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程煜那样,只觉得陌生到了极点:“你……苏颜她出了什么事?”
程煜对上郑文英的目光,一双漆黑的眼似深不见底的幽潭,令郑文英后背发凉。
“小文英。”程煜却在这时,瞬间又变成了那肆意纨绔的男人,笑眯眯的搭上了她的肩:“哎呀,逗你的,别害怕,我对美女可是很怜惜的,所以肯定不会对苏颜做什么。”
然而郑文英却还是莫名警觉了些许。
程煜只好又道:“季白是她的主治医生,会让她吃点苦头,但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是吗?”郑文英又看向了季白。
见季白点头,她才放松了些许。
但是她却还是觉得古怪,不禁皱眉看着几人,最后目光落到了鲍忘身上,将他抱在了自己怀里:“你们这么大费周章的来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而且,还带着阿忘一起在做这些小动作!
要是让鲍瑞风知道了……
郑文英想到就不禁心底微凉。
“看来你也没想象中那么傻嘛。”程煜笑眯眯的说了一句,打破了郑文英的情绪,不禁瞪了眼程煜。
看着两人的互动,季白目光不禁深了深。
他抿了抿唇:“好了,说正事。”
“郑文英。”他神情带上了严肃:“我实话告诉你,你脑部的淤血我已经观察了很久,我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将它清除,到时候你的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季白说到这顿了一下:“包括你的记忆!”
“也就是说,到时候,你会及恢复所有的记忆!”
顿时,郑文英身体一僵。
“记忆?”她喃喃着,心跳在这一瞬间变得剧烈。
鲍忘见状不禁握住了她的手,紧张的试探问道:“妈咪,你……想恢复记忆吗?”
咬了咬唇,郑文英心底乱作一团。
但她感受到鲍忘小手传来的力量,最终坚定的看向了季白:“我想恢复记忆,就算……我已经能猜测到,过去的记忆可能并不怎么美好。”
“好。”
几人见郑文英并不抗拒,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郑文英却在这时突然问:“季白,鲍瑞风知道我可以做手术恢复这件事吗?”
季白微微沉默,看了眼鲍忘,见他点头后才如实道:“他知道。”
闻言,郑文英心脏骤然掀起一阵狂风,在她心上刮起了一条又一条的伤口,疼得她发麻。
鲍瑞风知道她可以恢复。
可是他却没有告诉她,甚至从未提过……
“不仅如此。”程煜还又补刀,嗤笑一声,看郑文英的目光很是同情:“而且你要是再不治疗,耽搁下去说不定会彻底变成个傻子,但鲍瑞风他还是不……”
“程煜叔叔。”鲍忘将他的话打断。
他瞪着程煜,拿过旁边的苹果砸了过去:“你说了那么多话,渴了吧,吃个苹果!”
见状,程煜挑眉:“谢了,儿子。”
然而鲍忘却只是将目光放到了郑文英身上,看着她惨白的脸,安慰道:“妈咪,你别难过,我们很快就可以摆脱现在这一切了。”
“摆脱现在这一切?”
郑文英喃喃,一转头就对上了郑文英稚嫩却坚定的脸。
她无意识的捏紧了指尖,心底慌乱::“阿忘,你告诉妈咪,你到底要做什么?”
“妈咪。”鲍忘一眼就看出了郑文英的担心,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郑文英心里不安。
她还想说什么,鲍忘却已然爬下了床:“妈咪,你就别担心我了,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就安心等着,我们很快就可以解脱了。”
“阿忘……”
郑文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终只看着鲍忘小小的背影,说:“你千万不要胡来,妈咪不想看到你出事。”
刚刚,她分明看到了鲍忘眼里的决然。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放心,小文英。”程煜在这时抱起了鲍忘:“有我在,我乖儿子不会出事的。”
鲍忘也在安抚着她:“好了,妈咪,我要先回鲍家了。”
郑文英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离开了病房。
然而,鲍忘在一离开病房后,就看向了季白:“季白叔叔,你能不能把鲍瑞风再支开一下,我想去见见那个苏颜。”
“你要见她?”季白微微惊讶。
“嗯。”鲍忘点头。
看出鲍忘的坚决,季白只好点头:“行,你也别玩得太过了,万一瑞风他……”
程煜却嗤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怕他干什么?他还能吃了他儿子不成?”
“程煜。”季白脸色微沉。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嘛,他可是一直捉摸不透!
