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抹着泪笑出了声:“鲍瑞风,你告诉我昨晚是我们的新婚夜?”
“那我就问你。”郑文英哽咽着,红红的眼直视着鲍瑞风:“昨天接亲,我等了你多久?最后终于在婚礼现场等到你,你又是为了谁才出现的?!”
“婚礼当天,把我一个人扔在婚礼现场的人是谁?”
“又是谁把我从新娘变成了一个笑话?!”
鲍瑞风听着女人字字诛心的质问。
他紧捏着拳,无从反驳。
只见郑文英说完后,吸了吸鼻子,擦干净了所有泪水,纯澈的眸子布满伤感:“鲍瑞风,你就是个大骗子。”
“以后……”她扯着嘴角笑了笑:“我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亦是不会再喜欢你。
你答应我,不会再欺负我,我信了。
你答应我,不会再对别的女人那么好,我也信了。
所有的信任与辜负都有限度……
鲍瑞风,我到底不能成为众人口中那个傻子。
郑文英无视鲍瑞风的怔愣,迅速套上了裙子就仓促的想要离开房间,亦或者可以说,想要这个男人……
“郑文英!你站住!”鲍瑞风下意识的挽留,他满心慌乱,似乎这一次让郑文英离开了,他将会彻底的被放弃一般!
被放弃?
被放弃的人只能是郑文英!
“郑文英,你敢出这个房间一步!我就让你永远也看不到你儿子!”…………………………………………………………………
刹那间,郑文英顿住了脚步。
她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心里像有无数蚂蚁在钻,疼得她发麻:“鲍瑞风,你疯了?你竟然拿孩子来威胁我?”
“呵。”鲍瑞风冷笑:“郑文英,我这可不是在威胁你。”
“我只是在提醒你。”
鲍瑞风说着,走近了几步,面目冰冷:“提醒你,你永远也没资格在我面前放肆!”
闻言,郑文英呆呆看着他。
这样的鲍瑞风,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好像她本就该是如此的。
“鲍瑞风。”郑文英吸了吸鼻子,眼中又不能自控的泛起了泪意:“其实你这样,我早就已经猜到了。”
男人顿时一怔:“你在说些什么?!”
郑文英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转身走回到了床边坐下,一双纯澈的眼再无光彩:“你们都是骗我的,我其实很早很早就已经猜到了。”
“你们骗我……”郑文英一字一句,将遮掩在阴暗下的心事曝光:“说什么我们很相爱,说什么是因为鲍伯父我们才没能在一起。”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谎言。”
浑身一颤,鲍瑞风直勾勾的盯着她:“你知道了些什么?!”
然而郑文英却摇了摇头。
“我没知道什么。”她抱着腿,一脸木讷,心思却逐渐清晰:“我只是知道了,过去的你一定不爱我,而我……肯定是爱过你的,但是……”
“后来我肯定不爱你了。”
刹那间,万千心血上涌,鲍瑞风竟觉得一口郁气涌上,伴随着丝丝缕缕的锈腥味。
“不爱我了?!”鲍瑞风忍住心脏上的疼,面目越发阴沉冷厉:“郑文英,不爱我了你还嫁给我?!不爱我你还看不惯我和别的女人亲密?!”
“不爱我你干嘛喝醉酒后叫我的名字?!”
“叫我不要离开你!”
漫漫时间长河里的万千情深,你凭何说不爱就不爱了?!
郑文英,你怎么可以?!
然而郑文英听到他一脸几声质问,整个人有些恍惚起来,一双眼竟带上了过去那个郑文英独有的苍凉:“鲍瑞风,当你昨天亲手将我抛弃在那喧嚣宾客中的时候,我就决定,彻底不再爱你了。”
她看了无数电视剧。
虽然她没办法像故事女主角一样被人宠着呵护着,可是……
她也不要做一个可以被人轻易丢下的垃圾!
“郑文英!你……”鲍瑞风不敢去看她那样的目光,似乎总会轻易被她将回忆拉扯到失忆前的时光!
鲍瑞风突然怔住。
这个女人失忆前对她的折磨,不是他最痛快,最想看到的吗?
可是为什么,那竟成了他最不愿去面对的?!
“其实一开始我一直想不通,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骗我和我在一起……”郑文英直直看着他,清澈又悲伤:“但是我想现在我应该知道了。”
“一如我们领证那天你所说的。”
“或许你真的就是为了折磨我,看我痛苦。”
“因为,她们都说,我害死了你爱的人,这样一想,所有的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刹那间,鲍瑞风怔住。
他不知该如何反驳这一切,可是,一开始他的本意就是为了折磨郑文英的……
不是吗?
