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低声道:“多谢舅母。”
送走了贺王妃,秦栗心中想着,不管贺王对鸣珂多想除之而后快,贺王妃也是无辜的,不应该让她的参与到他们的算计中去。
秦栗回了屋,鸣珂正趴在床榻上阖着眼,秦栗以为他睡着了,悄声走到他面前,俯身想去查看的伤势,手刚挑起他的衣衫时,被霍然抓住。
他眼底里闪过警惕,在看清身边的人是秦栗时,松开了手,眼眸中的锐利被温柔代替。
秦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手抚平他深皱的眉头,“怎么了,还疼吗?”
鸣珂笑了笑,温声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秦栗叹了一息,“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药,你这命还要不要了。”
他低道:“要……当然要,我还得陪着你呢。”
秦栗闻言,双眸浸湿,“那你还这样……还这样。”
鸣珂见她忧色,玩笑道:“自我们成婚以来,就一堆的事情,都没有好好陪过你,我如今受了伤,赶明我就跟皇上请假,我就呆在府里陪你,哪都不去,我们好好的过,不管别人的事。”
秦栗哭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你陪,只是你这伤……也是应该休养的。”
她吁了长长的气,道:“那群奉命的人,胆子也太大了,不知道打轻些吗?都血肉模糊了,你最近不要下床了,我已经叫戚广帮你告了假,你先把伤养好。”
鸣珂点了点首,“军中的事情都交代好了。”
秦栗“嗯”了一声,思了思,又道:“方才舅母来了,给你送了伤药膏,我本来以为……舅母还是待我们好的。”
鸣珂若有所思道:“将军府与贺王府近来走得是越来越远了,舅父……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有时候总是想不明白,后来我也渐渐明白了,我没变,变的环境和心境。”
秦栗看着床榻上的纱幔,“就算是将军府以后与贺王府所站阵营不同,王妃也是我们的亲人,你放心……我都知道的。”
鸣珂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要想太多,以后要担忧的事情,以后再来想,就算天塌下来,我都顶着,绝不叫你掉一根头发。”
秦栗仍道:“贺王如今是愈发的容不下你,你怎么想的,我知道你心里是不愿意对抗他的,他待你的好,你向来都是不敢忘的。”
鸣珂敛了敛神色,清道:“说到底他还是我舅父,只要他不要太过分,我不会想法子对付他的,若他还念着血脉之情,我自然是不会跟他站对台的。”
秦栗抚了抚他的手,想让他安心。
翌日一早,秦栗和鸣珂两人正腻在屋中用早膳时,落可儿匆匆走了进来,满头大汗,“夫人……府里来人了。”
秦栗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轻道:“我不是传下去,将军身体抱恙,近日不见客吗?”
落可儿答道:“是这样的,昨天顾家来递拜帖的时候,我就给驳了回去,却没想到今日顾家老太太亲自上门了,顾家好歹也是有声望的商户之家,家族中也有不少的支脉是从官,事又关姜姑娘,我想着还是告诉夫人。”
秦栗不解,喃喃道:“顾家……”
她忽地想起,“就是城南深巷口处的顾家吗?”
落可儿忙答:“是的,夫人。”
秦栗忙站起身来,“我差点把这档子事忘了,我先出去瞧瞧,你赶紧叫人把茶和糕点上了。”
她说着便要起身出去,鸣珂拉了拉她的衣角,板着脸瞪了落可儿一眼,“饭都没用完呢,急着上哪去,什么顾家人,叫他们在厅里等着。”
秦栗闻言咋舌,忙道:“你胡闹些什么,那可是盺诺的婆家,我先去招呼招呼,你自己用吧。”
鸣珂黑沉着脸,“那你快去快回。”
话落,她起身出去,临了不忘提醒,道:“盺诺爱睡懒觉,这会怕是还未醒,你去把她叫起来,就说顾家人来接她了,瞧她的反应是什么样子你。”
落可儿答了“是,”忙往姜盺诺的院子去了。
秦栗急步行至厅院,顾家老太太正端坐在厅里。
秦栗忙道:“家中事多,叫顾老太太等了,是我的不是,给老太太请罪了。”
早在她一回了上京,就把顾家里里外外查清了,确是商业世家,又不比其他的商人顾家府上也曾是文官,家世清流,做生意也只做茶叶生意,在这都域内的好茶叶均是他们家出的,她是晚辈,是该恭敬些的,
顾老太太一手柱着拐杖,忙起身朝秦栗行礼,秦栗忙命身边的婢女,将其身子扶正,“顾老太太不必客气,您身子要紧。”
顾老太太望了望秦栗,半眯着眼睛审视着她,“老身不才,曾学过卜卦,看了看将军夫人,真是一脸的福相,真好……真好。”
秦栗有些摸不着头脑,命人上了茶点,清道:“顾老太太是想见盺诺吧,我方才已经让人去叫了,她估计是害羞了,想着打扮得得体些再出来,老太太不要怪她晚到才好。”她心里腹诽道,姜盺诺你要是再不起床,我就没法子了。
顾老太太一听,立刻眉开眼笑了起来,“可不是,我一听子峰说带了心仪的姑娘回来,就着急想见见,我总算是有孙媳妇了,听说她住在将军府麻烦夫人,我就更过意不去了。”
秦栗一噎,这顾老太太倒是接地气得很。
秦栗道:“不麻烦,姜姑娘是我手帕交,她也是第一回来上京,我自然是得好生招待着。”
顾老太太含笑道:“那也不能总麻烦夫人,朝中的事情我多少也是听了些的,知道夫人处境艰难,姜姑娘若总呆在将军府也是给你多添劳累了,说白了,我是想把她接到顾府,也好叫小两口多些相处的机会。”
秦栗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毕竟事关姜盺诺的去留,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得待姜盺诺自己拿主意才好。
她清道:“顾老太太想得妥当,我是想着叫盺诺自己拿主意,她若愿意,我自然是不好再留她,她若觉得时候还早,那……多照顾一人,将军府还是可以办到的”
