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栗飞速进了阁间,药王正在为鸣珂诊脉,他笑道:“丫头,没事了,这下毒素都清完了,你夫君好着呢,快高兴起来。”
秦栗眼眶已经红透了一片,“多谢药王,总是麻烦您。”
药王捻了捻自己的胡须,笑道:“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丫头,别难过了,都好起来了。”
药王见夫妻两个正情深意切,也不想当电灯泡,索性出了阁间。
秦栗半蹲下去,摸了摸鸣珂略显苍白的面容,她道:“都没事。”
鸣珂微动了动唇,秦栗把他的身子抬高了起来,他道:“这是哪里。”
秦栗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经过都说明了,鸣珂笑道:“乐醒和怀安竟也能亲自领兵了,这病倒是生得值得。”
秦栗忙“呸”了几声,“你还敢胡说八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次生病,可把吓惨了。”
鸣珂笑着抬手轻捻她的发丝,“你受累,本来还想着估计又得上战场,既然乐醒能独挡一面了,那我们就回西南好好过我们的小日子。”
秦栗戳了戳他的脑门,“西南是要回去的,可你如今的身子,还是在多养几天吧,”秦栗不放心道。
鸣珂搂着她,“好,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司徒墨从御书房回了东宫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陈疏影的房中。
房中只有几个宫女在打扫,他一望,没有她的身影,他着急道:“人呢,你们主子呢?”
宫女见司徒墨一脸的盛怒,吓得不轻,忙跪下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司徒墨提声道:“我问你们话呢,人不见都给我滚去找啊!一群废物。”
陈疏影从皇后宫中回来就见到他在发脾气,她进了屋,“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司徒墨看见她,胸口的怒意一下子便被压制了下去,他气道:“你上哪去了,你真以为自己就是主子了,随随便便就到处乱跑,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得听我的,这里是我的东宫,你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许去。”
陈疏影被他凶着,好脾气的听着,她踱步进屋,摆了摆手,示意宫女们都退下去。
待宫女都屏退后,司徒墨见她不说话,又着急道:”你知道不知道,我在跟你说话,你是什么态度,你是我的良娣。”
陈疏影挑眉看他,提手倒了一杯水,她抬手递过去,轻道:“你说了怎么多话,口不渴吗?喝口水,再说。”
司徒墨懵然,显然看不懂这个女人的套路,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你别以为你装得乖巧柔顺,我就会原谅你,你都是已经是东宫良娣,还敢随便离开,你信不信我……我把关起来,我把你关一辈子。”
陈疏影无奈笑了笑,“我方才去给你母后谢恩了,我不过出去了两个时辰,我哪里知道你会怎么早回来,我又不知道,你不过是不见了我两个时辰,你就急成这样,实在是……”
她叹气,摇了摇头。
司徒墨一听,心中的怒意和惧意一扫而空,他道:“那……那宫人怎么一个个都不开口说明,都是哑巴吗?”
陈疏影真的是一脸无奈,“你进来就气成那样了,谁还敢多说几个字,是不怕死吗?”