郑文英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似乎带上了释然和平静:“虽然我不知道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鲍瑞风,我还是想说一句,我没有杀人。”
过去的事,她不知道。
可是,每次午夜梦回,她总会看见鲍瑞风,然后一而再的对他说:人不是我杀的。
那种不被最爱的人信任的绝望与痛苦,时常从夜里伴随她到天明。
“不是你杀的?”鲍瑞风看着她,想要冷笑嘲讽,可是,看着这样干净无辜的眼睛,他那话哽在喉咙竟说不出。
郑文英见状,也没打算给他嘲笑自己机会:“鲍瑞风,你先别急着骂我。”
她还笑了笑。
似乎真的毫不在意了,只说:“要是你觉得是我杀的,那就是我杀的吧。你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她竟说他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
鲍瑞风手脚冰凉。
他只觉得这样的郑文英,比过去那个还能被他伤害到的女人更可怕!
因为,这样的她,是真的不再爱他了!
这个认知令鲍瑞风无端惊恐,只觉全身血液都在逆流一般。
“是吗?”鲍瑞风又是用狠厉来伪装自己的慌乱,冷笑一声,说:“那以后就别再在我面前装无辜委屈了。”
“郑文英,那很让我恶心。”
然而,郑文英却只是木然的睁着眼看着脚下,没有说话。
虽然说是不在意了。
可是听到鲍瑞风这样羞辱她,她还是做不到不在意。
鲍瑞风将她根本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更是无端怒火:“说话,郑文英!”
“你刚刚不是很能说吗?”鲍瑞风上前就一把抓住了她的下颌:“来,继续说给我听,我看看你这张狗嘴里还吐得出什么东西?!”
“你这样有意思吗?”
郑文英咬着唇,满目痛恨:“当初他们说得没错,我的确时个傻子。”
不然,她怎么会相信鲍瑞风那些胡言乱语?!
自己走到如今这一步……
她怪得了谁?
鲍瑞风心中一痛,那时候郑文英可是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傻子,可是现在,她却用这样的语气告诉他:她当初的确是个傻子!
“对,你就是个傻子。”鲍瑞风只能接着她的话继续逼迫她:“对付不听话的傻子……”
“你说我该怎么做?”
鲍瑞风唇角弧度无比残忍冷酷,令郑文英浑身一颤:“关起来,免得傻子闯祸碍眼。”
顿时,郑文英手脚冰凉。
红唇嗫嚅着,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
直到房间门被‘嘭’的一声关上,外面锁声响起,郑文英才回过神清楚意识到:自己又变成了那只被关在狗笼里的小狗。
然而这一次……
不止如此,一整天,都没有人来给她送吃的。
她仿佛就是被世界所遗忘舍弃了的尘埃,渺小又无可奈何。
“妈咪。”深夜,郑文英最终被一道声音唤醒,她看着阿忘坐在她的床边,用那样明亮又理智的目光看着她,问:“妈咪你饿不饿?想不想出去玩?”
“阿忘!”
郑文英看到他,顿时眼眶一红差点落泪,紧抱着他说:“妈咪不饿,也不想出去玩,妈咪就是好害怕,怕鲍瑞风那个魔鬼惩罚我,让我永远也见不到你。”
见状,鲍忘懂事的拍着郑文英的后背。
“妈咪别怕。”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明亮得惊人:“我和妈咪永远是彼此心里最重要的人,鲍瑞风永远也没办法把我们分开。”
郑文英不停点头:“嗯,他不能分开我们母子。”
“好了,妈咪。”鲍忘安慰着她,转移了话题:“看,奶奶让我带给你的,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鲍忘拿过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盒。
这下郑文英彻底忘了所有,眼睛一亮:“啊!太好了,饿死我了!”
她说着,拿起筷子就吃起来。
“妈咪你慢点吃。”鲍忘拍了拍她的后背。
一直等到她吃得差不多了,鲍忘才又开口:“妈咪,你想不想出去玩?”
郑文英怔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门口,有些苦闷的低下了头:“我把鲍瑞风得罪得那么彻底,他现在把我关起来了,肯定不会让我出去的。”
“别担心妈咪。”
鲍忘坚定看着她:“明天我会让人带你出去玩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顿时,郑文英一怔。
等她反应过来了连忙摇头:“不行,鲍瑞风发现了一定会欺负你的,我不能连累你。”
“妈咪!”鲍忘安抚的对她说:“你放心,那个坏蛋既然把你关起来了,连饭菜都不让人给你送过来,那他就不会让人来检查你有没有在房间里。”
“所以就算你出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郑文英认真想了好久才点头:“好!”
见状,鲍忘露出笑容。
“明天下午一点,会有人来接你,到时候妈咪你尽管跟着他离开,剩下的就交给我。”他一边收拾餐盒一边说着:“我是偷偷来给你送吃的,不能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