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珂急急出了将军府往世子府里奔去,正想进府,迎面遇上了正出来的孟辉生。
鸣珂心里慌急恍若未见,孟辉生伸出手臂抵挡住他的前路,鸣珂方把视线往他身上挪了挪,语气低沉烦躁,警告道:“让开。”
孟辉生漠然道:“神渊将军无故擅闯世子府怕是不好,何况皇上现在焦头烂额,将军应在宫内替皇上想对策,而不应出现在世子府。”
空气中蓦地陷入了诡异的静谧中。
鸣珂动了动眼皮,语气阴沉,“你什么意思。”
孟辉生抬起手指慵懒地指了指前方,洪纮正步履踉跄地跑来,声音慌张,“将军,宫中传了旨意百里文书加急,命将军即刻入宫。”
两人四目相对,鸣珂眼底酝酿着狂风骤雨,语气低缓,“你是谁。”
孟辉生冷冷笑,声音格外冷漠道:“将军不用我知道我是谁,只须知拢西与都域不两立,从前是,今后亦是,还请将军离二姑娘远一些。”
鸣珂双拳进攥,语气难得的尖锐不快,“你算个老几,你说了可不算。”
转头对洪纮吼道:“我们走。”
鸣珂一路顺畅的进了宫,他心里狐疑,到底是什么事如此着急,禁内居然连排查都省了。
已到暮色浓厚,宣华殿中,烛火摇曳着照应屋内,贺沁正坐在殿上面上待着郁色,用手指轻捏着额头,梁王和贺王均在侧边坐着,神色严肃。
鸣珂照例行礼请了安,贺沁提气手作了个免礼的手势,又吁了口气,一旁的梁王眼里浮现出玩味神情。
贺沁脸僵着,轻道了声赐坐,又把手中的文书递给身旁伺候的公公,公公双手小心捧着,呈到鸣珂面前。
鸣珂提手打开,视线刚扫过几行,面色大变。
贺沁眉间带着倦色,低哑道:“乐将军,这是拢西来的文书,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鸣珂面上仍恍惚到,心里盘算着事情为何发展到现下这一幕,以及刚刚在世子府门前拦他的人说的那番话。
梁王嘴角微翘起,讽刺道:“如何处理,拢西这盘局下得如此精彩,怕是司徒晟一回到拢西,拢西就会举兵来犯。”
贺任面上起了为难之色,拱手道:“陛下,依照臣之见,如今当务之急是把芳馨公主救出来,北鲜那边实在是不能再拖了。”
贺沁扫了眼鸣珂,对着鸣珂道:“乐将军,梁王说那位秦姑娘是世子的同胞妹妹,是老拢西王寻了多年的孙女。此事过于蹊跷,我实在不信,你与秦栗素来交好,应当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
鸣珂垂下眼敛,心里警铃大作,低声道:“陛下,此事乐准不知。”
梁王冷笑一声,“乐将军,贵人多忘事,这会子就忘了,秦姑娘可是日日都呆在世子府,司徒晟可对外道秦姑娘是他的义妹。”
鸣珂抬眸对上梁王的冷眼,他手里握着茶盏越握越紧,不疾不徐道:“臣听司徒晟提及过,因与秦姑娘投缘才结拜,却不曾梁王听了什么风言风语,竟误以为他们两个是亲兄妹。”鸣珂不甘示弱地回怼过去,他必须把秦栗从这件事中剥离出来。
贺沁头疼似地捏了捏太阳穴,满是倦意,怒道:“都别吵了,我让你们来是想对策的。”
贺王爷面上肃穆,“陛下,此事万不能再拖下去了。”
梁王端起茶轻抿了一口,“臣倒是觉得可以采用用缓兵之计,先假意答应,待他们放了芳馨公主,我们的人送司徒晟至都域边境之后,再借机除去司徒晟。”
贺沁听着,面上带着赞许,鸣珂心里一顿,立刻朗色道:“臣觉得此举不妥当,若是当中有了变数,拢西起兵,战事再起,于休息民生实在有碍。”
梁王讥笑,“神渊大将军不是战无不胜,怎会如此担忧,”转而朝贺沁道:“臣觉得小小拢西,实在不足为惧,这次若是不给拢西一个教训,怕是拢西日后多生事端。”
鸣珂面色难看,正欲出声争辩,只听啪的一声,贺任不小心打翻了茶盏。
立刻有宫女过来清理地面,贺王爷盯着地面摔坏的茶盏,迟疑道:“梁王说的是,臣觉得此举可行。”
鸣珂拿着茶盏的手微一顿,茶盏也倏忽倒地,他眼里染上几分阴鸷。
贺沁沉默了半晌,转而道:“既连贺王都觉得此法可行,那便如此吧。”
她眼眸中一片冷冽,“此事既是梁王提议出来的,那便由梁王来部署,乐将军带兵协助,只要拢西一放了芳馨公主,你们就给我活捉司徒晟,绝不能让司徒晟回到拢西。”
宣华殿外,梁王靠站在廊上,鸣珂板着张脸从他身边经过。
