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歆笑意道:“我嫂子向来不喜那些规矩。”
戚夫人得知秦栗来了,忙从花厅过来。
戚夫人笑道:“都来了,也不到花厅帮我招呼着。”
秦栗忙道:“这不是来偷看新娘子了吗?”
没过一会儿,戚嫣的屋子里就站满了一堆人,多是她亲近的闺中密友。
戚嫣脸上有些羞意,秦栗见状,忙道:“罢了罢了,嫣姐儿肯定心里紧张着,我们还是去花厅吃茶吧。”
刚刚踏了出去只见陆夫人匆匆而过,乐歆不禁道:“陆夫人急着上哪去。”
陆夫人回眸行了一礼,“家中有些急事,我得先回去了。”
秦栗和乐歆皆福了福身子,乐歆清道:“这陆夫人是个懂礼的,只是她那女儿。”
秦栗闻言,“什么……”
乐歆忙打岔道:“没什么,我们快些去花厅吧。”
秦栗缓了缓步,“这会宴会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你随我到外头,我拿些银两让下人们到隔壁街去吃些东西,也不好叫他们这般等着。”
乐歆“害”了一声,“嫂子你这好心肠,我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秦栗心里念着,这放在他们眼中是好心肠,可在她看来,确是应该的,毕竟自己从前的世界,一天八小时工作制,被剥削也是可以到劳动局反应的,东家不给交社保,还可以去劳动仲裁的,自己喜欢穿过来是有身份证的,不然指不定在那个街头里蹲着呢。
待秦栗交代完,两人缓步到了花厅,秦栗寻了角落里的一处位置坐下,抬眼间瞧见李夫人正与一位小姐侧身说着话。
她忙别过头去,过了一会后感叹着,她又没做亏心事,心虚什么。
她正这般想着,李夫人和那位小姐看向她的方向,秦栗不由心一跳。
李夫人起身朝秦栗这边走来,客气道:“将军夫人今日面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
秦栗闻言,摸了摸自己脸庞,她确实身子又沉又乏,难道真的面容憔悴。
方才与李夫人说话的女子也缓步而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这就是将军夫人,真是传闻不如一见。”
秦栗听着这话阴阳怪气的,她笑了笑道:“乐歆,这位是……”
乐歆忙跳出来,把秦栗拉开了,道:“嫂子,这位是礼部侍郎的女儿陆晚晚。”
秦栗抬起头,审视她一翻,这位姑娘自己确实第一回见,不曾得罪过她。
陆晚晚扬着讥笑,“我听闻将军夫人彪悍,擅于舞刀弄枪,可夫人如今一身素净的打扮倒也真叫人看不出,怪不得人人都说人靠衣装。”
陆晚晚心中觉得秦栗根本配不上乐准,一个不知夫为天,从拢西来的平庸女子,如何配得上气宇轩昂、战功赫赫的神渊将军,若不是因为她的家世,她也能配!
秦栗蹙了蹙眉,这人谁啊,一上来怒气这般的大,莫不是自己的小日子来了。
乐歆见状,忙拉过秦栗的身子,不由压低了声音解释道:“嫂子,这位陆姑娘先前是我父亲中意的,想让她嫁与我大哥,可你也知道我大哥哪能同意啊!先别说还有你,我大哥向来跟侯府里的人对着干,自然是成不了,她倒好,听说因此伤心难过了好一阵,今年都二十还不肯谈人家,估计心里还惦记着我大哥呢。”
秦栗一听,豁然开朗,原来还有这层渊源,怪不得抓着她不放了,看着她那模样,岂知是惦记,
她小声嘀咕道:“之前……是多久之前。”
乐歆思了思,“许是我大哥还未与南蒙公主定下亲事的时候吧。”
秦栗心中嚯嚯,好你个乐准,之前还同我说没有莺莺燕燕,这一位公主,那一位小姐的,还真当我小羔羊不成。
秦栗拍了拍乐歆的手,重新对上陆晚晚的视线,“我是懂武功,我不仅在拢西打过仗,将军去北鲜时,我也去了,北鲜那一战我也参与了,陆小姐是觉得女子习武不得体吗?还是觉得我做什么才都是不得体的”
陆晚晚冷哼一声,“自然是不得体的,当家主母就应当在家中管好家中中馈,而不是在外招摇过市,更不该善妒,像你这样的,这偌大的上京城我还从未见过。”
陆晚晚打听过了,乐将军虽娶了亲,房中却一位妾室都未曾纳过,这不是叫人笑话,堂堂的一品将军,就只有一位妻子,脸面往哪搁,肯定是这位拢西公主容不得人,才会如此。
秦栗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不得体……”这话听着略熟悉,她先前在床笫间总用这句话堵鸣珂来着。
她认真且虚心问道:“那……善妒,我与姑娘素不相识,不知姑娘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乐歆在一旁都快急坏了,嫂子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逮着人家问原因?
