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靳言眉头紧蹙，倒是忘记要跟席吟凉提醒这件事情。
看到顾靳言的反应，纪兮兮就已经知道到底是谁在说谎了，只是她不明白，这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纪兮兮看着他，继续问道：“虽然姐姐是自杀，但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顾靳言，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不想骗你，但比起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这样可以让你更容易接受。”顾靳言解释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姐姐为什么自杀？！”纪兮兮瞪大眼睛看他，“顾靳言，别再骗我了，是谎言就总会被被戳穿的那一天，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我是想不起从前的事情来，但你能保证我可以一辈子想不起来吗？”纪兮兮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你不能，我也不能，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谎言伤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顾靳言我求你了，不要再骗我了，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吧。”
看着那么难过痛苦的纪兮兮，顾靳言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知道上一个谎言已经被戳穿了，自然是得想办法弥补回来。
“好吧，你跟我来。”顾靳言说完，转过身朝纪染晚的墓碑走去。
纪兮兮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也没多问，疾步跟了上去。
顾靳言并不着急告诉纪兮兮那些过去的事情，而是将带来的祭品摆上，又将香烛给纪染晚点上，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才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对不起染晚，答应你的事情我没能做到。”
纪兮兮没看他，只是呆呆的看着墓碑上纪染晚的照片。
就如席吟凉所说的那样，如果戴上口罩的话，她们姐妹俩就像是双胞胎一样，恐怕就连她们的父母也分不清楚谁是谁。
“你姐姐染晚确实是死于自杀，因为她遭遇了这个世界上最难以忍受的侮辱。”顾靳言淡淡开口说道。
被顾靳言的话带回现实，纪兮兮这才木讷地将手上的香插在那个小小的香鼎里。
“什么侮辱？”纪兮兮问道。
“欺辱。”虽然顾靳言已经极力的控制住情绪了，但说出这件事情真相时，他的内心还是愤怒的。
纪兮兮也震惊的看向顾靳言，显然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真相。
“你，你说什么？！”
“欺辱。”顾靳言咬牙，对于当年的事情还是抱有一定的愧疚跟后悔，如果当时他……
“具体来说是多人欺辱。”顾靳言整理了一下心绪，又继续说道：“之后你姐姐就自杀了，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事情真相。”
纪兮兮久久不能平复下来自己的心情。
她想过千千万万种可能性，甚至是觉得纪染晚也有可能是被人谋杀的。
但唯独这一条，纪兮兮怎么都没有想过。
“三年前，你们纪家的公司遭遇到了资金危机，无奈之下你的父母宣布破产，然后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车祸，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交代，就死于当场。”
顾靳言的声线原本就低沉清冷，如今这样的话语在这个空旷的墓园内响起，更显得冰凉。
纪兮兮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正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那阵阵袭来的寒风，还是因为顾靳言吐露出来的事情真相。
“你姐姐就是在去警察局的路上，想要去认领尸体时，被一群喝醉酒的小混混盯上，遭遇了侮辱。”顾靳言还在继续说，只是没有一口气说完，而是一段一段的说着，似乎也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但你姐姐很坚强，她立刻就去报了警，警察也很快就抓住了那些人。”
“后来你姐姐处理好了你父母的后事之后，就找到了我，希望我可以跟你尽快领证完婚，之后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我答应她，等我出差回来之后，一定在第一时间跟你去领证，给你名分的同时也给算是给了你姐姐一个承诺。”他顿了顿，语带不解的继续说道：“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出差还没有回来，你姐姐就跳楼自杀了。”
听到顾靳言说到这里，纪兮兮立刻就提出了疑惑。
“为什么？虽然我想不起来了，但从你刚才的话来看，她不是这样的人！她明明就交代了你，说要看我们结婚的，怎么会突然间就自杀了呢！”纪兮兮摇了摇头，“我不相信，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我跟你一样觉得奇怪，但事实上法医给出的验尸报告也说明了你姐姐确实是自杀，因为……”
不等顾靳言说完，纪兮兮就激动的抓住了他的手臂，追问道：“因为什么！”
顾靳言深吸了口气，略微平复了下心情，才又说道：“有一个漏网的小混混找到了你姐姐，对她进行了第二次的羞辱，并且还拿出了当时他们欺辱你姐姐时候的视频……”
话说到这个份上，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也没必要说得那么直接明白。
纪兮兮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坐在纪染晚的墓碑前。
顾靳言伸出手想要去扶她，但那手伸到一半，还是收了回去。
“我知道这样的事实是残忍的，对你来说也一定是个大打击，所以让你知道染晚死于意外这个结果，更容易让你接受。”
纪兮兮沉默地盯着纪染晚的照片看了一会，才问道：“我在哪里？”
“什么？”
“姐姐出了这么多事情的时候，我在哪里？”眼神顺着纪兮兮的脸颊滑落，心像被石头堵住般难受，有些喘不上气来。
“你在医院。”顾靳言终究还是心疼的，蹲下身将纪兮兮揽进怀里，轻声安抚道：“不是你不想陪在染晚身边，而是你当时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或许就是因为我当时的生死未知，才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靳言轻轻地抚摸了下纪兮兮的头发，没应话。
看着墓碑上纪染晚笑得开怀的照片，纪兮兮就觉得心里很难过，靠在顾靳言的胸膛前，痛哭了起来。
这一次，她相信顾靳言说的一切，因为内心深处里被隐藏起来的情感，是骗不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