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瞪向了鲍瑞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琪姐是我好姐妹,你不可以这样为难我的姐妹!”郑文英说着,满目怒色:“鲍瑞风,你欺负我就算了,可是我就只有这么一个朋友!”
郑文英说到这里有些难过。
她一瞬间便红了眼:“鲍瑞风,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哪天我真的死了,除了伯父伯母和阿忘,是不是都不会有人想起我,不会有人来坟前看我。”
现在她的世界自从失忆后就是一片空白的。
而她后面所谱写的记忆里,就这有鲍家这几个人。
所以有时候她真的很怕,怕那一天,她消失了,都不有人知道。这样的她,就好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消失得那么不声不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被人察觉发现。
仿佛,消失了,就永远消失了。
郑文英的话,如一道惊雷在鲍瑞风的脑海中响起。
他突然间竟不敢面对这幅样子的郑文英,这会让他想起……
是他亲手剥夺了郑文英的记忆!
“那就等你死了再说!”鲍瑞风近乎慌乱的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落荒而逃般离开。
郑文英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着,直到身侧宋琪倦怠的声音响起:“文英,我准备再休息一晚,明天早上离开鲍家。”
顿时,郑文英紧张看向她。
“琪姐,你是不是因为鲍瑞风的话生气了?你不要管……”
“不是的,文英。”
宋琪安抚的拉住了她的手:“我不是因为鲍瑞风的话生气了,只是我也觉得他说得对,在这待了那么久,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
“可是……”郑文英话没说完,宋琪又开口打断:“文英。”
“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真的……很好。”
郑文英微怔。
最终,宋琪在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鲍家。
郑文英又恢复了每天闷在家里刷剧的生活,只是,鲍父鲍母已然将婚礼的一切准备妥当,婚礼的请帖也开始一一发出去了。
婚期越近,郑文英就越能察觉,鲍家佣人眼里看她的鄙夷和不屑。
郑文英知道她们将她当傻子,所以她们很多时候都不加掩饰。
而她,只希望快点结完婚搬出鲍家。
却没想到,婚期前那两天,郑文英晚上刷完剧离开房间,竟在楼下花园里看到苏颜和……鲍瑞风!
郑文英心头猛地一颤,她下意识的向花园走去,可是,玻璃门前守着两个佣人,看到郑文英过来,顿时毫不顾忌的表现厌恶鄙夷:“苏小姐和鲍先生真的是怎么看怎么配。”
“就是,要是没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不要脸的凑过来,鲍先生娶的应该就是苏小姐吧?”
“谁叫有些人就爱当不要脸的第三者。”
守在花园通道前的佣人,她们过去没少受到苏颜恩惠。
所以如今,她们各种难听的话都说出了口。
郑文英呆呆的没有反应,她就这样透过玻璃门看着花园里的两人,佣人的话钻入耳中,似一条毒虫在她身体里掀起蚀心痛意。
花园里的两人,似在争执些什么。
苏颜柔美的脸上满是泪痕,看上去,倒真像是别人抢了男朋友一样。
她说着,似乎有些喘不过气的样子。
鲍瑞风见状顿时就露出了紧张的神情,将她搂进了怀里,替她从外套里摸出了药喂给她。
这个时候,鲍瑞风所表现的温柔,是郑文英这么久以来从未见过的,就好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般,令人忍不住——嫉妒!
这一幕在郑文英眼中,她只觉得大脑一片轰鸣的,似乎她在哪儿见过同样的一幕。
耳边,佣人的声音还在响起。
“某人当小三就算了,还害死了……”
那件事如今是禁忌,佣人们到底没敢开口,又话锋一转说:“要不是某人,鲍先生如今和苏芸小姐应该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现在又是这样!”
“要不是某人,鲍先生已经又和苏小姐在一起了呢!”
“真不知道她脸皮为什么能这么厚,现在还有脸待在鲍家!”
郑文英喉咙微哽,她一转眸就能对上两个佣人的目光。
可是,她竟有些不敢。
因为这一刻,她看着花园里相拥的两人,就连她都觉得,他们二人,郎才女貌无比契合!
而她,鲍瑞风的未婚妻,倒好似真是一个插足的第三者,一个实打实的笑话!
或许这些佣人说得对,她不该待在鲍家的。
郑文英这样想,心底却爆发了难以言说的痛意,痛得她忍不住捂紧了心口,痛得她似乎快喘不过气来,下意识的,她张嘴想叫鲍瑞风的名字:“鲍瑞风……”
可最终,她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她只看到,苏颜被鲍瑞风哄高兴后绽开的柔美笑容。
郑文英徒然间心底一颤。
她们到底是不同。
“不一样的……”郑文英捂着心口喃喃着,眼里有清泪滑落,她不想再在这多看一眼,猛地转身就朝着楼上跑了上去。
她的动作很大,瞬间被花园里的鲍瑞风听到。
他只看到了郑文英狼狈又绝望的背影。
下意识的,他松开苏颜就来到了花园门口看向两个佣人:“怎么回事?郑文英刚刚来过?!”
