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程煜手中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接着他突然脖子上取下来一个挂件,不由分说地套在了郑文英的头上。
“好好待着,一定不要取下来。”
程煜的眼神变得紧张起来,“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会有人来照顾你。”
“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休养,等你可以出院了,我们一起去见见你的外公。”
“外公?”
郑文英一愣,程煜怎么会知道她外公的事情?
程煜只是轻轻一笑,揉了揉郑文英的头发,“嗯,你外公看上我了,要把你许配给我,小文英一定很开心吧?”
程煜说罢,便匆匆离开了。
看着程煜离开的背影,郑文英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套在脖子上面的水晶挂件,她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很清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宋老爷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病房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郑文英只觉得身心疲惫,困意也席卷而来…
“你们这群废物!废物!”
“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居然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小小的出租房里面,宋恒暴跳如雷,狠狠地踹了一脚身边的杂物,对着面前的几个人大吼大叫着。
穿着黑色衣服的几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头都不敢抬一下。
“宋,宋爷…”
“请,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吧!我们一定会把那个女人带回来的!”
等到宋恒稍微安静了一些,为首的黑衣人才战战兢兢地说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滚!全他妈给老子滚!”宋恒的怒火并没有被平息,“如果带不回来,老子就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听到宋恒这么说,几个人就像是听到了赦免令一样,立刻从宋恒的眼前消失了!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宋恒只觉得心烦意乱,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宋琪的逃离而愤怒,还是因为计划被打乱而暴躁…
余光扫过地上破碎的玻璃,宋恒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他缓缓地蹲在地上,这才确认自己刚才看的并没有错。
只见那些玻璃扎的上面还带着丝丝血迹,而深绿色的地板上面是已经干枯了的血迹。
宋恒只觉得浑身无力,瘫软的坐在了地上,宋恒突然回想起,就是那天晚上自己来找过宋琪之后,宋琪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的。
看着地上斑斓的血迹,宋琦那受伤的眼神再次涌入宋恒的脑海之中。
“啊!”
宋恒低着头,痛苦的拍打着自己的头脑。
“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不过是个下贱的女人罢了,她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把它捉回来就好了,只要把它捉回来就好了…”
宋恒自言自语地说着,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只能不断地这样安慰自己。
彼时,病床上的郑文英隐约间居然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真的有一个包裹的十分严实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
从睡梦中惊醒,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郑文英还真的是被吓了一跳,因为面前这个人简直太像行走的木乃伊了。
可是郑文英只要稍稍一动,身上的伤口就像是被撕扯开一样痛。
“文英,别怕!是我。”
对方也意识到自己吓到了郑文英,连忙对着郑文英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郑文英只觉得不敢相信,她直勾勾的看着面前把整张脸都裹住的人,试探性的问道,“琪琪?是你吗?”
对方的声音简直和宋琪的一模一样,可是宋琪明明已经被宋恒囚禁起来了,而且面前的这个人把整张脸都挡住了,郑文英根本就无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宋琪。
“是我。”
只见站在郑文英面前的人,缓缓地将头顶上的黑色面纱取下,风轻云淡的说道,“文英,是我!”
看到宋琪的这一瞬间,郑文英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流淌出来。
见郑文英这个样子,宋琪连忙把取下来的面纱又重新戴了回去,“吓到你了吗?文英?”
郑文英只觉得喉咙酸涩,除了眼泪不断的往外涌,什么话都说不出。
“本来想早一点离开的,可是看到了你出事的报道。”
“心里面总是觉得非常的不踏实,想来看看你。”
“看到你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
“…”
宋琪自顾自的说着,可是坐在病床上的郑文英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琪琪…你,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郑文英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是不是宋恒做的?你告诉我是不是他做的!”
郑文英依稀记得那晚分别的时候,暴怒的宋恒还在用宋琪威胁自己,郑文英不得不怀疑那天晚上宋恒之所以匆匆忙忙的离开,就是去找宋琪了!
