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监狱二字时,一股难以言说的痛弥漫开来,痛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宋恒!”宋琪当即护着郑文英,满目怒火和痛色:“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不要故意难为别人!”
闻言,宋恒满目不屑。
“为难别人?”
他话语如刀,直插在宋琪的心上:“宋琪,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女人……”
“宋先生。”刹那间,男人冷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宋恒即将出口的话:“还真是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宋恒语调温润,勾唇:“是挺巧的。”
二人算是打了招呼,鲍瑞风也没再多说,而是眉眼间带着戾气看向了郑文英。
“郑文英,我的话,你是不是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我怎么了?”
郑文英咬着唇,丝毫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这位煞神生气了。
见状,鲍瑞风眼底似是染上了狠厉:“没有我的命令,你有什么资格和人交流?还敢出来多管闲事?”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
鲍瑞风第一次将话说得这么直白难看,宛若在众目睽睽之下骤然给了郑文英一个耳光一般,无比丢人:“鲍瑞风,你简直太过分了!”
四周围观者的目光,如一把刀,切割在了郑文英心上。
“我过分?”鲍瑞风危险的眯起了眼:“郑文英,你别太不知好歹,向宋先生道歉!”
郑文英对上他的目光只觉浑身一颤。
当她听到鲍瑞风后面那句话时,更是一股凉意灌上心头,令她心上泛起一圈寒霜。
“凭什么要我向他道歉?!”
郑文英心头疼得难受,令她忍不住大声发泄出来:“鲍瑞风,你能不能了解了全部再说话,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然而,男人却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他冰冷的声音传入郑文英耳中,他说:“让我不高兴,你就是错了。”
刹那间,郑文英身体宛若遭到鞭挞一般。
她身体一晃,脑子里,似又有千万个画面闪过,一一与鲍瑞风冷漠的脸重叠,却没有丝毫意外,仿若……
这个男人本就是如此一般!
“道歉!”鲍瑞风说着上前,抓着郑文英的胳膊就要朝着宋恒的方向摁去。
郑文英此刻却是呆呆的。
她抬眸,瞬间就对上了男人毫不留情的冷色眸子。
心口猛遭重锤,郑文英的脑子突然间变得清明,她声音微颤,一字一句道:“鲍瑞风,你放过我吧。”
顿时,鲍瑞风动作一滞。
他一时间,就不敢去看郑文英此刻的神色,他怕看到……
郑文英眼里的痛恨!
“鲍瑞风。”
郑文英吸了吸鼻子,眼里有泪水滑落:“我不想和你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我也不想嫁给你了,你放开我,我的事情,以后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她说着,心里是难以言喻的酸楚。
可是,她又觉得理所应当。
自此你我,一别两宽,各自生欢。
好像现在这样,才是她和鲍瑞风的归宿一般。
“郑文英!”她没想到,换来的是鲍瑞风的滔天怒火:“你和我之间的事永远没完,只有我抛弃你的份,你永远也没有资格提出放弃!”
闻言,郑文英的身体轻颤。
她被吓到,可是此刻,她根本不想面对鲍瑞风。
下意识的,郑文英闭上了眼,可就算是她闭着眼,也能想象到此刻他可怖的样子。
“郑文英!”
鲍瑞风被她这幅模样刺痛:“你……”
这时,稚嫩的声音响起:“鲍总,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想丢多少脸?你不要脸,我妈咪还要的。”
他微微转身,就看到孩子用那满腔恨意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又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一般,鲍瑞风手上一颤,放开了郑文英。
鲍瑞风捏紧拳头,又瞥见郑文英惨白的面色。
没来由的,他竟慌了神,无比心虚。
宋恒在一边仔细观察着几人之间的纠葛,最终,眼底划过了几分晦涩。
“好了,鲍总。”他充当和事老一般的开口:“不过就是件小事,鲍总没必要大动干戈。”
“不过鲍总,那个女人……”
宋恒抬了抬下巴,看向了宋琪。
刹那间,宋琪身体一颤。
“宋恒……”她看了眼惨白着脸的郑文英,最终开口:“我跟你走。”
见状,郑文英刷的一下睁开了眼,她看向宋琪,心底的维护在疯狂上涌,仿若她就该如此一般,当即大声道:“不行!你不能跟他走!”
郑文英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下挣脱开了鲍瑞风。
“郑文英!”鲍瑞风怒吼,可她却也跑到宋琪身前站定,就这样看着宋恒:“你不能带走她,她根本就不想跟你离开!”
闻言,宋恒嗤笑:“她有什么资格说想不想?”
“倒是你,郑小姐。”
宋恒从容不迫的看着她:“不仅宋琪没资格说想不想,你自身都难保,还想来当救世主?”