司徒墨一噎,自己方才好像是挺凶的,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既然你去见我母后了,那……母后可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
他逼着母后让自己纳了陈疏影,母后心中一定有气,也不知道会不会撒在她身上。
陈疏影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让我以后不要欺负你就是了,不过就是要我好好对你。”
若是仔细一品,其实姚小八说的话,无非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就是怕自己伤害了他儿子的一片真心。
司徒墨一听,不理解提声道:“我还怕你不成,再说了,这里是东宫,向来只有我欺负你的份,谁还敢对我不敬不成。”
陈疏影见他一脸神气,眉目微扬,长长笑了出来。
司徒墨听见她笑,一脸的不自在,“你笑什么,算了,我还得去练剑,我不跟你说了。”
话一出,他快速的逃之夭夭,他捂着胸口,脸上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层薄红,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怒得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真是没出息,一个笑就能叫你破功,真的是见了鬼了。”
转眼间,平淡的日子也过了半个多月。
最近,司徒墨特地冷着陈疏影,原因他有次旁敲侧击的同他说,自己要多纳几个奉仪,陈疏影不但没生气,隔天,就帮他物色好了几个姑娘,气得他在房内摔瓶砸碗的,好几日都不在去陈疏影房中。
姚小八听闻,也是汗颜,自家儿子心里再想什么,他自然也清楚。
这日,他眼冒乌黑来请安,姚小八吐槽道:“你怎么又在干什么,整日不睡觉还是怎么的,都憔悴成这个模样了,是不是太子良娣照顾得不好。”
司徒墨说了一嘴道:“良娣温柔贤淑,倒是我消受不起了。”
姚小八听着他这满满当当的醋话,真是无奈,自己的儿子真的是在情字上,半点出息都无。
正到秦栗和鸣珂前来告辞,鸣珂身子渐好,又听说乐醒一直被拘在上京城中,不得归回西南,两人也找逐渐焦虑了起来。
秦栗觉得还得早些回西南,毕竟如今西南正一团乱糟。
姚小八不舍得道:“就怎么走了,也不知道以后得何时才能见面。”
两姐妹自然心中是不舍得的,磕唠了好久才送他们两夫妻出了宫门。
秦栗朝姚小八挥手,提起裙裾上了马车。
鸣珂在车上忽然道:“阿栗,你知道乐醒回不了西南,可是你给他送过信了。”
秦栗摸了摸下巴道:“我没有啊……我是给戚夫人寄信的时候,戚夫人回信告诉我的,你不知道怀安去了上京,也自然去拜见了戚夫人和戚将军,戚夫人对怀安满意着,正一直写催我什么时候去提亲呢。”
鸣珂无奈一笑,“那儿子是不是都不知道我无恙了。”
秦栗一听,跳起来道:对啊,怎么办,他们两人肯定担心坏了。”
鸣珂捏了捏她的鼻子,真是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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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域上京城中,乐醒正从校场中回府,怀安急道:“乐醒,你总算回来了,师母来信了。”
乐醒脱下沾着泥土的外袍,笑道:“是不是我父亲已经醒了。”
怀安乐呵得摸了摸手,“可不是吗?”
乐醒刚把外袍挂上架子,一枚连着平安扣的玉佩掉了出来,怀安顺手接过,“这是什么,怎么是碎的,你个小子,要多少块玉没有,怎么身上戴了一块碎的玉,让别人见了,可是要笑话你的。”
乐醒忙抢过怀安手里的玉佩,“快还给我。”
他神色着急,捧着玉佩,看了看有没有磕破边角,心中略微懊悔,若自己小心点便好了。
怀安挑笑道:“这到底是谁送,你居然这样宝贝。”
乐醒盯着他腰间佩着香囊,“自然是没有怀哥哥腰间别人亲手绣的香囊要紧。”
怀安咋舌,这乐醒毒舌的功力,也不知道是同谁学的,真的让人恨的牙痒痒。
他走过去坐下,“先不同你玩笑,你如今是怎么打算的,西南还回不回了。”
乐醒也走过去,“我自然是要回。”
他续道:“我细想过了,乐家军我留一半给你,你就留在上京城吧。”
怀安摇头,“不行,我们得一起回去。”
乐醒拍了拍他的肩膀,“怀哥哥,我知道你也想留在父亲母亲身边,可是你别忘了戚姑娘戚姑娘在上京长大,未必能够接受西南那样的地方。”
怀安闻言,心里一紧,难以抉择。
乐醒扯开话题道:“陛下怕是不行,这几天病得几乎下不来床,五亲王如今虎视眈眈,我也头疼得很。”
怀安方才进屋的时候,就见到五王府的管家又来送礼,他道:“五亲王倒是不死心,整日送了一次又一次的礼,我方才还在院子里瞧见了不少的姑娘,估计都是塞给你当小妾的吧。”
乐醒闻言,瞪了他一眼道:“也有哥哥的份,若是戚姑娘知道了,可得跟你闹上一番。”
怀安噎住,这小子真的不能说,一说必定得被他怼回来。
他“害”了一声,“我同你说正经的呢,你如今怎么想的,如何站队。”
怀安认真道:“慕朗让我给太子上过几次课,我观察过那孩子,确实是块帝王的料,而五亲王上次经办户部一事可没少收受贿赂,我觉得这样的人不能当天下之主。”
怀安点了点头,五亲王平日里做的那些事,实在是让人唏嘘,“这样说来,你已经是选定了太子,对吗?”