话才刚落,姜盺诺随着落可儿入了前厅,她一身淡雅月纹色的素裙,缓步而入,十分有礼地福了福身子。
秦栗汗颜,自己还是头一回见她这幅模样,她清咳了咳,“顾老夫人,这是姜姑娘。”
顾老太太一把拉住姜盺诺的手坐下,笑眼弯弯道:“来……好姑娘,生得眉眼真俊,委屈你了,跟着子峰一路上吃了不少的苦吧,那个浑小子,也不早些说,我一定派人从关外把你接回来。”
顾老太太挥了挥手,在院子守着的小厮丫鬟门纷纷提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进屋,一个个摆齐了。
她笑道:“这些都是我挑的送给你见面礼,都是些小玩意,你瞧着欢不欢喜,若你喜欢,下次直接到库房里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姜盺诺瞅了瞅这阵仗,这顾老太太比她还财大气粗。
顾老太太又忙向秦栗道:“我家中是做茶叶生意的,今日来得急,只挑了两挑子,夫人若喜欢,这将军府以后的茶叶我都包了。”
秦栗嘴角一抽搐,这是传说中土豪的手笔啊。
“老夫人……真是太客气,将军府向来不收礼的,茶叶老夫人还是拿回去吧。”
顾老太太一听,忙道:“我就是知道将军府不收礼,才命人送了些自家产的茶叶聊表心意,若连两挑子茶叶都不收,可真要叫我过意不去了。”
秦栗见她坚持,点了点首,“既是如此,那我就收下这茶叶了,多谢老夫人了。”
顾老太太又去拉姜盺诺的手说了好一阵子话,都是些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最后在提及看搬到顾府的事情。
姜盺诺轻道:“多谢老夫人,我想着我和子峰婚事未办之前,我还是一直住在将军府吧,这样也合规矩些。”
顾老太太闻声,立刻道:“那怎么能行呢,子峰可跟我说了,除了你,谁都不要的,我这老婆子平日里对他也没什么要求,就指望他早日成家立业,我好抱孙子。”
姜盺诺努了努嘴道:“可是……我父母还尚在拢西,我来之前,我父母交代过了,总还听着的好。”
顾老太太一听,倒也觉得这姑娘识礼,更加喜欢姜盺诺。
秦栗瞧见顾老夫人面色,明白她是赞同的,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便派着信使去知会姜老爷和姜夫人一声,看看他们的意思,等他们同意了,把两家婚事说定了,到时再搬过去。”
顾老太太面上一阵欢喜,直答:“好……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顾子峰刚回了府,听下人说,老太太今日一早起来,挑了不少礼物,便望将军府里头去了。
顾子峰闻言,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忙跑了过来。
将军府这边,三人聊着天,小厮来报:“夫人,顾公子来了。”
秦栗看了一眼,两颊通红的姜盺诺道:“请进来。”
顾子峰第一次有些措手不及,他忙道:“夫人,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秦栗微微笑了笑,“哪里的话,顾老太太还给我带了上好的茶来,我不觉麻烦,倒还添了口福呢。”
顾老太太见好就收,清道:“这时辰也不早了,也该回去了,子峰同我一起回去吧。”
她瞪了顾子峰一眼,含着笑意看着姜盺诺,“盺诺啊,你要是没事,就多来顾府陪陪我这个老人家。”
姜盺诺捧着帕子,笑了笑,“老夫人保重身子。”
送走了顾老夫人,秦栗见她还是傻楞着,嘴角的笑意未消。
她道:“别傻笑了,我下午打算去洪府瞧瞧我外甥女,你陪着我去库房挑些合适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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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了一月多余。
盛阳高挂,日高三丈。
秦栗闷在被窝里,一颗小脑袋完全被蚕被覆盖住了。
忽地,脸颊上微带几分痒痒的触感,她翻动了身子,一只不安份的手往她身子下方蔓延,她霍然打了激灵,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捏着自己的小手制止住,她声音低哑,轻道:“放手,你快别闹了。”
她身子酸痛,肩膀到锁骨处皆有一小块的红痕,昨日晚上被鸣珂缠到深夜才放过她,她终于体会到男人不能闲着,一闲着就容易……思淫……欲。
她纤细的腰身被男子一只手握紧了,她整个人都摊在他的怀中。
秦栗忙从被子中冒出一双水雾漉漉的眸子,心里有些窘迫,又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床,她推了推身边的鸣珂,撇了撇嘴道:“起来了,日头都这般大了,哎……怎么每次都这样。”
她叹了叹气,又该被府上的下人们笑话了,“我们怎么又睡到现在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秦栗面上一阵懊恼。
鸣珂是军人一向不喜睡懒觉,肯定是醒过了,却又不起来。
鸣珂微阖着眼睛假寐,慵懒地把她搂在怀中,深冬的季节,秦栗总是睡懒觉,而自打上次的事件后,鸣珂真的每日都陪她带在府中,哪里都不去。
鸣珂鼻间传出一声哼意,“你是这府里的女主人,没人敢说些什么。”
秦栗汗颜,就算是如此,她也要些脸面的,当家主母和当家主君整日就知道……在榻上交颈而卧,传出去还不得成上京城里的笑话。
秦栗又推了推他,“你整日都呆在府里好吗?军队那边不用去看看吗?我看你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假也休息够了,该去上朝了。”
秦栗在她怀里一动又一动的乱蹭着,像会咬人的小猫咪,让他心里一痒,将她拽在怀中紧了几分,“你说什么,你这是在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