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英闻言顿时焉了,她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瞬间,二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无比沉闷。
“郑文英。”鲍瑞风深吸了口气,仿若对待孩子一般诱哄道:“等我们回了鲍家,我就答应每周至少带你和阿忘出去玩两次。”
郑文英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即问:“去哪儿?”
“游乐园。”
然而出乎意料的,这一次,郑文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欢喜。
她想起了那日在游乐园外等待的场景,心底蓦然一酸,竟再没有丝毫想要去那里的欲望,只是沉默许久才摇了摇头:“我不想去游乐园了。”
鲍瑞风怔了怔。
他看着郑文英,只见那张单纯懵懂的脸上,此刻竟带上了难以言说的沉色。
“在那等不到你,以后,也不想再等了。”郑文英的声音轻轻的,飘进了鲍瑞风耳中,转瞬即消散。
鲍瑞风徒然一颤!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郑文英,此刻,竟仿若看到了那个站在游乐园大门前,萧条又落寞的身影。
可是今天,她竟然,说不等了。
似乎是在告诉他,她要放弃他了!
“郑文英!”鲍瑞风得到这个认知,心底没来由的慌了:“你不想等了那你想干嘛?别人都认为你是傻子,嫌弃你不喜欢你,只有我才不嫌弃你!”
闻言,郑文英顿时有些颓然。
“可我明明就不是傻子。”她瘪着嘴,似乎很是不高兴的样子。
鲍瑞风眼睛一眯,只说:“我知道。可是别人都不这么觉得,只有我才相信你不是傻子。”
“郑文英。”一字一句,似乎都带着蛊惑的意味:“只有我才相信你,不嫌弃你,难道你要放弃我去和那些觉得你是傻子的人生活吗?”
“他们根本不懂你,他们才是傻子。”
“对,他们才是傻子。”
郑文英鼓着嘴,似乎因为别人觉得他是傻子很不高兴、
但下一秒,她停下了脚步看着鲍瑞风:“可是我在鲍家,那些佣人也都不喜欢我,说我是傻子,还说你是因为阿忘才让我住在那儿的。”
“你和她们从不认识,你相信他们不相信我?”
鲍瑞风说着,心底不由揪了一下。
过去,她从不听旁人所言,一心一意都放在他身上。
如今他竟要靠着鲍忘,用各种事情,来试图诱导挽留下郑文英……
“我……”
郑文英看着他,似乎有些无措,过去的她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只能嗫声说:“我也不知道。”
“我醒来后,除了季白和阿忘,就认识你,我应该是相信你的。”郑文英越说,声音越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个声音在跟我说,不可以相信你……”
“你不是我的良人……”
刹那间,鲍瑞风只觉得如有刺哽在喉咙。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是脑子里却是郑文英清冷眸子里的滔天恨意,一时,竟令他开不了口。
“虽然你跟我说,因为受伤我的记忆错乱了。”郑文英说到这,有些闷闷的,蹲了下去,揪着小草:“可是为什么,那记忆对我的影响这么大?”
“我现在身边也只有你和阿忘两个人。”
“可是,那错乱的记忆力一直这样影响着,让我根本没办法完完全全的亲近你相信你。”
“这样的话,我就只有阿忘了……”
郑文英说着有些难过,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抬头去看他:“你说,我该怎么办?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恢复记忆,过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呢?”
过去,郑文英也说:她只有阿忘了。
可尽管她只有阿忘了,她对他,也始终只有抗拒与恨意。
现在郑文英却问他,为什么他在她身边,她也想靠近他,可是,她的心却一直不允许。
鲍瑞风只觉心上如被雷击过般,泛起难以言说的酸胀。
他颤抖着手轻轻摸向了她的脑袋,嗓音竟也颤抖着,他听见自己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说:“没关系,你很正常,就不要再去想过去。说不定,你现在比起过去,要快乐得多。”
或许,不正常的人,是他。
鲍瑞风抿唇。
他低头就看到郑文英懵懂纯澈的双眼,她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
许久,郑文英又露出了单纯美好的笑容:“嗯,我能和阿忘在一起就够了,只要有阿忘在,我就可以很满足。”
鲍瑞风听着,没有说话。
可是心底却到底,无法忽视的怅然若失。
但他明明是那么恨郑文英的,如今,他却反而变得越发不像自己了。
看着郑文英跑出去和医院的病人打招呼,鲍瑞风目光无比复杂,最终,都归于了平静与冷漠。
他一定是不甘心,不甘心郑文英总是那么爱恨自如,她过去那么爱他,那样纠缠她,如今,她却说不爱就不爱了!
她有什么资格这样自作主张?!
她凭什么能在他身边纠纠缠缠,最后爱够了就潇洒放手?