“陆晚晚!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嫂子指手画脚,”乐歆指着陆晚晚,大声道。
她拉了拉秦栗的衣摆,小声嘀咕道:“嫂子,你是不是傻。”
秦栗笑着拉下乐歆的手,轻道:“没事的。”
陆晚晚高傲地抬起自己尖下巴,带着嘲弄的语气道:“既然夫人问了,那我就直说了,乐将军身居高位,怎么可以家中只有一位妻,而无其他可心的人,这难道不是夫人善妒,这上京城中家中富庶的人家,哪家没有几个妾室,却唯独将军府没有,夫人这不是让将军被人笑话吗?。”
李夫人面上讶然,对陆晚晚爱慕神渊将军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她居然如此大胆,私底下爱诋毁将军夫人一两句也就罢了,当着夫人的面还如此不老实。
她怕场面愈发不可收拾,下意识拉了拉陆晚晚的袖口。
秦栗摸不着头脑,这……没有妾,就是丢脸了。
道:“那我请问……陆姑娘是如何知道将军府中没有的。”
陆晚晚咋舌,“我……我就是知道了。”
秦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陆姑娘对将军府的事情了如指掌,我听着……陆姑娘这话里的意思,难不成你是想给将军做妾?”
陆晚晚脸色当场垮了下去,指着秦栗手上微颤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陆家世代书香清流,怎么可能……”
秦栗讥笑道:“那陆姑娘是想给将军做平妻。”
陆晚晚高抬下巴,提声道:“有何不可。”
秦栗万脸震惊,这姑娘听不出来自己在反讽吗?
陆晚晚续道:“将军夫人应该德者居之,你何德何能……不敬婆母公爹,哪一条数出来都该休弃,像你们这种蛮夷来的女子本身就是不得体的,将军喜你,不过是……”
秦栗真的生气了,她挑了挑眉,这陆姑娘是哪里有的自信心爆棚。
她赶在前面,不急不慢道:“我是拢西公主,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你觉得我不配,那你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的女儿,难道就配吗?”