“鲍先生……”
佣人们想到她们刚刚的肆无忌惮,顿时有些慌乱,最终猛地脱口而出:“郑小姐刚刚的确来过,她看到您和苏小姐在一起,很不高兴的走了!”
话里还藏着一个含义。
那就是郑文英善妒!
然而,鲍瑞风闻言却是怔了一下,随即没有再多问,而是转身看向了苏颜:“颜颜,不早了,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好,谢谢你,瑞风哥。”苏颜没有多说。
尽管她看出了,鲍瑞风现在一定是想去找郑文英的!
鲍瑞风将苏颜送走,转身就大步回到了房间,一开门,就看到浴室房门被郑文英从里关上。
见状,鲍瑞风不禁勾了勾唇,敲响了门:“郑文英,你刚刚下过楼?”
“没有。”郑文英的声音立马传来。
鲍瑞风背靠在浴室门外,他闻言不禁挑眉:“是吗?那佣人怎么说你好像下来过。”
他说着,不禁想到佣人的话。
郑文英看到他和苏颜在一起,不高兴了。
明明他该觉得郑文英小气又善妒,可是,他心底却是难以控制的升起了一丝雀跃。
郑文英……
是在吃醋!
“可能是她们看错了吧。”
郑文英的声音闷闷传来,鲍瑞风瞬间就听出了她嗓音里的情绪,他心底的愉悦更甚:“嗯,那或许真是佣人看错了,你还要霸占浴室多久?我……”
“够了!”
郑文英徒然拔高了音量。
她一想到先前佣人那的讥嘲和鲍瑞风与苏颜的亲密,脑子里,心里皆是乱成了一团。此刻,她再也受不了,竟嗓音嘶哑的冲鲍瑞风吼出了声:“鲍瑞风!你烦不烦?!”
“你继续去玩你的,不要来招惹我打扰我了好不好?!”
尖锐的嗓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难过。
然而,郑文英吼完发泄出来后,她整个人就开始后悔了。
鲍瑞风那样可怕的人……
她刚刚竟然那样吼他,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然而浴室外,鲍瑞风的眸子染上复杂。
他和苏颜在一起,对郑文英的影响就这么大?
鲍瑞风不禁转过身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了浴室门,最终,他却只是嗤笑一声,说:“郑文英,希望你明天当着我的面,也有刚刚那样的胆子跟我说话。”
顿时,浴室里的郑文英身体一颤。
她一想到明天要面对鲍瑞风那张冷酷的脸,无尽懊恼和后悔自心底升起。
鲍瑞风没再听见郑文英说话,他也没逼她,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许久过去。
房间一片安静,郑文英确定鲍瑞风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冷艳的脸,不禁有些恍然。
这张脸本该很夺目漂亮的。
可是,她知道,如今的她配不上这样一张漂亮精致的脸。
一个傻子,怎么会配得上这么清绝好看的脸?
郑文英竟自嘲的笑了笑。
这一夜,郑文英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到很多很多,梦里,她是那个男人的妹妹,她的一往情深最终被辜负,她被一双从黑色阴影里伸出的大手抓住。
郑文英疯了一样挣扎。
可是她还是被那双手,拉进了深渊。
当郑文英从梦里被惊醒的刹那,周身萦绕的颓然与痛苦险些将她湮灭。
她看了眼时间,这才惊觉竟然已经九点了。
“郑小姐,请问您起了吗?”门外,佣人的声音响起。
闻言郑文英连忙从起床打开了门。
她看着门外的佣人:“起了,有事吗?”
“鲍老先生和太太今天有事出去了,太太走之前给您熬了粥,让我记得提醒您起来吃。”
郑文英不禁眼睛一亮。
然而,一边,昨晚的佣人拿着东西路过,眼底露出了一丝讥诮:“郑小姐,您还是快点下楼吃吧,您再不吃太太给您熬的粥就又要凉了。”
话里话外都讽刺着郑文英起的晚。
昨夜的事没被郑文英揭破,如今更是助长着她们的气焰。
“哦。”郑文英应道,低头就往楼下走,这幅懦弱模样顿时引来那佣人的不屑嗤笑。
郑文英沉默着,想要逃离鲍家的欲望却愈发涌动得厉害。
午间,还在敬业工作的佣人没剩下多少,郑文英扫视一圈,终于找到了机会偷偷溜出了鲍家。
但离开鲍家那一刻,她才发现……
自己与过去的联系只有鲍家。
如今,她竟无处可去了。
郑文英最终找到了鲍忘的幼儿园外,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才等到了鲍忘的放学,她看到鲍忘顿时眼睛一亮:“阿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