“琪琪!你说话啊,你告诉我,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文英的语气生硬,每说一个字,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被划了无数刀。
宋琪在郑文英的心中一直都是坚强而又美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笑着去面对,可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宋琪,单薄的让人心疼。
即使宋琪已经把面纱重新带回了脸上,可是刚才的那一幕还在郑文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宋琪那张美丽的脸蛋,满满都是深深浅浅的划痕,有的伤口甚至还没有愈合,有的伤口已经溃烂发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看着保持沉默的宋琪,郑文英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拼命的捶打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撕裂开,鲜血浸湿了衣裳,可是郑文英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都是因为我,全都是因为我…”
郑文英好后悔,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弯下自己的膝盖,去好好地配合宋恒,后悔自己如此的无能,被宋恒拿捏在手中,而为自己承担伤害的却是宋琪。
“不要这样!文英,你别这样!”宋琪立刻走过来紧紧的抱住郑文英,阻止她再去伤害自己,“这和宋恒没有关系,不是他做的,不是他…”
“不可能…”郑文英只觉得宋琪现在是在安慰自己,哭着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谁还会这么对你?琪琪,你就不要再安慰我了,我,我对不起你,全都是我的错…”
郑文英痛苦的挣扎着,想要挣脱开宋琪的怀抱,想要惩罚自己。
“不!真的不是他!”宋琪紧紧的抓住郑文英的肩膀,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自己做的。”
眼泪无声的滴落下来,宋琪的嘴角却微微扬起,“文英,这是我摆脱他,唯一的办法。”
“不是逃跑,不是哀求,更不是屈服,而是重新做我自己。”
“不过是皮囊而已,从现在开始我才是真正的自由了,再也不会有人可以认出我了。”
“文英,你应该为我开心才是啊!”
听到宋琪这么说,郑文英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缓缓地伸出手,在快要触摸到宋琪的伤口时,又立刻缩了回去。
“你这个笨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郑文英低着头,泪水落在被褥上,心疼的说道。
从宋琪的眼神之中,郑文英知道她并不是在说谎,但是郑文英还是无法相信,宋琪之所以会这么做和宋恒一点关系都没有!
“文英。”宋琪轻轻的唤着郑文英的名字,继续说道,“从今天起,宋琪就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宋琪这个人。”
“我在北篱的目的为自己买了墓碑,如果你想我了,就去那里看看我。”
宋琪说着,笑着站了起来,“文英,我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了。”
“如果再在这里逗留的话,很快就会被人发现,我该离开了。”
宋琪说着,便准备离开郑文英的病房,然而在快要打开房门的时候,宋琪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郑文英说道,“文英,你和阿忘一定要幸福啊!”
“千万不要活成我这个样子。”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宋琪说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琪琪…”
郑文英伸手想要挽留,可是她心里太清楚了,留在这个城市是对宋琪最大的折磨,恐怕对于宋琪来说,这样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吧?
郑文英双手捂着脸,眼泪不断的从指缝中流出,这一刻,她恨极了自己,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优柔寡断,恨自己强大的不够快!
鲍氏。
“调查的怎么样了?”鲍瑞风冷冰冰的坐在办公桌前,双手紧张的握在一起。
“医院那边似乎被什么人收买了,口风很严。”鲍姜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那就把我们的人安排过去。”鲍瑞风冷着脸,继续说道,“不要让任何人插手,再给她做一次检查。”
听到鲍瑞风这么说,鲍姜立刻点了点头。
“鲍忘还好吗?”鲍瑞风突然问道。
“事情发生之后就封锁了家里的消息,阿忘绝对不会知道郑小姐出事的事情。”
鲍瑞风轻轻点头,仿佛是犹豫了一番,突然站起身来说道,“帮我备车。”
“鲍总是要去哪里?”
看到鲍瑞风起身,鲍姜不由得有些担心,“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医院那边肯定会加派人手,而且鱼龙混杂,如果您这个时候赶过去的话,是很不安全的。”
曾经的郑文英或许只属于鲍家,只会受到鲍瑞风的控制,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郑文英的身后站着各种势力,没有正面交锋,谁都不知道郑文英身后的那些势力都抱着什么样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