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为这两个侍卫提心吊胆,没想到晖亲王却没有一点要追究他们责任的意思,只让他们带着他去看阿津融出来的地洞。
一堵坚硬的墙,竟然不费一兵一卒,不费刀枪铁戟,轻轻松松就融出了一个大洞。
“他是用什么把这墙融掉的?”晖亲王眉毛微蹙。
两个侍卫抓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我们也不知道,他那时还染着风寒,我们还给他买了点药,让他治疗伤寒呢!”
“是啊!不曾想他都患了病,竟然还能把这墙壁生生凿出一个洞,逃了出去!”
我蹲到他们手指的那个洞旁边去看。
“你看出什么问题了?”晖亲王注意到我。
我站起身,问那两个守卫:“你们给他买的治伤寒的药是绿矾吧?”
两人相视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绿矾烧溶之后会具有腐蚀性,能把铜墙铁壁都给溶了。”
在场的几人顿时唏嘘:“天哪,没想到一个治伤寒的药物,竟有如此强的腐蚀性!”
我心中却暗自偷笑,果然是我的阿津,那么聪明,什么都难不倒他,我早该料到他会有办法的。
我们重新回到王府。
晖亲王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我:“你为司徒津想方设法去见他,可是他却舍你而去,如今你还想要让他做你的助手吗?”
当然想要。
我心里是这样回答的,因为我很清楚阿津如果不逃跑的话,很快就会被抓回去。
但他并非没有给我音讯。
在他被拘押的那间牢房里,墙壁上画着一串晖亲王他们完全看不懂的字符。
而我却看懂了。
上面是一串英文字母,阿津在告诉我,2月之内,他必定会来救我。
如今他离开已有一个多月,再过不多时,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来找我。
“若是能找到他,自然还想要。”我回答的一脸认真:“我说过,做这件事不仅仅只为你解决难题,更是为了增强我们景裕国的国防力量。”
见我从地下室回来之后完全不若之前的焦虑,精明的晖亲王终究是看出了端倪。
“司徒津在墙上留下的那一排字符,你看得出来说的是什么吧?”
我抿了抿唇,并没有回答。
知道又怎样,我反正是不会告诉他阿津在墙上留下的是什么信息的。
“我很好奇,你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明明生长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却有着同样的见闻与见识?”晖亲王皱起了眉头:“连那么奇怪的字符你都能看懂,你们难不成还能在梦中上过同一个学堂?”
听晖亲我这么一说,我细细一想,还真是!
奇怪,那串字符我是怎么认识的?又为什么第1直觉就知道他叫英文?
如今想来,我发现自己的记忆确实有太多好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我曾经失智的那段混沌意识里,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每一次的努力回想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痛苦和折磨,我的头又不可抑制的疼痛起来。
见我神色异常,晖亲王立即从主位上走了下来,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快步走向我的小院。
“怎么回事?我不是给过你解药了吗?”晖亲王声音沉凝。
我挣扎着要下来:“这不是断肠丸发作,你放我下来,我没事,我只是觉得有些头痛罢了。”
“头痛?怎么会头痛?我记得你似乎经常头痛。”晖亲王依旧稳稳的抱着我。
我没想到晖亲王竟然有留心过我的这些不适,只是可惜,若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他的这些留意将会成为我的幸福源泉。
小香和小六在小院里见我被晖亲王打横抱了进来,又惊讶又慌张。
“小姐怎么了?”
“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感觉到这两个人的六神无主,我连忙从晖亲王怀里跳了下来。
“我没事,只是头痛症犯了。”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把你们家小姐看好了,过几日我便要与他行大婚之礼。”
晖亲王这话一出,让我们才刚松下的气顿时又提了起来。
“什么?”
我的头一下子更痛了:“你如今这般情况,才刚休妻便又娶妻,是想彻底的把你在朝堂上的影响力给败掉吗?”
晖亲王却一脸坦然:“正因为如今我失势,才能婚娶自由,自然要趁这个机会,将这重要的事给办了。”
曾经我盼着晖亲王快来娶我,他却一拖再拖,拖到最后我才知道他原来已有家室。
而如今我希望他不要娶我,他却在短短三日之后,就办好了大婚的事宜。
这三日里,我都被晖亲王加派守卫看着,在自己的小院里。
婚礼当天,喜娘来给我梳妆打扮。
我自然不愿,小香和小六也替我挡着。
可到了最后小香和小6被侍卫带走,我一个人面对五六个伺候我梳妆打扮的奴婢,瞬间变得无能为力。
最后我是被人按在椅子上,强行梳妆打扮好的。
她们还想把我的衣服给强行扒了,我连忙叫停:“我自己会脱!”