梁王伸手挡住他的去向,嘴角歪着邪笑道:“乐将军,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今日的结果吧。”
鸣珂脸上沉如墨色,眉眼间隐含怒意,阴森冷冷。
梁王凝视了他片刻,靠近他耳边,轻声道:“当初,你设局让北鲜皇提出和亲,以为能停战,此次若是因为拢西的缘故,北鲜发兵,你觉得皇上会放过拢西世子,会放过秦栗。”
鸣珂怒极,提起他衣襟,喊道:“你。”
贺王正从殿中出来,见到这一幕,大声道:“乐准,放手。”
鸣珂仍旧一手提着他的衣领,凉凉道:“此事,不劳梁王操心。
贺任上前拽开鸣珂的手,喝道:“乐准,这里皇宫境内,不得无礼。”
鸣珂眉间的怒气已散开,手上微一放力,梁王受着惯力后退了两步。
鸣珂斜眼睨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梁王拍了拍了衣领,好笑地看着贺王,语气挑衅,“贺王,养了这么大的狼崽子,小心不听话倒反咬你一口。”
贺任冷笑一声,“多谢梁王提醒,此次梁王接了这样一个烫手山芋,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怎么解决,”说罢,也往外走去。
梁王呵呵笑,再后边喊道:“贺任,你别以为你做过什么会没有知道。”
贺任脚步一顿,神态从容,仍提步而走。
拢西世子府里。
秦栗正呆在自己房间中,双手托腮发愣,姚小八怀里捧着一盘葡萄,兴高采烈地蹦哒着进屋,笑得呲牙咧嘴道:“阿栗,吃葡萄吗?我从司徒晟那里抢来的,可甜了。”
秦栗满脸愁容,见姚小八笑容可掬地把扒拉着葡萄皮,她微呼出口气,无精打采道:“你跟我大哥最近倒是吵得少,你遇上什么好事了,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
姚小八两颊居然难得的晕起了一抹绯红,假装啊在意地送了一粒葡萄进嘴里,甜笑道:“司徒晟说要带着我们去拢西玩,他说拢西民风淳朴,百姓们热情好客,又有很多美食小吃。”
秦栗伸手把她怀里的葡萄抢了过来,恨声道:“就知道吃,我大哥唬你,你就信。”拢西地处偏僻,衣食住行怕是都及不上都域的精致细腻。
姚小八撅着嘴,“你不开心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回拢西,见见你祖父祖母,还有甄嬷嬷也在拢西,庙师不回岛,肯定也是跟着我们去拢西的,到时候你就能一家团聚了,就是乐准不能去拢西,他可是都域国的将军。”话刚出口,姚小八看着秦栗脸上闷闷的模样,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浑话,提起手拍了自己的嘴巴两下,含糊道:“哪啥,我傻了。”
秦栗恍然,此番拢西逼得都域走投无路,只得把大哥送回拢西,都域与拢西今后怕是水火不容。
秦栗心中百转千回的悒郁着,锦瑟忽地推开门进来,朝她们行礼,对着姚小八笑道:“八姑娘,厨娘正在做了燕窝鸡丝粥,你可要过去观摩下做法。”
近期,姚小八总嚷着要学做几道菜用着傍身,回回厨娘开灶,她都要去偷师。
姚小八又吃个葡萄,摆了摆手道:“不去,不去,太难学了,我这是一看就会,一做就废。”
秦栗抬眸无意中看见锦瑟双手微握紧,脑袋里夹杂着某些想法。
锦瑟思了思,笑着又道:“刚刚世子派人去千香居买了八姑娘最爱吃的酥饼,如今在厅里吃着,姑娘要不去吃一嘴。”
姚小八一听见酥饼两字,眼神放亮,喜出望外,直接从桌子上弹起来,愤愤道:“居然背着我吃好吃的,秦栗你自己先呆着,我这就去找你哥哥抢食。”
待姚小八出去后,秦栗垂目捡起个葡萄放进嘴里,佯装不在意,问道:“到底什么事,你做事向来妥帖,你这么着急把小八支走,是不是你家将军来话。”
锦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声道:“姑娘,你自回来后,便把身边的暗士都赶出府,整个世子里外都围三层,里一层世子的人,外一层宫里的人,将军好不容易才让人送口信进来,姑娘你就去见见将军吧,将军对姑娘是真的情深意切,宫中是常有人送些美女给将军,可将军都是一并不收,这次实在是皇上挑了送过来的,旨意违抗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