乐醒轻道:“我一家去西南时,慕朗帮过我母亲,再者,他也答应过,若是我助他儿子登基,不会为难我。”
怀安不同意地摇了摇头,“他如今说什么,说得多好听,都不能信,谁知道他将来会如何做。”
乐醒站起身来,从柜中的抽屉中取出一道圣旨,“这回他倒不是空口说白话,给足了诚意。”
怀安拿起圣旨看了一眼,“既是如此,我听你的,你既然是说好,那乐家军就一并都随你。”
话刚落,下一秒。
元公公被小厮领进屋内,乐醒拧了拧眉,扬笑道:“公公怎么来了,可是大内有什么事。”
元公公笑道:“我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陛下昨天夜里有咳了不少的血,陛下今日一醒,便叫我来了将军府,要将军立刻进宫呢?”
乐醒一听,心中也大抵清楚了,他道:“陛下有令,我自然得去,公公稍等,留我稍后便去。”
他和怀安一起进了书房,乐醒将虎符交给了怀安。
怀安接过虎符,直呼烫手,“这……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给我,不成不成……”
乐醒板着脸,语气强硬道:“都这个时候了,哥哥还要推脱,我带着这虎符不好进宫,若是中途被人偷去了,如何是好,哥哥不用进宫,你就替我看着虎符和乐家军就好。”
怀安叹气,“陛下此时召你,怕是想交代些事情,宫中如今除了太子的人就是五亲王的人,一个不好,两派的人都想杀你,你留着虎符,必要时,也可以此为要挟,让他们不得伤害你才是。”
乐醒勾唇一笑,“既然我决定进宫,必定是有万全之策,先不说是否能成功脱身,这虎符也不能交到其中一派人手中,乐家军从来都只姓乐。”
怀安心中明朗,“你这话说得对,倒是想糊涂了,你去吧,哥哥替你看着。”
乐醒笑了笑,进了宫去。
西南洪府中。
洪娇正瞪着长腿在荡秋千,丫鬟跑进院中,洪娇忙起身道:“怎么样了,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丫鬟喘了几口气,才开口道:“姑娘,你悄悄派出去的暗士们传信来了,说是乐公子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回西南,是因为陛下拘着他不让走。”
洪娇着急道:“为什么,北鲜不是早就已经打出去了吗?为什么还不让回来。”
丫鬟忙道:“姑娘快让我说完,听说陛下最近身体不好,总是隔三差五就卧病在床,五亲王这几年,没少结党营私,虎视眈眈的想要取而代之,陛下为了太子,自然要把乐公子留在上京城,若是五亲王一朝反了,乐家军也能护着太子登基啊!”
洪娇听着这一搭又一搭的关系,她道:“真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为了一个皇位,不成……我总觉得乐醒呆在上京中不好,我等不下去了。”
“什么等不下去了……”乐歆从院子外进来。
她抬眼瞪了丫鬟一眼,提声道:“整日跑到外头胡听,回来了还敢说给姑娘听,胆子真是够大的,小心我把你卖出去。”
洪娇扁嘴道:“母亲……你没事对我的丫鬟说什么话,吓着她了。”
乐歆指了指洪娇的额角,提声道:“你这个丫头,成日是让我操心,你脑袋瓜子想什么,我可都清楚着呢,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哪都不许去,就乖乖的给我呆在家里,少给你父亲添乱。”
洪娇努嘴道:“母亲,我这哪里能叫做是添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