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的问话,叶赤芍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白芨,但是,脚下的步伐却并没有停止,继续向着屋中走去。
“你做了晚饭吗,白芨?”
叶赤芍问道。
自己这不过是才走了一天,怎么白芨就学会了做饭?叶赤芍想到,扬了扬眉梢,看着白芨等他给自己答复。
“回小姐,正是。”
白芨察觉到叶赤芍直勾勾看着自己的视线,于是,微微低头,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小姐出发前告知属下回来的时间,属下看时辰差不多了,于是擅自作主,准备了一些晚膳。”
白芨详细地解释着。
“可是,距离我出去又回来,也不过是一天不到,几个时辰罢了,你之前不是还不会做饭吗,怎么现在就无师自通了?”
叶赤芍听了白芨的说辞,笑了出来,一边往屋子走的步伐逐渐加快了。
“……”
白芨跟在叶赤芍身后,听到叶赤芍这样说道,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在叶赤芍走出四步之后,白芨才开口回答道。
“……属下学的很快。”
“生火,摘菜,倒油,炒菜,最后成盘,而且属下曾经在千鹤楼做过短工,一直在厨房中待着,也早就已经将那些步骤熟悉于心了,只是,没有实践操作过,如果一旦上手,就会了。”
白芨事无巨细地向叶赤芍交代道。
可是,白芨却半晌都没有听到叶赤芍的回答。
白芨心中没由来得忐忑了一下,在脑海中又将所有的事情经过和结果,还有所有的细节,一一地回忆了一遍,直到确定自己确实已经没有了遗漏交代的细节,才稍稍放下心来。
然后,白芨垂着视线,一直盯着叶赤芍的脚跟,再一次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姐,您放心吧,这次桌子上的蔬菜里面,一定没有泥土了。”
白芨担保道。
叶赤芍听了这句话,高高扬起一侧眉毛,刚刚搭在房间门上的手落在门环上,站定了脚步,转头看向白芨。
“你以为,我不说话是在担心这个,白芨?”
“蔬菜里有没有泥土?”
叶赤芍轻轻笑了一声,视线落在一直低垂着头,不肯看向自己的白芨。
——是出于死侍的自小就接受到的“教育”。
不可以直视自己的主子。脚尖,脚跟,才是他们的视线应该紧紧跟随着的地方。
这是在表示自己的尊重和忠诚。
——当然,拥有现代思维的叶赤芍并不觉得这些礼数有什么必要。无非就是一些最浅显的表现行为罢了,真正的忠诚和信任可不是靠这些来表现出来的。
直到和白芨接触之久,对这些事情的也了解越来越深刻的时候,叶赤芍才逐渐明白过来,这些小小的细节,从他们的视线应该追随的地方,从他们每次的回答,每次的行礼,这些大大小小的环节,都是一个一个细节的体现,都是所谓“程序”的完善,“形式”的表现。
它们正是缺一不可的东西。
面对自己主子的反问,以及突然停在自己身前的脚步,——好在白芨一直和自己的主子保持着一个合乎礼数的距离,方才没有撞上叶赤芍。
白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不是的,主子。”
叶赤芍注意到白芨对自己的称呼又变了。
——每次,从这个称呼的变化只之中,叶赤芍似乎就可以敏锐地感受到不善言辞,不苟言笑,不主动表达的白芨的心中的情感也在变化着。
“属下不敢,也不会擅自揣测主子的心思。”
“属下只是将自己心中的所有想法,和所有事实,全部坦诚地禀告给主子您。”
听到这些发自肺腑地告白,叶赤芍半阖着眼睛,眼皮上方传来一阵酸楚,忙碌奔波一天不曾合眼,换来的便是这个反应。
叶赤芍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语气轻缓。
“好,我知道了。”
“你刚刚那番话,是自从你我相遇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了。”
叶赤芍不疾不徐地说道,将自己刚刚沉默地原因说了出来。
说完,叶赤芍便推门,率先进屋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