我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她们的注目下把自己原本的外衫给脱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来给我穿上嫁衣。
我神情麻木,心里却急焦虑地期待着,阿津快来救我。
穿好嫁衣,我头上盖着盖头,坐在自己的房间内。
我知道有人在我面前守着,所以我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这时候,门被推开。
“这几位是五小姐的娘家的人。”我听到号江的声音。
那几个守着我的人,这才放松戒备,从我的面前退到两边,最后走了出去。
透过盖头下边的缝隙,我看到穿着男靴的三双脚来到我面前。
我把盖头掀开,发现来到我面前的人,竟然是爹爹四哥,还有盛华殇。
看到四哥,我很是惊喜:“四哥,你怎么来了?”
四哥笑了一下:“我妹妹的婚事,当然要来参加了。”
我看了眼盛华殇:“华殇哥哥……”
盛华殇眼中有一丝痛楚,面上却依旧强颜欢笑:“晖亲王允你的这场婚事,今日终于实现了。”
“可我不想嫁给他。”我低下头。
“说的什么话呢?”爹爹在一旁斥责道:“王爷现在虽然失势,但朝中仍有大批支持他的大臣,况且王爷自身运筹帷幄,雄才大略,在一时的低谷期定不会困住他。”
爹爹显然忘了,之前已经当众被冒充王爷的阿津取消了我们的父女关系,如今教训起我来,依旧是那般理所当然。
我甚是厌烦。我需要关心的时候,他从未有父亲的模样来给予我温暖,而当我有利用价值时,他便不遗余力的把我推了出去。
我看向四哥,楚楚可怜的样子:“四哥,我不想嫁给晖亲王……”
“你确定自己不想嫁给晖亲王?”四哥有些疑惑:“可是在陵县的时候,我见你与他感情甚笃,还以为你非他不可的呢,怎么现在又说不想嫁给他了?”
“这、我……”我一时语塞。我总不能告诉他,与我感情甚笃的是假扮的晖亲王吧?
“可别因为一时之气,就放弃了大好姻缘啊。”四哥一脸苦口婆心。
“行了,这些话休要再提!”爹爹强硬的再一次插话:“王爷对你如此上心,即便当时宣布我与你脱离了父女关系,今日还是请我来给你送嫁,这足以证明你在王爷心里的位置,你若还不懂知足,便是大痴!”
“他对我上心,我就一定要嫁吗?”我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我就不能嫁给自己喜欢又对我上心的人吗?”
“你……”爹爹被我怼的吹胡子瞪眼。
这时候,喜娘进来了:“新娘子准备要去拜堂了。”
“好好好……”爹爹第1个迎了过去,给她们递去红包。
喜娘们顿时眉开眼笑:“大人真是太客气了,祝五小姐与晖亲王白头偕老,和和美美!”
四哥帮我把盖头重新盖了回去:“走吧,四哥今天亲自给你送嫁。”
我虽不愿,但坐在这里终究不是办法,只得且看且行了。
我站起身,在四哥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门。
刚走到院子里,我突然捂住肚子,痛苦的对四哥道:“四哥我肚子疼!想要上一趟茅房……”
“这、怎么……”四哥没想到会遇到这突发状况,见我捂着肚子,也只得妥协:“好,那你去吧……奇怪,今天怎么没看到伺候你的小香和小六?不然我叫别的婢女陪你一起去吧!”
四哥刚来,还不知小香和小六已经被控制住了。一听到他说让别的婢女陪我去,我连忙抬手制止:“不用不用,我就上个茅房,让人陪我,我怕自己上不出来。”
四哥无奈:“你毛病可真多,那你去吧,我等你。”
得到四哥的允许后,我立马跑向茅房。
但是我并没有钻进去,而是从茅房的后面爬上院墙。
好不容易称不知情的四哥放松,让我有逃跑的机会,我岂能不抓住!
墙的另外一面,虽然不是王府外,但却是一个较偏僻的花园,从这里跳出去,再绕过去翻另外一个墙,就可以逃出王府了。
我心里这么打算着,可爬到墙头上的我看到另外一面墙的地面时,却有些犯怵了。
爬上来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要跳下去才发现这墙还挺高。
“小五,你好了吗?你快点,大家都在等着了。”拐角处传来四哥催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