陆晚晚脸上紧绷住了,整张脸都憋得红通,欲辩却出不了声,“你……”
秦栗缓道:“且不说这些,就凭你……”她上下打量了下陆晚晚,她顶着一张大众脸,生得极为普通,要不是身上华丽的服饰撑着,就她方才那套言论,哪里像一个闺秀。
秦栗扶了扶头上的发髻,轻道:“你家世不显,又非容貌倾城,更不知什么为礼义廉耻,若是叫我来看,我家将军即便是要纳妾,也该选个人品端正的,以你如此,给将军做侍女的格都没有。”
陆晚晚咬牙切齿,脸立刻沉了下去,李夫人忙岔开话题,上前握了握秦栗的手,“将军夫人莫气,陆妹妹是爱说笑,我听说戚将军院中的花开得极好,要不我们去赏赏花吧。”
秦栗也没太较真,只是李夫人这突如其来的亲呢让她有些懵然,她莞尔道:“也好,待在这里我都快闷出病来了,陆姑娘自己呆着痴心妄想吧,”她嘴角轻勾起,下一秒甩袖而去。
这毕竟是戚家的喜事,闹开了戚夫人也难做人,她有意不想再和陆晚晚争下去了,正巧李夫人出来搭话。
座上的明白人都知道李夫人在缓和局面,这个季节院子里哪有什么花盛开,不过是想着支开两人罢了。
乐歆忙拉过秦栗的手,三人朝院子中去,乐歆方才“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嫂子,你虎起来,太厉害了,你刚刚没看到那姓陆的脸色都成什么样子了,真是活该,好歹也是个贵家的小姐,如此之不要脸。”
秦栗自己也掩嘴笑了笑,李夫人眉目温柔,“将军夫人性子真的是敢说敢做,我真是佩服的很。”
秦栗唇角一勾,“说好听点了是敢说敢做,不好听那就叫肆意妄为。”
李夫人捧着帕子,低低道:“还是夫人好福气,敢肆意活着。”
她眼里一片落寞,只有被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才可以做事恣意洒脱。
秦栗察觉到她的异常,上前拉了拉她的手,笑意盈盈道:“女子本就受人指点,一点事情便会被放大,若是失了从前的本心,那生活还有什么好盼头,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夫人若愿意向前看,日子自然不会差。”
李夫人闻言,先是一惊,亮丽的水眸湛湛地望着她,随即一笑,“是夫人说得对,倒是我从前魔怔了,看着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便信以为真,殊不知好好把日子过下去才是正道。”
秦栗扬笑,这李夫人确实是个蕙质兰心的姑娘,只要那李皓然别辜负了她。
这一场喜宴下来,顺利热闹。
秦栗正坐在露天的席面上,听着各家的女眷夸赞这对新人,她忽觉得下腹有些泛疼,眼皮睁不开,她俯身同乐歆道:“乐歆,我身子不知怎么的难受得很,你一会同戚夫人说说,我先回府了。”
乐歆托着下巴,正和旁边的人说笑,着急道:“嫂子,你哪里不舒服,要不我派人去叫我大哥来接你回去。”
秦栗捏了捏她,“就这几步路,我自个回去就成了,又不是三岁孩子了。”
乐歆点了点头,笑着应了一声,“好好好……”转头对落可儿道:“小心点,我嫂子最近走路心不在焉的,别摔着了。”
落可儿忙引手过来扶着秦栗,席上另一角的陆晚晚看见秦栗正退席,自己也退了出来。
落可儿扶着秦栗出了府,望外一望,狐疑道:“轿子呢……”
秦栗思了思,才道:“我险些忘了,我怕这场席面吃得久,让他们好等,方才叫人递了银子给他们,到隔壁街上吃点东西了。”
落可儿摸了摸脑袋,笑道:“夫人,太体恤他们了,这戚府里也有供他们的吃食的。”
秦栗唇角微白,身子实在乏得不成样子,她弱道:“可别在说了,你去把他们叫回来吧,我困得不行了。”
落可儿答:“那您就在这等我,我快去快回。”
秦栗笑意的点了点首。
陆晚晚一路走了出来,看见秦栗正一手扶着墙站立着,脸色极差,她不禁笑道:“以为自己花容月貌,殊不知是人总有人老珠黄的一天,等你老了,你瞧将军还喜不喜你。”
秦栗听见哼气,转眸瞧见陆晚晚朝这边而来,她摇晃了下脑袋,笑道:“人会老是自然常态,怕的是有的人一生都没有娇丽的时候。”
陆晚晚气急道:“你……”
秦栗也不想再和她卖关子,她松开顶住墙壁的手,视线落到她身上,“陆姑娘忿忿不平的不过是自己曾经有机会和将军一起,不过姑娘所谓的机会实在不值一提,将军和贺王向来不合,乐侯爷
为何放着怎么多的贵女们不挑,偏偏挑你,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