他说着,看向了鲍瑞风。
“鲍瑞风。”郑文英也看向了他,身体不由的发颤:“就这一次,你不要阻拦我,算我求你了。”
算我求你了……
鲍瑞风心头骤然一抽,他却不敢多想,他怕又看到行将木就,仿若已经半脚踩进了黄土里的郑文英,那样的她,仿佛随时都是随风湮灭一样。
“鲍总。”这时,孩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侧。
他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弯腰听他说话。
鲍瑞风最终,沉默着看不出喜怒的蹲下,听到鲍忘小声在他耳边说:“救走琪琪阿姨,妈咪在监狱里,都是琪琪阿姨在照顾我,否则我已经在孤儿院了。”
孤儿院……
鲍瑞风瞳孔收缩,转头定定看着鲍忘。
“救琪琪阿姨。”鲍忘又是一句。
父子两同样漆黑的眸子就这样对视着,似乎透过彼此的眼,试图看清彼此的内心一般。
最终,鲍瑞风率先别过了头。
他眼角余光下意识扫向了郑文英,看着她咬牙坚持不肯抛下宋琪的样子,他到底还是软了心。
鲍瑞风抱住鲍忘,站起身:“宋先生。”
“宋小姐和我孩子有些渊源,恐怕今天你暂且不能带走她了。”
鲍瑞风说完,不由瞥了眼郑文英。
果不其然,郑文英的眼睛顿时就由先前的黯然,变得明亮起来,仿若,黑夜里夺目的星星,她说:“谢谢你,鲍瑞风。”
郑文英似乎一瞬间就忘记了先前鲍瑞风的凶恶一般,爱恨都纯粹得令人自愧。
别过了头,鲍瑞风竟有些不自在:“是为了阿忘。”
然而,郑文英却还是很开心:“嗯,为了阿忘。”
“宋先生,抱歉了。”
鲍瑞风不再去看郑文英,而是和宋恒对峙。
这让宋恒脸上斯文笑容不禁冷了些许:“鲍总,我看起来像是很好说话吗?不然,你怎么会觉得,我的人,你留得住?”
“宋先生你尽管可以试试看。”
鲍瑞风丝毫不退让,只是冰冷的脸上神情更加冷肃。
虽然他现在和不宜和宋恒后面的庞然大物对上,可是,这不代表他就怕了他。
这么多年了,鲍家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鲍家了。
“鲍总如今还真是越来越威风了。”宋恒笑了笑,却令人后背发麻,随即看向了宋琪,嗓音温润:“过来。”
宋琪下意识的颤了身体。
她爱宋恒,她过去爱宋恒爱得心甘情愿的做了几年的牢,可是,过去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想要逃离他。
“我不。”
她嗓音轻颤,随即悲戚看向了宋恒:“宋恒,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我不求你的回报,我现在只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宋琪说着,满目痛苦。
她眼睛红红的,却没掉下泪来。
“琪琪,你在说什么?”宋恒看上去像极了个斯文书生,可处处都令人无比心颤:“我难道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求我放过你?”
“宋恒!”
宋琪此刻通红的眼瞪向他,想要愤怒说些什么。
可最后的最后,都归为了死寂。
“你到底还要我怎样,你才肯放过我?”她似乎倦怠到了极点,没了再争下去的力气。
见状,宋恒心底划过些许异样,却眨眼而逝。
宋琪不等他说话,突然从郑文英身后走出,几步上前,而郑文英本可以阻拦,此刻却目光呆滞的愣在那里,口中喃喃:“放过我……”
她呆滞的视线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宋琪。
她看着宋琪上前两步,看着她已被击败得毫无尊严,直接跪在了宋恒面前。
她说:“宋恒,你和宋雯不是最想要我的骄傲吗?我给你们,我统统都不要了给你们,我给你下跪,给你磕头,你们放过我吧!”
“我只想好好生活……”
刹那间,郑文英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身体微微晃了晃,似乎在此刻的宋琪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两两重叠,她竟好像看到了自己朝着鲍瑞风跪下。
“鲍瑞风,放过我吧,求你了,放过我。”
“我还给你了,都还了,你给的债我也还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保证永远,这辈子都不出现在你面前。”
“给我和孩子一条活路吧。”
女人的濒临绝境的声音疯狂冲击着她大脑神经,郑文英只觉得,她头好像快炸了。
她不禁抱住了头,她想要尖叫冲破脑子里的杂音。
可是,她口中只能吐出三个音:“鲍瑞风,放过我……”
“妈咪!”
“妈咪你怎么了?”
这时,孩子稚嫩的声音仿若一道曙光,掀开了所有阴影打在了她的心上:“阿忘……阿忘!”
郑文英抬眸,看到阿忘的瞬间,明明一直和他在一起,可却仿若找到了丢失许久的珍宝一般,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阿忘,妈咪不要和你分开,妈咪要永远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