郑文英,她根本没有资格对他做出任何选择!
没有他的允许,她只能和他绑在一起!
鲍瑞风在原地站了许久,看着郑文英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终于,他上前,却又一如往日的冰冷:“郑文英,够了,该回去了。”
闻言,郑文英对于他这幅模样很是害怕。
她缩了缩脖子,然后乖乖的走到了他的身边,小声嘀咕:“我还没玩够呢。”
鲍瑞风淡淡扫了她一眼,嗓音却透着威胁:“中午爸妈会来看你,给你做了糖醋排骨,不想吃?”
刹那间,郑文英的眸子都被点亮了一般。
“我们回去吧!”她说着,已然欢快的往住院部走去。
鲍瑞风不禁冷嗤一声,跟在了她身后。
他并没有骗郑文英,没过多久,鲍母就拎着保温盒与鲍父一起来了病房看她:“文英,身体怎么样,难受吗?头疼不疼?”
鲍母满目温柔与心疼。
这让郑文英很亲切,好像本该如此,却又有些惶恐,似乎这并不是属于她的一般。
“我没事。”郑文英摇了摇头:“我一直都好好的,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已经在医院了。”
鲍母不禁愣了愣,不由看了眼鲍瑞风。
“她昏倒了,不记事。”鲍瑞风淡淡说了一句。
见状,鲍母皱了皱眉,最终只是将保温盒里的东西给郑文英端出来。
“你以后每天想吃什么,就告诉你……伯母,你伯母每天给你做好送来。”鲍父在一边对郑文英说着。
这让郑文英的小心脏顿时吓得不轻,没想到鲍父竟然会对她这么好,这和鲍瑞风口中所说,根本完全不同。
郑文英不禁小心瞥了眼鲍瑞风,似乎在问他怎么回事。
对上他的目光,鲍瑞风挑眉示意自己不清楚。
鲍父看到二人互动,冷哼一声对鲍瑞风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您有事?”鲍瑞风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这幅总让人捉摸不透的态度,很是令鲍父火大,但他却克制住了,下一秒,说出了令鲍瑞风惊愣的话语:“你妈和我商量过了,我同意你让你娶文英。”
这让鲍瑞风突然一怔。
“您怎么突然想开了?”鲍瑞风的眼神晦暗不明。
鲍父看到他脸上的意外,似是很满意的样子:“你娶文英就是为了折磨她,但你娶了文英,我和你妈也能名正言顺的重新照顾文英。”
“把她放在我们面前,我们才能更好保护她。”
对此,鲍父没有丝毫隐瞒。
他将自己和鲍母对郑文英的维护毫不掩饰,希望借此逼退鲍瑞风。
“是吗?”鲍瑞风却是看不出喜怒的反问了一句。
见他这般,鲍父只觉得满心的无力感,这个儿子向来都是让他骄傲的,可是,就算是他,也不能琢磨出这个儿子的半分心思。
“瑞风,我和你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鲍父满心无奈,也只憋出了这样一句。
见状,鲍瑞风笑了一声,看着鲍父,只说:“你们不插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不过,爸,你别忘了。”鲍瑞风说着,转身将要回病房:“要是我真想对郑文英做什么,你们谁也拦不住的。”
鲍瑞风说完,已然踏入了病房。
他眸光沉沉的,看不出丝毫情绪。
只是,他脑子里一直是鲍父刚才的话语。
娶郑文英……
或许这是如今,能将郑文英绑在他身边最好的一个方法了。
鲍瑞风勾了勾唇,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
“鲍总,你怎么又来了?”
下午,鲍忘一放学看到鲍瑞风的出现,总觉得很不祥:“你该不会又把我妈咪怎么了吧?”
鲍瑞风不禁笑了:“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我来接你就是你妈出问题了?”鲍瑞风说着冷嗤一声:“你怎么想的?”
“你觉得我该怎么想?”鲍忘不甘示弱。
他就这样和鲍瑞风小眼瞪大眼:“哪次你亲自来接,不是把我送进医院看我妈咪的?”
鲍瑞风略微哑然。
但最终,他还是直奔主题道:“我来接你的确是有事要告诉你,也的确是和你妈有关,但是这次我可没有伤害她。”
“什么事?”
鲍忘皱眉,并不觉得从鲍瑞风口中说出的会有什么好事。
见状,鲍瑞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他冷笑一声,直说:“我准备娶你那个傻妈。”
鲍忘当即抬头对上了鲍瑞风的目光,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然而男人却只是挑了挑眉,没再重复。
“我不同意!”鲍忘反应过来,顿时捏紧拳头满脸抗拒:“妈咪现在不喜欢你了,她不会想要嫁给你的!”
鲍忘稚嫩的声音瞬间就刺进了鲍瑞风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