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再多说,尽管她失忆了,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想和阿忘分开,光是想想,心口的位置都难受得发慌!
苏颜在客厅里,看到郑文英乖乖跟在鲍瑞风身后下来,指尖掐得青紫。
她带着恨意的目光落到郑文英身上,郑文英竟似有察觉般,看向了她,有些厌恶抗拒的往鲍瑞风身后躲了躲。
见到这一幕,苏颜心头更恨。
“妈咪。”鲍忘看到郑文英,顿时扬起了笑容跑过去:“妈咪,我让阿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饭菜,我们快去准备吃饭。”
他说着,根本不想理鲍瑞风的样子。
鲍瑞风冷笑一声。
这时,苏颜走到了他的跟前:“瑞风哥,可真有你一套,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郑小姐果然永远都是最听你话的。”
“颜颜。”鲍瑞风对上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哀怨和恨意时,皱了皱眉。
郑文英害死苏芸这件事,是他亲自拍板确定的。
所以,苏颜作为苏芸唯一的亲人,带有恨意他也能理解,只是,他不希望那恨意会让她性情大变……毕竟他最不爱别人在他面前耍小动作!
“好了,瑞风哥,你放心。”
苏颜说着,看了眼郑文英,垂眸带着几分哀痛:“我明白你的意思。”
“好了,吃饭吧。”鲍瑞风揉了揉她的头,薄唇微抿,对于苏颜,他是带着一丝歉意的,毕竟苏芸是因他而死的,徒留下了苏颜一个妹妹独自生活。
桌边,郑文英看着鲍瑞风和苏颜亲昵的模样,鼓了鼓嘴别过头。
不看就不会不高兴了。
只是郑文英的手却不禁放在了心口的位置,那里似乎有股难以遏制的绝望和悲伤在蔓延,让她难受得皱起了眉。
一顿午餐,郑文英看着鲍瑞风对苏颜颇加照顾的模样,只觉得胃口都似乎没有那么好了。
“我吃饱了。”郑文英放下碗筷,冲鲍父鲍母乖软一笑:“伯父伯母,你们慢慢吃。”
见状,鲍母当即皱起了眉,关切的看着她:“文英,今天怎么才吃这么一点,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你想吃别的什么?告诉妈,妈去给你做。”
鲍母说完,猛地反应过来,她和鲍父脸色一变,坐立不安的看向了郑文英。
郑文英听到后面,整个人不禁一愣。
脑子里,似乎也是这个声音在温柔响起,却好似是从光年之外传来:文英,你喜欢吃什么告诉妈妈,妈妈做给你吃。
“妈……”郑文英喃喃着。
她抬眸,却看到对面的鲍瑞风正在给苏颜贴心夹菜的模样,只见苏颜无奈的笑了起来:“瑞风哥,你不用给我夹了,我都吃不下了。”
脑子里似有‘轰’的一声响起,郑文英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对面那两人和谐的画面,仿若和脑子深处刻着的画面重叠。
郑文英脸色惨白,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两人。
所有人都被她的动静吓到。
“妈咪,你怎么了?”鲍忘担心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然而郑文英却仿若未觉,只是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苏颜和鲍瑞风,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涨得她苦不堪言,却始终呆愣愣的看着鲍瑞风与苏颜。
“郑文英,你怎么了?”
鲍瑞风眉头一皱,他刚站起身,就见对面的女人张了张嘴,嘶哑着声音一字一句响起:“鲍瑞风、苏……苏芸。”
刹那间,鲍瑞风心口滞闷,他又惊又忧的看着郑文英。
所有人也都被郑文英最后二字给吓到,一时间氛围沉闷不堪,皆是紧张的盯着郑文英,谁也不敢率先打破这份岌岌可危的安静。
但鲍瑞风却还是找回了自己的情绪。
他看着郑文英,知道她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或许,她又只是因为听到妈的话,突然间记起这个名字,然后,又突然间给忘却。
鲍瑞风打量着郑文英,最终轻声问道:“郑文英,你没事吧?”
“我……”郑文英一脸茫然。
她的目光由开始的浑噩逐渐清澈,她扫过所有正紧张盯着她的人,最终露出了怯懦又无辜的神色,挠了挠头发:“那个,我又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吗?”
