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赤芍听到万策笃定的声音,心头跳了一跳,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叶赤芍定定地看着万策,开口说道。
“前几日,那辆马车也是你的。”
虽然叶赤芍是在发出疑问,可是,她说出口的语调确实极其肯定的,目光炯炯地看向万策,分明就是一副确定了答案的样子。
“啊——你说哪辆?”
万策歪了歪头,一脸地无辜神情看着叶赤芍,又反问了叶赤芍一句,一边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这个举动对于皇室们和贵族们来说,是一个很不雅观的,很不符合的形象的动作,可被万策这般好看的人做起来,一副毫不做作的自然模样,看起来倒也没什么违和感——叶赤芍这才突然意识到,好像至从一开始的时候,万策就很少用什么“本国师”等等诸如此类的,高贵的自称,反而一直用着“我”。
注意到这些的小细节,叶赤芍对万策的身份秘密突然之间增加的更多了。
可是,叶赤芍仍然没有忘记自己刚刚提问的问题。
“前几日,那辆不顾王法,在夏明国人满为患的大路上,称得上是飞驰的马车,撞向一位年轻且无辜的小姑娘。”
叶赤芍看见万策装傻充愣的模样,在心中冷笑一声,开口不卑不亢地说道,几句话便将当时的事故详略得当的讲述了出来。叶赤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万策,甚至是身子前倾,想从万策那张陶瓷娃娃般细腻又精致的脸蛋上看出什么裂纹,分析出什么端倪似的。直到最后,叶赤芍放开了紧紧攥着百里霜胳膊的手——刚刚是为了好让还没有恢复的百里霜恢复一下元气,好让百里霜不至于因为身体内部的剧烈不适而跌倒在地,叶赤芍“解放”了自己的双手和腿脚,一字一顿地说着,咬出一个字,就迈出一步,阴沉着脸逐渐逼向万策,直到完全站定在了万策身前,手臂撑在万策身侧的高大粗壮,还雕刻着飞舞的蟠龙的花纹的床柱,此时此刻,变成了叶赤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万策。
后者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叶赤芍的逼近,甚至就连脖子都不曾转动一分一毫——只不过,万策卷翘修长的睫毛正在如振动翅膀的蝴蝶似的,微微颤抖着,打在眼睑下的阴影也忽闪忽闪的——不仔细看过去,还以为是夜风挑逗着蜡烛火苗,是摇曳的烛光造成的罢了。
叶赤芍的身子缓缓下倾,最后半俯下了腰,视线与万策平齐了,叶赤芍凝视着眼前这张过分精致的脸,眼中有什么火苗在迷离闪烁着,亮了一下就又立刻被叶赤芍收敛在心中最深处,叶赤芍轻笑了一声,翘起的唇尖带着一丝嘲讽,开口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只是不知道,我们尊贵的夏明国大国师,到底在不在意这些芝麻蒜皮般的小事。”
“叶赤芍。”
万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万策的嘴唇与叶赤芍的嘴唇就差了那么几个手指的距离,两张脸也差点贴近在了一起。可是,万策仍然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腰板不曾移动分毫,迎上去的视线也不曾颤抖着示弱半分。
“本国师不记得了。”
“还有,你这个距离,已经构成了以下犯上作乱。”
万策开口的语气一层不变,波澜不惊。
听到万策的回答,叶赤芍低低的笑了一声,撑起身子站直,后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只是,脸上讽刺似的冷笑一直不曾褪去。
“真真就应了那句,贵人多忘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