需要什么,我家将军立刻便能知道。”
秦栗瞪大双瞳,“她居然敢在拢西宫里的人动手脚。”
洪纮捧着匣子又是一笑,“将军做什么都是拢西王许可的,姑娘且宽心。”
秦栗腹诽,这也太把他当自己人了吧。
见洪纮仍做递的姿势,她扬手接过匣子,眉头不禁深触,“你家将军,这方灵芝如何得来的,”他不会为了这灵芝,闯宫去跟都域皇要吧,她想了想,这真有可能是鸣珂会做的事,内心略惶恐了些许。
洪纮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姑娘,您被操心了,东羌都是将军拼命打下来的,要区区一个灵芝还不是简单的是,姑娘只管用去入药。”
秦栗没生疑,“嗯”了一声,“你还着急回都域吧,我便不留你了。”话落,便要上马。
洪纮忙阻止,“等等等……那个秦姑娘。”
秦栗好奇地转过头来,茫然看着他,“还有什么要紧事吗?”
洪纮摸了摸下巴,斟酌了会道:“不知姑娘缺不缺侍卫,能不能收容我些日子。”
秦栗满脸不解,道:“你一个暗卫营的统领给我当侍卫我可用不起。”
洪纮讨好般笑道:“我是将军的人,秦姑娘未来就是将军夫人如何用不起。”
秦栗闻言,小脸不禁一红,正色般咳了咳,“你这是在都域闯什么祸事了,想到的身边躲一躲。”
洪纮身躯一怔,这一下被正中心事,顿时哑口无言。
秦栗眨巴了几下睫毛,这胡乱说的一通,莫非还是真的。
洪纮继续僵着脸笑了笑,“我就是……我就是欠了一屁股的债,想着到您这来躲躲债,”眼前视线之处忽然闯进一双如墨般瞳孔,乐歆娇俏的模样就站立在他眼前,朝他灿烂一笑,他忽然面上心虚道。
秦栗听着他半真不假的语气,“你家将军同意了。”
洪纮脸色顿时黑沉,叹道:“将军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秦栗汗颜,该不会鸣珂就是债主,惹得他生气,把洪纮放逐了吧。
她用力拉紧缰绳,一扯一个回头,“那随我进宫吧。”
洪纮忙应下来,也随即骑上马,跟在秦栗后头。
秦栗回了宫,从远处便瞧见朱瓦红墙下的院子中,姚小八正一手抓着秋千的绳索,脚一噔起,身躯飘荡在空中,落可儿站在石青桌边正煮茶。
姚小八正嘴里嘟囔着,“阿栗,你又四处乱跑了,司徒晟不是说禁了你随意出宫的权利吗?”
秦栗在后方喊道:“我这几日都见不到你,你不是忙着义堂的事吗?如今怎么得空来我这里。”
自从药王研究出了治疗的新方子,司徒晟下令开设了许多的药堂,免费传播教导如何防治疫病,秦栗为了筹集足够的钱财开展义堂,提出百姓可以钱财换取小官,民间富甲一方的商人也都纷纷投钱开立了许多义堂,既可以救治百姓,又可以宗耀门楣,才短短些许时日,已经初见成效。
姚小八脚下一噔,从秋千上下来,满脸怏怏,撇了撇小嘴道:“病人已经渐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比起我爹我的医术还是不精。”
洪纮从秦栗身后冒出头来,笑道:“姚姑娘,可别说笑了,你这医术还不好啊。”
秦栗附和道:“姚小八我看你是想成精不成。”
姚小八讶然,“洪纮,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随着乐准在都域城吗?”
秦栗把装着灵芝的匣子交给姚小八道:“这个洪纮带来的,你先拿去给药王看如何入药。”
姚小八一手打开来,一眼而去便认出了,“这不是……”她笑容可掬道:“果然还是乐准厉害,我这去找我爹,很快老太太病就能好起来了,也不用整日在屋里头闷着。”
秦栗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落可儿颔首朝洪纮点了点头,道:“这位公子,随我去外院。”落可儿如今已经成了秦栗院子的掌事,自然事事上心。
秦栗笑着,刚转过头坐到今椅上,就听见脚步声快步而来的声音。
姚小八去而又返,站在门口气喘吁吁,插着腰直喘气,秦栗见状,扬笑道:“你怎么又回来,整天一副毛躁的样子。”
姚小八舒缓了气,走到秦栗面前,面带怒意:“阿栗,孟辉生居然要成婚了。”
秦栗霍地一声站了起来,“成婚,他和谁结婚。”
姚小八提起裙裾,义愤填膺道:“孟郡公家递了奏折,要告假几日,说家中大喜,孟辉生竟要与骆姑娘成婚。”
秦栗猛然沉了眼,提声道:“什么!”
姚小八继续道:“盺诺与他家婚事是自小订下的,他们孟家说除了便除了,如今孟辉生记忆尚且未恢复,竟同意两人成亲。”
秦栗木讷,孟辉生当真做了选择,择了骆可滢,而并非姜盺诺。
姚小八气鼓鼓地坐下,手弯曲着砸到桌面上,“盺诺,为了个这样的人,那样的伤心,远走去疗伤,他们倒好,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他们两人回拢西城还没多久呢,这就要着急成婚了。”
又忽觉手背疼得很,姚小八面容扭曲一手捂住另一手直吹着气。
秦栗的脸顿时抽搐了下,想起姜盺诺临走前来告别的情形,那满脸惹人心疼的泪痕,“他们是何日成婚的。”
姚小八转头看她,发现秦栗的表情实在不对劲,道:“阿栗,你不会想替盺诺劫亲吧。”
秦栗双眸瞪了她一眼,“为这样的人搭上拢西公主的名声可不值得。”
姚小八忙点头应和,“那是自然,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栗嘴角荡起一抹冷笑,“凑个热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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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可滢正坐在案几上,垂目看着红色的绣袍,彩儿提步而进,“小姐,骆护卫……”话落,环儿忙拍了拍了自己的唇,笑道:“如今是孟姑爷,方才送了些书籍手稿,说是来给小姐解乏,小姐和姑爷不日便要大婚,姑爷可真体贴。”
当初,家道中落时,他一路陪伴,她领了父亲遗命,来拢西城投靠伯父,后来,直到孟郡公府的人找上门,孟辉生才回到孟府。
他们在蜀地时,孟辉生亲口应允她,回想办法退亲,此生绝不负她,如今他也说服了他父母,两人订下了婚事。
骆可滢引手抚了抚绣花红袍,这一缕缕的金丝线都是她连日来亲手绣的,她曾经日夜心虚,觉得自己抢了别人的夫君,后来方知早在孟辉生出征时,孟姜两家早已取消婚约了,如此一来,并不存在什么夺亲,可她不明白公主为何要如此诓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