“没事。”鲍瑞风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上前,直接拉住了郑文英的胳膊:“你不是吃饱了吗?那就不要在这里看着了,你去看看电视吧。”
“哦。”
郑文英应了一声,乖乖离开了坐席。
只是,她走出没多远,回过头看向了鲍瑞风,却只见他正拍着苏颜的后背,仿佛在说着什么贴心话一般。
郑文英咬了咬唇,心底莫名涌动着涩涩的情绪。
但她却什么都没说,直接去了花园,那里有座小秋千,她从一开始在鲍家看到那个秋千时就很喜欢,所以她每次不高兴时都会去那儿坐着。
然而今天,郑文英在那儿没做多久,就被花园另一端石山后的声音给吸引。
“那位苏小姐看起来可真是温柔。”
“是啊,和她姐姐苏芸小姐一样温柔。”
“当初鲍先生和苏芸小姐那么相爱,结果却因为家里养了只白眼狼,一切都给毁了,如今苏颜小姐和鲍先生看起来倒也是很相配,真希望苏颜小姐能代替她的姐姐和鲍先生走到一起。”
“哎,真不知道鲍先生把那个杀人犯带回来做什么,虽然她是鲍忘小少爷的妈妈,可是她那么恶毒,还害死……”
“郑小姐!”一个佣人走过来,看到郑文英吓了一跳。
顿时,话音戛然而止。
郑文英呆呆站在原地。
许久她才反应了过来,惨白着脸,看了眼那个佣人起身就大步往屋子里跑去,徒留身后佣人们面面相觑,满心惶恐与不安。
郑文英冲进屋里就撞到了鲍母,鲍母满脸慈爱:“文英,你……”
然而,郑文英抬头,满脸泪水的模样就这样撞进了鲍母的眸子里,鲍母心头一紧,当即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文英?”
“我没事。”郑文英说着,跑上了楼。
郑文英回到了房间,关上门恍如失神一般呆滞的坐在了床上,她呆滞许久,觉得心口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捏着,闷得她像是要窒息死去一般。
她不由起身打开了阳台,冷风灌进来,吹得她舒服了许多。
但是她这个阳台的朝向也使她清楚看到了别墅外的风景,譬如——此刻并肩慢慢散步离开的两道身影,鲍瑞风和、苏颜。
郑文英呆呆的,就这样站在那里,看了两人许久。
久到她觉得眼睛都似乎涩得生疼。
等她反应过来,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时,却发现自己手上触及一片冰凉,原来,她竟是……
哭了。
难怪伯母撞见她时,会是那副表情。
“杀人犯……”郑文英喃喃着,脑子里却根本没办法去整理别的,只剩下佣人们所说的话,一遍又一遍的侵袭她的大脑,她低着头,一句话下意识从口中说出:“原来你们才是傻子,明明我不是杀人犯。”
“傻子,你们都是傻子,我才不是杀人犯。”
郑文英说着不停摇头,转身回到了房里。
一下午,直到鲍瑞风下午去了公司一趟,处理完事情后又回来,郑文英都始终闷在房间里。
“郑文英呢?”鲍瑞风扫视了一眼客厅,直接看向了鲍母。
闻言,鲍母担忧的看向了楼上:“文英今天一下午都闷在楼上,一次房间都没有出过。而且中午的时候,我吃完饭打算去花园陪她,结果她……”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今天下午我也上去叫了她几次,但她除了让阿忘陪她,别的人她谁也不见。”
鲍瑞风皱眉,对于今天中午变化莫名的情绪感到烦躁。
这两天,郑文英似乎总是会脱口而出以前的事情,他必须得带郑文英去医院复查一次才行!
“我去看看她。”
鲍瑞风说着就要转身上楼,但鲍母却突然叫住了他:“瑞风。”
“你爸跟我说了你对文英的态度,可是我是女人,更是你妈,所以我了解你。”鲍母站到他面前,声音劝慰道:“我相信你对文英不是没有情的,可是瑞风,女人的心一旦被伤透了,就再无可回头之日了。”
“如今文英失忆,是你挽回弥补文英的最好时机。”
“瑞风,妈只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鲍瑞风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站在原地许久,最后绕开了鲍母,径直上了楼。
其实,他妈不知道,时已至今,已经没有可回头的机会了。可是,要是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也还是会像五年前一样坚决果断,郑文英的命,就该是如此的,早就已经注定了的!
鲍瑞风想着,却已站到了郑文英的房门外。
他拧了拧门把手,门却又被郑文英从里边反锁着的,他眯了眯眼,突然察觉这些日子自己被郑文英拒之门外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了。
“郑文英。”鲍瑞风耐着性子敲了敲门。
这一次,门很快就打开了。
郑文英站在门口睁着纯澈的眸子就这样看着他:“吃饭了吗?”
闻言,鲍瑞风一怔:“还没。”
“哦,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郑文英说着,脸上是乖巧的微笑,却还是令鲍瑞风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疏离:“郑文英,听我妈说,你今天中午哭了?”
鲍瑞风眸子锐利的打量着郑文英。
这样犀利的目光令郑文英有些害怕,不由往后退了退:“可能是伯母看错了。”
郑文英说着,脑子里却又浮现了鲍瑞风和苏颜并肩离开的背影,以及佣人们的话。
原来,不止是伯父觉得她和鲍瑞风不相配,她和鲍瑞风的不相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而鲍瑞风对待苏颜的态度,在今天无比清晰的让她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