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忘被开水烫到了,你先给他看看。”郑文英见他还想说什么,连忙说着。
知道了郑文英来意,季白当即上前替鲍忘揭开衣服检查。
“还好,不严重。”
他一边替鲍忘上药,一边问:“怎么弄的?”
听到这话,郑文英收紧了指尖,抿唇道:“阿忘为了保护我被泼到了。”
季白顿时动作一顿:“怎么回事?鲍瑞风对你泼开水?”
“不是他。”郑文英露出凶狠:“是苏颜!”
季白微微惊诧,看了眼郑文英确定了她不是在作假,不禁暗叹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好了,连续擦两天这个药,没什么大事。”
“嗯,谢谢。”
说着,郑文英起身就要带着鲍忘离开。
然而鲍忘却坐在那里没动,乖巧的看着她:“妈咪,我想让季白叔叔陪我玩会儿,你先回去好不好?”
“可是会打扰……”郑文英刚想说不大好,就见季白冲她摆了摆手:“没事,我暂时也没什么事,可以陪阿忘玩。”
郑文英也没再多说,只是点头:“好,辛苦你了。”
两人见郑文英离开后,才看向了对方。
“找叔叔我什么事?”季白摇晃着椅子,挑眉看着鲍忘。
这小家伙可不像别的小孩,成熟理智得很,他可不认为鲍忘单独和他相处真的只是为了和他玩。
鲍忘也没废话,定定看着季白,语出惊人:“我知道了你可以替妈咪做手术治愈妈咪。”
顿时,季白愣在了那。
“你在说什么?”他说着有些不敢孩子明亮的眼:“要是我可以给你妈做手术的话,我早就给你妈做了,怎么会到现在还……”
“因为鲍瑞风。”
鲍忘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一张小脸上满是冷意,眼中的恨意瞬间翻涌起来:“他不希望我妈咪恢复记忆,因为到时候妈咪就不会像现在一样随他欺负了。”
见状,季白怔然之后,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拆穿鲍瑞风的事,只说:“阿忘,你想多了,我暂时还没办法……”
“我都听到了!”鲍忘大声打断。
小小的拳头紧紧捏着,他就这样忍着愤怒看着季白,令季白竟有些无地自容,只听他说:“季白叔叔,我和妈咪一直都认为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但是你为什么要帮着鲍瑞风?!”
季白闻言,就这样愣住。
他是很好的人?
季白突然笑了,看鲍忘的眼神带着几分晦暗:“阿忘,你要知道,人都是自私的,季家和鲍家之间的合作一向密切,再加上我和瑞风是朋友,我为什么会因为你们去得罪他?”
顿时,鲍忘迷茫了一刹那。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着,低下了头。
季白见状暗暗叹了口气。
他只是实话实说,虽然这对于鲍忘这么大点的孩子来说过于残忍。
但他很意外,鲍忘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又冷静看向了他:“季白叔叔,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鲍瑞风没有办法迁怒你呢?”
“你有办法?”季白不仅挑眉。
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只是季白还是配合的看着他,问道:“说来听听。”
鲍忘稚嫩的脸上竟也透露出残忍,几步走到了季白的身边,在他耳边小声开口。
最终,季白的神色逐渐严肃。
“您觉得怎么样?”鲍忘说完退了几步,微笑看着季白:“季白叔叔,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谢谢您。”
鲍忘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季白的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季白很久很久才深吸了一口气缓过神来,他不禁‘啧’了一下,摇了摇头:“可真是个小狠人。”
而另一边,郑文英病房里。
氛围沉寂得可怕。
鲍瑞风坐在一边看着病床上的女人,眼底尽是冷意:“郑文英,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苏颜已经放下过去一切向你道歉示好了,你为什么还……”
“道歉示好?”
郑文英打断,只觉得可笑:“鲍瑞风,先不说她是不是真的向我道歉示好,我就暂且当做是真的。”
“但是,她道歉难道不是她应该做的吗?!”
“而且她向我示好,我就应该感恩涕零的俯首接受吗?!”
“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郑文英毫不掩饰的讥嘲:“鲍瑞风,我从来没有发现,你们竟然这么让我感觉恶心。”
鲍瑞风压抑着的怒火瞬间又被挑起。
没人知道,他接到保镖电话后那慌乱丢下苏颜赶过来时的心情。
他前所未有的害怕,怕郑文英恢复了记忆。
所以郑文英回来后,他一再试图好言和郑文英相商,但没想到,她一直是这态度!
“郑文英。”他没了耐心,冷眼看着她:“你别再挑战我的耐心,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更恶心!”