鲍忘见状,不由亦是扫了眼程煜,却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又提醒道:“季白叔叔,我必须要见苏颜一面。”
“行吧。”季白略微无奈,但又见鲍忘板着脸一板一眼的说:“我没时间了,等会被鲍家的人发现我溜出来了。”
他只好转身:“走吧。”
最终,鲍忘来到了苏颜的病房里,苏颜听到声音却以为是鲍瑞风,看也没看就说:“瑞风哥,东西你放桌上就好了,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我现在还没嫁进程家,不好麻烦……”
“苏颜阿姨。”
鲍忘的声音骤然响起,令苏颜话音戛然而止。
她转头看到鲍忘,顿时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微闪,最终温柔笑道:“阿忘,你怎么来了?是来找瑞风哥的吗?他刚刚被季白叫走了。”
闻言,鲍忘却只是冷静站在她床边:“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苏颜眸光微暗。
鲍忘稚嫩的脸上露出微笑:“没错。苏颜阿姨,因为我有些事情需要向你请教。”
“五年前,我妈咪在监狱里……”鲍忘说着,瞬间就看到了苏颜微微变化的脸色,顿时,他眼底透出恨意:“妈咪在监狱里被人欺凌,甚至患上了抑郁症,是不是你做的?!”
“阿忘。”苏颜还是那虚假的温柔笑容:“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苏颜直接否认,五年前的事被捅出来,对她没什么好处!
见状,鲍忘眼神逐渐凶狠:“苏颜阿姨,现在这里也没有别人,你也别再装无辜装好人了,当初琪琪阿姨在离开监狱前找到了这个。”
他说着,举起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苏小姐吩咐,郑文英越惨,你们家人过得越好。
顿时,苏颜瞳孔骤然收缩,上前两步将想要去夺鲍忘手上的东西,但鲍忘却迅速收起来退了两步,冷冷看着苏颜:“苏颜。”
一字一句,此刻气势竟像极了鲍瑞风。
苏颜无端慌乱。
鲍忘继续开口:“你怕什么?你不是不承认吗?”
“鲍忘,你……”苏颜有些伪装不下去,却见鲍忘笑了:“苏颜,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的,其实我也没有掌握是你害了我妈咪的证据。”
刹那间,苏颜心底蓦然一沉。
这个小孩……
“琪琪阿姨说,当时那些人在欺负我妈咪时,经常会透露是鲍瑞风给她的惩罚。”
“大家也都先入为主的这样觉得的,”
“所以我也一直以为监狱里让人害我妈咪的人是鲍瑞风。”鲍忘笑容逐渐淡了下来:“但是直到鲍瑞风找到我之后,我才发现,他也不过是个没脑子的。”
苏颜心头一跳。
她逐渐冷下了脸,就这样看着鲍忘。
而鲍忘却只是讥嘲笑了一声:“要是真是他让监狱里的人将我妈咪逼成现在这样,那他不可能会不知道,我妈咪得了抑郁症!”
“之后我向爷爷奶奶了解了一下。”
“妈咪向来清高自傲,想得到她的男人无数,嫉妒她的女人无数,可是,都不至于会追到监狱里折磨妈咪!”
“所以对妈咪那么恨的人……”鲍忘冷冷的直视着苏颜的眼睛:“只有你和鲍瑞风!”
顿时,苏颜眼神露出了狠厉。
这个孩子简直妖孽!
他决不能留!
“鲍忘。”苏颜又露出了笑,却是很得意:“当初的确是我让人折磨监狱里的郑文英,但是,你也只猜对了一半,恨郑文英的人,可不止我和鲍瑞风……”
“而且,郑文英得了抑郁症这件事我并不知道。”
“不过这些,都是郑文英应得的报应!”
苏颜眼神亦是透着恨。
她说完,又从容坐到了病床上:“鲍忘,你是很聪明,连这些都能猜出来。”
“但是即使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苏颜满目讥嘲:“只要我说一句你们想陷害我,鲍瑞风相信的就还是我,你要不要试试?”
看着苏颜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鲍忘捏紧了拳。
但他最终还是隐忍笑了:“苏颜,其实鲍瑞风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一直很清楚。”
“所以,我从没想过和他去对峙五年前的事情。”
“但是伤害我妈咪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
鲍忘说着,眼底的凶狠几乎藏不住:“我已经想办法联系了妈咪过去的狱友,我一定会找到你害妈咪的证据!”
闻言,苏颜顿时眸光一沉。
她阴冷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鲍忘,对于鲍忘的话很是没底!
其实只要鲍瑞风去调查一下监狱里的事,他就会知道和她脱不了关系,所以,鲍忘必须要除掉,她一丝暴露的危险也不想有!
“鲍忘。”苏颜最终冷声开口:“小孩子,懂太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鲍忘却微笑着:“阿姨的提醒我记住了。”
“那我们就……”鲍忘说着转身,只剩挑衅的声音响起:“拭目以待。”
看着他的背影,苏颜满目阴翳。
而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