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赤芍走回惊茶阁,坐回柜台前准备清算这次的损失,拉开抽屉,却怎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设计图稿。
原来,这个换锁的人才是为了这本画册吗。叶赤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最后抽出账本,开始细细地算账。
不到一刻钟,叶赤芍突然听见后院中传来了一阵不小的窸窸窣窣声,叶赤芍正在进行心算,听见这声音后心中的数字不免被打乱。叶赤芍沉下脸色,嚯的一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向后天走去。
“你还有没完没完!”
叶赤芍推门进入院子,中气十足的朝来人喊,结果刚看到那人的第一眼,下一句话就憋在了嗓子眼里,脸色从惊讶再次沉了下来。
“白芨,发生什么了?”
叶赤芍一边冷声问着,一边连忙走了上去。
“……主子。”
白芨从后院进来,他本想坚持着向叶赤芍汇报完所有的事情直至退下后,再给自己疗伤——他明显高估了自己。刚刚进入惊茶阁后院,白芨就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足而重重跪在地上。
听见叶赤芍的询问声,白芨便想挣扎着站起来,结果却失败了。
“你快别动!”
叶赤芍搀扶着白芨,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枚药丸喂给了白芨。
叶赤芍突然将白芨的衣衫扒开——即便是苏叶穿的是黑色衣服,可是浓重的血腥味却掩盖不了事实。叶赤芍看见白芨胸口处的伤痕,血淋淋的流满整个胸口。
“我们先回屋里。”
叶赤芍架起白芨,两人一瘸一拐地向屋内走去。
“衣服,脱了。”
叶赤芍开口命令。这次却没有听到立刻的回应。
“……主子,属下自己来就好。”
“别废话,要么我给你撕开,要么你自己脱。”
“……是,主子。”
白芨这样一层不变地应到,即便是觉得不妥,却也是动作利落地执行主子的命令。叶赤芍找出柜子中藏着的药品,细致地为白芨清理伤口。
血迹一点点被清理,伤口的走势完全暴露在两人眼前。叶赤芍才发现,这个伤口的样子,就是一朵盛开在胸膛上方,心脏之处的花。
叶赤芍想起了在小绵羊的秘密天地里看到的那本书。
叶赤芍眯了眯眼睛,发现这伤口其实刻的并不深,指数血流的太多,看起来血肉模糊,吓人罢了。
“说吧,怎么回事。”
叶赤芍又给白芨上好了药,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再次询问道。
白芨挣扎着想站直身子行礼,却不小心扯动到胸前的伤口,疼的他低低嘶了一声,又连忙绷紧下巴生生忍着,可是粗重的呼吸却暴露了他此时的痛苦。
怎么回事?
叶赤芍皱眉想到。这伤口并不深,白芨又是极其坚毅之人,按理说这点伤对白芨来说,只能是一点皮肉伤罢了,现在怎么疼成这个样子。
“哎,你别动了。”叶赤芍不耐烦地朝他摆摆手,都伤成这样了还顾及什么上上下下礼仪制度,“就这样说,还逞什么强。”
“是,主子。”
“属下出去后,在第三个街口处的小巷中发现了这个。”
白芨边说着,边从内衬中取出一叠纸交给了叶赤芍。那叠纸早已经被鲜血染红,墨迹交织着鲜红,仿佛那日书上盛开在人类身上的花,这纸上面的内容早就看不清了。
叶赤芍接过一张一张翻看着,最终,看见其中一张的左下角上,刻着一枚章。
“这是我的画册。”
叶赤芍攥紧这些画纸。
“正是。”
“于是属下心生疑惑,便将其捡起,继续向小巷深处走去,然后发现了更多主子的画册——只不过,都是一张张散落在地上练成了一道直线,似乎就是在引属下前往。”
闯入自己的惊茶阁,掳走自己的苏叶,偷走自己的画册还将其撕碎,铺成一道路线用来引诱自己的侍卫,还将其打伤。
可以,很好。
叶赤芍冷笑一声。这个梁子,结大了。
“最后一张画纸,属下在千鹤楼后院里的竹林中,捡到了。竹林最深处,是一座木屋,主子的这张画纸,就安静躺在木屋的台阶上。”
白芨细致地讲述到。
“属下将其捡起来时,便突然昏迷了过去。待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绑在屋中。有个自称是李小标的人正站在自己面前?而属下的胸口,已经被刻上了这个印记。”
“这个李小标说什么了吗。”
叶赤芍皱眉问道。
“回主子,李小标只说了四句话。”
“哪四句话。”
“他让属下转告主子。一,你兄长胸口前的伤口不是我刻的。二,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拿走。三,但这东西确实是你的。四,”白芨停顿了一下,“苏叶很安全。”
“什么?”叶赤芍听到第一句话时,心中便立刻明白这个李小标是谁的人了。
这个兄长只能是指白芨——自己初来夏明时,对百里霜说过这个谎——也只对他说过。再结合第四句话,难不成,百里霜帮了自己?不对,刚刚一系列行为,明明就是对自己——况且,他还和谢锦关系极为亲密,锁是谢锦的,百里霜却能将其打开——难不成,他们两个也是狼狈为——不,停下。
叶赤芍及时刹住自己奔腾的思想,如藤蔓般疯狂生长的阴暗思想将叶赤芍紧紧缠绕,甚至爬上了她的口鼻,耳眼,直至令她感到窒息,被一片黑暗笼罩着。
自己不能这样。叶赤芍深呼吸平复着心绪。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自己定不能下任何主观臆断的定论。
“那李小标又对你做了些什么?这伤看起来比想象中的要严重。”
叶赤芍冷静下来,沉声问到。
“回主子,李小标在属下身体中,种下了蛊。”
白芨语调平稳,似乎在谈论什么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而是在说些今日又种下了红辣椒,收成看起来不错。
“三十天内如若没有得到解药,第三十日的这个时刻,花朵就会破体而出。”
叶赤芍惊奇的发现,这和谢锦的藏书的内容,竟然完全吻合!
那其余三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叶赤芍紧皱眉头,大脑飞速思考,天边已经亮起了鱼肚白。一阵眩晕直击叶赤芍。
“嘶……”
叶赤芍赶忙扶着柜台站稳,白芨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扶,不料自己却栽倒在了椅子上。
直至等到叶赤芍头晕有所缓解,看见白芨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快去休息吧,一宿未睡,如今又受了重伤。”
“可是主子——”
白芨还想再争辩些什么,就被叶赤芍打断了。
“没有可是,快去休息。倘若你没办法照顾好自己,还怎么保护好自己的主子。”
叶赤芍拍了拍白芨肩膀,催促他去后院休息片刻。
“……是,主子。”
惊茶阁中又只剩叶赤芍一个人了。自己刚刚的眩晕,可能只是低血糖罢了,叶赤芍猜测着,跑去厨房给自己塞了一口白糖,又回到了惊茶阁里。
自己身边的人,被人掳走不知生死,要么被人所伤用来做诱饵——难道自己身边的人注定得不到好结局么。叶赤芍又想起了自己的上一世。
不,这一世一定会有所改变。叶赤芍握紧双拳,指甲刺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印记。
她叶赤芍,一定能将苏叶平平安安地救出来,一定能解开白芨身上的蛊。
逆天改命,她叶赤芍,擅长。