‘恶心’二字被咬得很重。
顿时,郑文英心间一颤。
然而病房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鲍忘站在门口,一双眼冷冷看着鲍瑞风:“鲍总不陪着那个小三在这来做什么?”
鲍瑞风对上他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孩子眼中的冷意太过刺骨,竟令他的一颗心也跟着冰冷下来。
“鲍忘,你却你要用这样的态度和我说话?”鲍瑞风冷笑:“如果确定的话,我不介意把你送去好好教育一下。”
闻言,郑文英当即上前抱住鲍忘。
她眼中尽是警惕:“鲍瑞风,有什么你冲我来,对自己的儿子下手算什么东西?”
郑文英此刻,如带刺的刺猬。
见状,鲍瑞风似乎又透过时间洪流看到了过去,心口的位置骤然被扎了一下,令他心烦意乱,只能不耐道:“冲你来?”
“行。”鲍瑞风冷笑,上前两步就一把将她和鲍忘分开。
他拎起鲍忘。
“放开我!”
“放开他!”
母子的声音同时响起,鲍瑞风却只是冷眼看向郑文英:“孩子现在在我手上,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老子自然会让人好吃好喝伺候他。”
“但要是不听话……”
鲍瑞风眉眼间尽是残忍与无情:“我就只能把在你这受得气发泄到这个白眼狼身上了。”
刹那间,郑文英身体一颤。
她抬起头眼中有隐忍的泪花:“鲍瑞风,这才是你真正的面目吧。”
她一字一句,通红的眼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鲍瑞风,似透过现在这一幕,看到了那暗无天日的过去。
“是。”鲍瑞风冷冷说着,只觉得郑文英这样刺眼极了:“郑文英,其实我有想过放过你。”
“但没想到,你还是一如过去那样恶毒讨人厌。”
“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也别怪别人。”
“你总是觉得是别人对不起你,但是你更该好好反思一下……”
“为什么每次问题都是出在你们身上!”
鲍瑞风的话,带着尖锐的刺,清晰的刻到了郑文英的脑子里,不陌生,倒是无比熟悉,似乎,她在这个男人心中恶毒又讨人厌一直都是她的代名词。
她一想到这心里就不受控的蔓延了痛意。
“鲍瑞风。”她红了眼,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泪意,唇角亦是扯出讥笑:“你说这话的样子,像极了那些猥亵了女人,还说是女人自己穿得少的禽兽。”
顿时,鲍瑞风一怒。
他最终气极反笑:“好好好,郑文英,看来你是不想要你的儿子了。”
鲍瑞风说着,拎着鲍忘就要转身离开病房。
“鲍瑞风!”见状,郑文英心底一慌,连忙上前抓住了鲍瑞风的胳膊说道:“我可以听你的,你不要欺负阿忘!”
听到这话,鲍瑞风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但是他心里却生不出丝毫欢喜。
在这个女人眼里,他就那么冷漠无情到竟让她觉得,他会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放过?
“那你最好安分一点。”
鲍瑞风面无表情的看着郑文英:“鲍忘我就先带回去了,等你彻底想通了,我再带他来看你,这两天你就好好反省吧。”
“可是……”
郑文英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男人冷冷说着:“没有可是,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话音落下,鲍瑞风就拎着挣扎的鲍忘走出了病房。
但在病房门关上的刹那,又有声音传来:“没有我同意,你最好不要乱跑。”
“我知道。”郑文英满目颓然的说着。
这个男人太狠了,总是能轻易抓住她的要害。
郑文英不禁满心无力地靠在了墙上,一想到男人冷漠的眼神和话语,只觉得浑身血液难以抑制的发凉,冻得她忍不住发颤。
鲍瑞风……
原来,谎言背后的你死我活,才是最真实的你我。
后面一连数日,鲍瑞风都没有出现,更别提鲍忘了,倒是鲍父鲍母,每天都来看她。
“伯母,你今天来得怎么这么早?”郑文英一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下意识认为又是鲍父鲍母。
却不想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医生推着推药车走进来。
见状,郑文英不禁有些错愕:“不是每天下午打点滴吗?今天怎么突然……”
“郑文英。”男人阴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听到这个声音郑文英骤然一愣。
她皱着眉看着男人,似乎在认真回忆思考什么:“你能不能把口罩摘了,你的声音好熟悉,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呵。”
男人冷笑一声,摘下了口罩,一张熟悉的面孔顿时映入郑文英眼中,她顿时瞪大了眼:“你……你是……”
陆欢眼中尽是阴冷,上前两步就一把扣住了郑文英的下颌。
“怎么?文英,这才两个月不见,就连我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陆欢神情阴翳到了极致:“老子当初为了见你一面,被鲍瑞风明里暗里折腾去了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